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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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恬院里那几株崭露头角的花骨朵儿悄悄绽放，粉粉嫩嫩的，甚是喜人。
颐莲唤了几声，喜珠哀嚎着起来了。
“快点儿，公子一会就来教你功夫了。”
这腿还没好，练什么啊！”喜珠真想再睡三个时辰，可她不敢，颐莲每次来喊她都是带着家伙什的，前些日子冷，她拿冰凉的杯子，这几日天热了，她又换了装满了开水的壶。
这女子，看似温婉如娘亲，实则“心狠手辣”！
“颐莲姐，你说，你家公子为啥框着我不让我出去？”喜珠没好气得问。
“这说明我家公子心里有你啊！你要高兴才是！这男子啊，若是喜欢一姑娘，总是想护着这姑娘的，生怕她磕着碰着有一丝危险。外头的女子如何，他管不了，但自己中意的，总想藏起来护着是不是？”
喜珠看着她那脸憧憬的模样，知她八成想到五石了。
“若是五石大哥娶了你，只让你在家养娃娃做饭洗衣，你乐意不？”
“什么娃娃！”颐莲羞得提着开水壶作势要烫她。
“我错了，我错了，回头五石大哥在家养娃娃做饭洗衣，你还在府里还在府里？！”喜珠嬉笑着躲着，她知颐莲吓她，也不怕不躲。
“喜珠。”
“起了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门外想起，不是荣易还能是谁？
喜珠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跟着他到了院中。
“今日练”
“缘督”
“经脉立”
什么缘督经脉立？缘督这一句，好像夫子教过，是庄子的“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这不讲养生的吗？怎么又跟练功挂上勾了？
荣易看了她那一眼，示意他先掩饰。只见他单腿站立，然后。
然后就不动了。
他这是特意为我这一条腿的人弄出了功夫？不就金鸡独立吗？
练就练。喜珠轻轻抬起右腿，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两只胳膊乱晃，急忙落了右脚稳住，右腿伤势未痊愈，吃了力疼得她眼泪呛了出来。
荣易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单腿宛若常人双腿落地一般。他今儿穿了件水蓝的裾袍，头顶翠玉冠，池边暖风徐徐，荷叶轻摇，只见衣衫偏偏，玉冠宛如定住了，一动不动。
见他如此认真，喜珠也定了定神，凝气将重心渐渐移至左脚，再轻轻抬起右腿，抬一点点，不敢太高，有些摇晃就落了地。
“三炷香”
“可出府”
荣易丢下一句，便离开了。
“他根本就是不让我出府！说什么练了功夫就能出去！三炷香！这烟还没飘出来我就倒了！”喜珠揉着伤处，含泪怨道。
“喜珠，公子不是这种人。”
“你当然觉着你家公子什么都好。”
颐莲不说话了，喜珠觉着迁怒于她有些过分，声音又低了下去。
“颐莲姐，对不起。我真的很担心罗娘雪儿她们。”
“公子素来一言九鼎，他忧心你的安危，但答应了你，必是诚心的。这个功夫，我常常见到公子自己也练的，喜珠若是真想出府，不若试试看。”颐莲看她眼泪婆娑的，好生相劝。
颐莲很快就后悔自己的“好生相劝”了。
两日后，她胆战心惊得看着离池边只有半步的喜珠。
这个疯丫头，说只有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才不会乱晃。不到一炷香，坚决不落脚。
可别说，疯子确能成事儿。七日后，喜珠站在池边，她穿着荷色的裾裙，腰高高束起，裙摆飘动，左腿如桩子一般定在地上。
“喜珠，三炷香了！”颐莲惊喜得呼道。
“呼！”喜珠缓缓落下右腿，骄傲得扬着下巴，向岸那边的荣易走去。
荣易停下挥舞的剑，轻轻点在她的右脚下，喜珠即可抬起右腿，身子纹丝不动如双腿直立。看着她汗涔涔的鬓角，他有些心疼，这缘督经脉立是蓝师傅教他的，师傅说他天资优异，五日练得三炷香，一般人需要半月。
他想着半个月后，张大人夫妇大约已入大牢。
看得出来，喜珠武学天分平平，能这么快做到三炷香，必是下了苦功夫。
“我送你。”
荣易收剑，看着喜珠，眸子里半是心疼，半是赞许。喜珠知他是同意了，冲他莞尔一笑：
“好！”
怕她累着，荣易唤了马车送她到醉仙楼。
两人坐在车里，忽然回想起那时从西疆回京一路相伴，因互无情愫，也不觉着这马车小。
这几日忙着练功夫，荣易不提那日的亲吻，喜珠也佯装不曾发生，这会儿他坐得好近，睫毛长长的，落下轻影，脸半明半暗，唇也分成了半朱粉半暗赤。
她的视线禁不住落在饱满的唇上，大约是色*心大起，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干涩，荣易不动声色得揽过她，悄无声息得吻上来。
吻得她天昏地暗，不知所已。马车停了，他松开她，在耳畔低沉得说：
“要当心。”
“会担心。”
她晕乎乎得下了车，耳畔仿佛还带着方才那股热热的气息。他是说他会担心她吗？
这荣易，真是。
总是出其不意，弄得她心里好乱。
“喜珠！”一声雀跃的呼喊将喜珠的魂儿叫了回来。
“雪儿！”喜珠提着裙摆上前。
“你穿这个裙子真好看！不穿你的女夫子衣裳啦？”
“你再笑我！”
两人嬉闹着进了楼里，虽早已预料，喜珠还是被醉仙楼的寂寥给惊着了。
楼里空空荡荡的，这个时分，往常姑娘们早已莺莺燕燕准备迎客了，互相之间开着玩笑，好些桌上也备上了预定的茶点酒食。
如今桌上全空着，只有两个姑娘没精打采得擦着桌椅。
路过练舞的房间，白笛仍是那袭白衣，练着那一支玉蝶飞。
“其他姐姐呢？怎么只有白笛姐姐？”喜珠小声问。
“这几日街坊都流传我们楼酒里下药和有命案之类的谣言，客人大多不来了，没客人，姐姐们都不肯来练。罗娘让白笛姐姐歇几日，她说跳舞也是功夫，若是疏了三日，一个月才补得回来。”雪儿语气里也带着些消沉。
喜珠看着汗流浃背的白笛，这几日天气已渐渐热起来，闷在房里练舞着实辛苦，心里对白笛又多了几分敬重。
上楼到了罗娘门口，却听到里面正吵着。
“尹月，我不是不给你，只是现在楼里确实没有钱，待过些日子有了，必定会结算给你。”是罗娘无奈的声音。
“罗娘，楼里没钱，库里不还有些酒和米粮吗？再不然，你把楼里的那些东西给卖了，不也能抵些钱？”喜珠不大熟悉尹月，只觉得那声音凉薄得很。
“楼里只是暂时困难，酒和楼里的桌椅过几日生意好起来还要用的，留下的姐妹也要米粮吃饭……”
“生意好起来？哈哈哈！罗娘，你这是痴人说梦话吗？你连身边人都识不清，叫那彩银把姐们辛苦来的钱全叫人骗了去。你这样再做生意也是亏得份儿，倒不如……”
“尹月姐姐！”喜珠推门而入，一个细眉细眼脸上好几处黄斑的女子转脸看她。
显然尹月是知道她的。
她虽不熟悉，脸瞧着也是熟悉的。喜珠站在她和罗娘中间，温温得开口道：
“尹月姐姐，其实楼里还有一些存银，只是账目之事，只有我清楚。罗娘迟迟不与你们结算，不是旁的缘故，是等我来楼里细细核算过。楼里姐妹众多，不能厚此薄彼，若是尹月姐姐愿意，等我一个时辰，我就把欠姐姐的钱算清楚，马上结算给你，可好？”
尹月脸上带几分狐疑，看喜珠笃定的样子，又听她说楼里有存银，觉着今儿来的可真是时候，一个时辰也不久，坐着喝会儿，再去瞅瞅还有什么可捎走的。
“那就等你一个时辰。”尹月冷哼着出去了。
罗娘又惊又喜得看着喜珠，掀开她的裙摆看她右腿的伤势，喜珠任她瞧着，嘻嘻笑着：
“瞧见啦？罗娘，信里早跟你说无碍的，你还不信!”
“你这个丫头，让我说你什么好。”
“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罗娘，吴掌柜那里追回来多少银子?”
“十二万两。”
“这么多，好事儿啊，还以为会给他挥霍掉大半呢。”
“彩银也不傻。再说那姓吴的，也是个守财奴，不舍得。你方才答应了尹月，银子我倒给得起，只是其他走了的姑娘若是听说了……”
“罗娘，你放心，她占不了便宜。一个时辰也不长，我得赶紧去算着。”
喜珠回到自己的小天地，看着久违的书架，架子上满满当当的账簿，心里那叫一个踏实。幸好她早已将过往两年的帐整理，她找出楼里的各项开支的总和，再找出姑娘们支取银两的那本账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