《薛定谔没有猫》烧星河

38、第三十八章

　　晏宁这次参加改造的房子是一个南洋风格的小洋楼。
　　老房子地理位置不错，就建在海边，出门两公里见海。
　　而且是历史文化保护街区，街道两边种着当地特有的火焰木，一片荼靡，清一色旧时法式小洋楼，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殖民气息。

　　房屋很矮，几乎被淹没在绿植里，推开窗就能看到挤挤挨挨的绿叶。
　　晏宁穿着流苏长裙推开小洋楼的门，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在陈英雄电影当中，空气中弥漫着青涩微甜的青木瓜之味。
　　夏日氛围浓厚。

　　楼房虽然看着像是影视剧里才能够出现的小屋，但是周围楼房密集，根本体验不到窗外的视野。
　　晏宁在三楼打开窗，即便是站在最高处，都感受不到太多光照，从窗纱的使用痕迹上都能看得出来，这里的蚊虫很多。

　　好在顶楼有个大露台，上面可以从高处远眺。
　　房子的庭院是跟邻居共享的，铺着几块大石头，石头的表面已被岁月的痕迹打磨得十分平整。
　　这个小房子虽然有三层，但是细窄，如果不是倚靠着邻居的房体，感觉有种岌岌可危随时都要倒下来的感觉。
　　大门也是跟邻居共用，铁门刷成普鲁士蓝，有一种来自那个年代的复古感。

　　房主说这房子的卫生间及其不方便，用不了冲水马桶，只能手动往下拉水闸来冲水，二楼三楼更加麻烦，冬天还要端着痰盂在上面如厕。
　　房屋格局不好，可以利用的空间少，需要重新打破。

　　房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原先一家人都住在市区的单元房里，但是孙子孙女都去国外留学了，她想回来养老。
　　隔壁邻居是一大家子，有老有小，上下一共八口人，每天起床洗漱的噪音都会持续将近四个小时。
　　开早餐店的夫妻二人，凌晨四点就要起床。
　　然后是他们读高中的女儿六点起床上学，爷爷奶奶八点要开始去公园晨练。
　　房主奶奶有些神经衰弱，听见动静就睡不着了，瞪眼在屋子里躺到天亮。
　　隔音太差，即便是住在距离邻居家最远的东厢房，也会被吵到。

　　于是，老人每天只能戴着耳塞睡觉。
　　但是她根本用不习惯，所以即使每天戴耳塞，老人的睡眠质量也很差。

　　晏宁一边手机备忘录里记——嗯，房子缺乏独立空间，隔音差，格局不好，一边仔细地聆听着房主的居住体验。
　　她打算自己在房子里住个三天，切身感受一下各种细节。

　　于是，房主奶奶带她到二楼储物间拿被子，压箱底的棉被需要晾晒一整个下午才能够重新使用。
　　棉被是她亲手缝制的，上面是碎花布底下是浅绿色条纹。
　　晏宁的床上铺了一床被子，身上只盖了条毯子。

　　晚上，她躺在三楼的床上，听着叶子在窗外被海风吹得窸窣作响，带着一股咸湿潮热。
　　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她逐渐开始了构思。
　　她打算把洋楼的风格改成宫崎骏动漫里的那种小庭院，做个下水道的改造，再给墙体装上隔音棉，庭院旁边开出小花圃，让奶奶可以拥有独立花园，露台可以做个顶棚，当成阳光房。

　　把初稿画完，已经是凌晨了。
　　晏宁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打算睡觉。
　　她看了一眼手机，江曜发来的消息好像还没回。
　　最后一句是“晚安”，见她没有动静，江曜又发了四遍，像是在提醒她。

　　晏宁笑了笑，立马回复一句，“晚安。”
　　江曜:“你的晚安给我一种很冷淡的感觉。”
　　晏宁立马附带两个亲亲的表情，“晚安~”
　　江曜:“这还差不多。”
　　他倒是挺难哄的，晏宁有种两个人关系错位的感觉。

　　这两天在厦门忙着录节目体验生活，晏宁很少跟江曜发短信。
　　也就一个星期，江曜开始催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月底呀。”晏宁很清晰地记得，她跟对方说过。
　　“哦，我能过去找你吗。”江曜说，“我不会妨碍你们拍摄。”
　　“怎么了？我再过七八天就回去了。”晏宁问，“你想我了？”

　　江曜毫不避讳，“对。”

　　他真的挺想她的。

　　江曜:“一两天不见我觉得还OK，三四天就开始想你了。现在是有意无意，一闭上眼睛的瞬间，我就特别想你能够出现在我面前。”
　　“那你未来几天没有工作吗？”晏宁问。
　　“嗯，我们机构来了几位新老师，我最近没什么事了，可以放手交给他们。”江曜说，“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买今晚的机票去找你。”

　　晏宁记得以前她暗恋江曜的时候，在星座书上，看到说摩羯座的男生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那句话令她印象深刻。
　　人给你，钱给你，所有的关注都给你，想见你的时候脱了层皮也要来到你的身边。
　　他全中。

　　晏宁当即就开始做攻略，准备拍摄之余跟江曜一起去游玩。

　　他是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多的飞机，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江曜从机场往晏宁住的地方赶，什么也没带，甚至一件行李也没有。
　　他按照导航的地图找到那个老房子，站在楼底下叫晏宁的名字。
　　爬满爬山虎的墙上，开了一扇窗，她推开窗看到楼底下的他，于是立马跑下去。

　　看着她穿着拖鞋就冲了下来，江曜紧紧抱住她，晃了两下，问她，“想我没？”
　　晏宁点点头，“可想你了。”
　　说完把头埋进他的臂弯里，觉得这一刻无比满足。
　　能够在深夜见到立马就想见的人，她好幸福。能够直率地跟他表达爱意，她好幸福。能够跟他紧紧抱着不松手，她好幸福。
　　晏宁突然觉得，原来她才是上天眷顾的那个人。

　　凌晨三点，在小院子的楼底下，他们疯狂接吻。
　　晏宁无比清醒，因为多巴胺激素的作用，她快乐得根本不想睡觉。

　　“附近有海滩，要不要一起转转。”她牵着江曜的手摇来摇去。
　　“好啊。”江曜点头，“我们可以一起去海边看日出。”

　　沙滩边上种着粉色夹竹桃，随风摇曳，凌晨的公路上已经没有了人的踪迹，只有便利店旁边的自助售货机还亮着。
　　江曜走过去买了瓶水，递给晏宁。
　　“其实那个时候，我刚回到临城，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江曜拨了拨被海风吹得黏成一绺的刘海，狭长的眼眸微微弯起，“听他们说你当了设计师，剩下一无所知。那个时候我才有点讨厌起以前高傲的自己，居然人缘这么差，连个能问的人都没有。”

　　后来，江曜在班级群里看到向北发消息说要结婚了，于是抱着一点希冀去了。
　　没想到真的见到了她。

　　“所以你才想着法子到公司联系到了我，为此还花了两千万来装修别墅？”晏宁这么一说觉得自己还挺值钱，能让他豪掷两千万。
　　“房子是我妈要装修的，说是以后当婚房。”江曜握着她的手说，“那我想既然是婚房，当然是要由她未来的儿媳妇亲自装修才好。”
　　听到这话，晏宁瞪圆了眼睛，“你不早说！”

　　江曜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露出不解的目光。
　　晏宁说:“选装配的时候我选了我们公司指定的合作方……那个木地板的质量不怎么好……”
　　江曜抬起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好啊你，坑我是吧。”
　　“我连夜回去改方案，叫他们把东西都换了。”晏宁恨不得现在就打开电脑记下来，不然她怕自己忘了。

　　“我现在把你扔进海里你信不信？”江曜说着便真的把她打横抱进来往海里走去，作势往外丢。
　　晏宁虽然知道，他不会真的把自己丢出去，但还是因为摇摇欲坠的不安全感有些恐慌，不由得用力搂住他的脖子，忍不住高声尖叫了起来，“江曜你放我下来，啊，天呐，你别这样，等下我真的要掉下去了。”
　　江曜脸上始终带着淡淡促狭的笑意，根本不管她的挣扎，悠然走到了海水里。
　　江曜干脆松开一只手，晏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挂在了江曜的脖子上，他只要一低头，她就会掉到海里去。

　　于是晏宁便紧抓住他的脖子，八爪鱼一样黏附在他身上。
　　江曜核心出奇地稳，纵然只有一只手也能把她抱住，他的腰劲瘦有力，薄薄的T恤根本掩盖不住腰上的线条感。
　　浪花差点没把晏宁拍下去，不安全感越来越深，她把脸贴在江曜结实的胸肌前，小声地哀求江曜，“放我下来，好不好？”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江曜非但不肯放她下来，反而眼尾上扬，“行，那你叫我什么。”
　　黑夜中，他的眼睛里反射出远处点点路灯的光，很亮。
　　晏宁小心地攀住他的脖子，把一半的脸埋在他脖子里，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阿曜。”

　　只有家里人才会这么叫他，江曜感觉自己心尖儿都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一切都无法言说的欢喜，正如此刻恰如其分吹拂在他脸上的海风，温柔而又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