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白笛与紫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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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珠姑娘，醒醒，你醒醒。”颐莲轻声唤着。
累了一日的喜珠似是睡死过去了一般，怎么也叫不醒。颐莲叹了口气，到门口跟五石说：
“五石哥，喜珠似是累着了，真的叫不醒。”
“那怎么成？你不想想法子么！”五石浓眉一皱，透着些急躁和不耐，已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再不把喜珠带到练功场，公子可能会罚他跑五十圈。
“好。”颐莲嘴唇动了动，那句“她不起难道怪我”差点脱口而出，余光瞥见案几上一只兰花纹样的瓷杯，大步走过去，拿了就掀开喜珠被窝一角，猛得往里一塞。
喜珠冰得一个激灵，瞬时清醒了过来，等从被窝里拿出“罪魁祸首”，她捏着杯柄，话都说不连贯了：
“颐莲姐姐……你你你……你干嘛？！”
“叫你起来！”
“几时了？”
“不知道！公子和五石哥都在等你，你快些吧！”颐莲难得语速这么快，说完就往外走，看也没看五石一眼。
喜珠一丝睡意也没了，昨儿荣易和五石去打探彩银之事，也不知进展如何。她匆匆梳洗完毕，换上昨日从织娘那里拿回来的另一套元宝暗纹赭红衣裙，快步到了前院。
荣易穿着一身乌青劲装，递给她一把匕首。
“防身术。”
“今日起。”
“你。”
“练。”
喜珠现在也有些知道荣易了，只要不急，她慢慢等着，荣易可以三字三字得凑出个大概意思。
“你是想让我练武？学防身术？”
荣易点头。
“不，不不必了。我爹武艺可好了，教了我十几年，我连个马步都蹲不好。真的，真的，我在学武这块儿是废料。”喜珠连连摆手，童年扎马步摔倒时的糗样她还记忆犹新呢。
“危险。”
“你是说有人会害我？”
荣易眸子一暗，眉眼闪过一丝狠辣。
“荣易，你放心吧，我从来不走那些窄小的巷子，专挑人多且热闹的地儿走，安全得很。再说了，我武艺不行，可我逃跑第一啊。打不过我会跑，跑会荣府就行了。”喜珠把匕首推回去，其实她还挺喜欢那匕首，上面镶满了五彩宝石，看着特别值钱。”
荣易有些急了，僵持着不肯拿回匕首，看喜珠那副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愈发担忧。喜珠不看他，瞅瞅天色不早，手一松，匕首落，看荣易还是接着了，便挥挥手道：
“我去赚钱啦！等我有了钱请你喝酒啊！”
到了醉仙楼，罗娘旁边的屋子已经收拾好了，桌椅柜应有尽有，很有些账房的样子，一张黄花梨木桌，四张书椅，靠墙竖着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空本儿，桌边还有些小些的架子，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各色水粉颜料。
“喜珠，这些都是罗娘昨儿才去采买来的。我昨儿听罗娘跟彩银姐姐说，‘我看着这丫头能用，一目十行不说，那一串儿数，扫过去就能算出来，算盘打得都没她快。’是不是真的啊，喜珠，你这么厉害，给我演一个呗！”
“演什么演，你当算术是歌舞啊。其实也不难，这里头有诀窍，我教你……”
“别别别，我可不想费脑子学这个。”雪儿莺莺笑着，跑出去了。
只剩喜珠一人了，她到窗边掀开帘子看看，窗外是一户宽阔的院子，院里载了棵巨大的杨树。
心里十分欢喜这块地方，若是莲恬园是荣易给她的一方小天地，那这间屋子是她靠自己挣来的小天地。
这片天气，将是她在京城扎根的起点啊！
温故了她的“宏伟蓝图”后，喜珠提笔开始书写账目的目录，她开了新的四本，写上“收银”、“支出”、“入库”、“出库”。
不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了，是彩银。今儿喜珠打过照面。
“彩银姐姐。”
“喜珠，这是楼里的钱箱，里头有三千两，以后每日银两的收支白日里都由你管，晚上拿着账本和结算的银两跟罗娘对账。”
“罗娘不是说楼里没钱了么？”
“恩，是没。这是罗娘前些年攒下来的体己钱，等着养老用的。昨儿给姑娘买桌椅也花费了不少。”不知为何，喜珠觉着彩银有些替罗娘心疼钱的意思，她瞧彩银那对大眼，黑白分明，厚唇微凸，倒有几分忠仆模样。
白日里喜珠也不忙，大多数酒水食品的采买都由彩银来与她交接，对于这些东西的价格她也不甚了解，想着明日早些去市场了解。
及至申时，喜珠闲着没事，跟着雪儿到处乱窜，与诸位姐姐们相识。
喜珠记账时对白笛印象深刻，雪儿领着相见时，她正在领着诸位姐妹跳舞，她耐心指导每个人的动作，有人跳错了，她也不恼，上前亲自示范一遍。
“白笛姐姐！”雪儿唤了一声。
“雪儿，别闹。”白笛宠溺得看了她一眼，又转身回去教舞。
喜珠看着她婀娜的身姿，时而飞燕游龙，时而翥凤翔鸾，宛若天上仙子。不愧是楼里的头牌，能替楼里赚得一万两赏银。偏生她也不因此傲娇，钱不多拿，还费心费力教姐妹们。
忽然想到荀夫子说起的圣人，白笛虽身在青楼，却似圣女罢。
到了卯时，姑娘们敷粉描眉，换上绮罗衣裳下楼迎客。喜珠可走，想着横竖也无数，不若当日就将部分赏银录入账簿吧。
不一会儿，彩银便陆陆续续将大堂里客人们的酒水点心钱送上来，不到一个时辰，喜珠数了数手里的银子，竟有三百两之多。她托着腮帮子想，这青楼，果真是个赚钱的好地方，难怪古往今来，这个营生始终不绝。不若，等她有了本钱，在京城开个十家八家，还可以回苏城开几家。若是能开到让皇上也来她的青楼，那可就……
突然想起第一天见着那位用扇子托姑娘下巴的公子，哎，算了，还是想想别的路子罢。
正当她打算锁上银箱，打道回府之际，忽然听到楼下发生了激烈的吵闹声！她竖起耳朵，只听得一个公子大喊大叫：
“这我是我赏给紫阮的！你们凭什么要收走！若不是紫阮，我半步也不会踏进这醉仙楼，老子在这里喝酒吃饭哪样不花钱！楼里赚了这些还不够？竟黑心到连我给的赏银也要贪？”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白笛与紫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