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星回归》白鹿金

41、第四十章

　　在长达六里的白玉长桥上，神军队伍自晖阴魔族之境归来，队伍前方领军者乃是战神禹离君与天花仙子芳娘。与此同时，在天君大殿前的广场上，月心早已携三位四御神与煜桐等候迎接。

　　“禹离君与芳娘姐姐回来了！”月心见二人步入大殿前庭，顿时欣喜地扬起笑颜，转头欢快地说道。

　　“拜见帝君，司命，王瑨。”芳娘在抵达广场后，向三位神君行礼问候，随后转身一笑，径直抱住月心。

　　“姐姐，我好想你！”

　　“傻孩子，帝君每年都会带你来见我，说得好似我们多年未见一般。”

　　“每次都是来早走早，清晨来，傍晚就走，这般匆匆，叫我如何不想念你？”月心嘟囔着，忍不住侧目瞪了仙逸帝君一眼。虽说他确实带她去见芳娘，但却对她极为珍视，从未允许她在魔族留宿片刻，更遑论在魔族中过夜。

　　“好了，你们两位姐妹如今已团聚，还是快些入殿觐见天君吧，天君也正等着见你们。”若是不及时打断这两位仙子，恐怕她们还能在此闲谈许久，王瑨于是赶忙出声插话。

　　“那我们走吧。”禹离君话音刚落，便率先迈步走向天君大殿，引领众人前去觐见天君。

　　子时，月心偎依在芳娘肩头，静坐在卧房的床榻之上，小可爱蜷伏在一旁沉睡。芳娘深知月心对自己的思念之深，如今被她如此撒娇央求相伴，自然不会拒绝。

　　“十五年的等待，我曾觉得无比漫长，然而如今姐姐回来了，这十五年竟似乎也没那么久了……终于，姐姐又回到我身边。”

　　“凡是等待之事，若心急，纵然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也会显得漫长；若心静，即便十五载岁月流转，也会觉着转瞬即逝，是不是？”芳娘轻声说道，同时温柔地抚着月心的发丝。

　　“如今姐姐归来了，但我仍需继续等待林林修成神女，得以真正降世。”

　　“月心……你这话，莫非是在暗指自己的婚期？”

　　“姐姐，在等待你回来的这些年里，有时候我会心急如焚，恨不得你能快些回来；可有时候，我也会明白你的职责艰难，非是一蹴而就之事，不能强求速成。当我这样想时，便能静心等待，不再焦虑。然而，即便如此，我也终于体会到，等待，有时真是一件令人心生煎熬之事。”

　　“我明白了，如今你是在担忧帝君的心情，是不是？”芳娘看透了月心的心思，轻声问道。

　　月心微微抬起头，端正坐姿，轻轻点头，坦然承认道：“是的，我担心仙逸是否也会感到煎熬。虽然姐姐与禹离君都已经归来，但我仍想继续等待林林。”

　　“你愿意等她？即便她已不记得你？”

　　“是的。只要那一缕魂魄仍是林林的，我便愿意再次与她相逢。”

　　“傻丫头，你放心吧。”芳娘轻笑，伸手轻点她的额心，“帝君乃是古往今来屹立不倒的大神，早已历经万千岁月，不再在意时间的流逝。婚期推迟一日又如何？提前一日又如何？在这等待的日子里，你与帝君依旧日日相见，又何来焦虑之说？”

　　“你之所以在等待我的这些年里感到焦躁不安，正是因为无法见到我，才生出了思念之苦。真正令人心生焦虑的，是那份思念本身。但你与帝君可不一样，在等待婚期的日子里，你们依旧能朝夕相伴，又怎会因思念而焦躁？”

　　“当思念不再成为折磨之源，焦虑也自然不会生起。你可明白了？”

　　“原来，等待时的焦躁，竟有一个名字，名为思念。”

　　“你明白就好。”芳娘微微一笑，摊开手掌，“把手伸出来。”

　　月心依言照做，芳娘又道：“闭上眼。”

　　月心乖乖闭上双眸，静待着她的动作。只见芳娘掌心微动，口中轻念咒诀，转瞬之间，一袭折叠整齐的绯红嫁衣浮现于月心的掌中，金丝绣着繁复的野桃花纹，华美非凡。

　　“睁开眼看看，喜欢这份礼物吗？”

　　月心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掌心之物上，顿时笑颜如花，惊喜道：“这是……我的嫁衣吗？”

　　芳娘望着她这副雀跃的模样，不禁失笑：“临行前，我便与你说过，待我归来，定会赠你一袭嫁衣，如何？可还合你心意？”

　　“这嫁衣实在太美了，芳娘姐姐……”月心轻抚着衣襟，目光满是欣喜，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将嫁衣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抬手捉住芳娘的双手，仔细查看她的手指，“这等精致细腻的刺绣，姐姐定是费尽心力绣制的吧？可曾被针扎伤了手指？”

　　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芳娘不禁失笑：“你啊，倒是不急着试衣，反倒先关心起我的手来，真是个傻丫头。”

　　月心认真地道：“我自然是心疼姐姐的。嫁衣上的刺绣如此繁复精美，姐姐一定费了许多心思吧。”

　　“既如此，不如快些试穿看看是否合身？只要你喜欢这嫁衣，我便不觉得辛苦了。”

　　“好！那姐姐稍等片刻，我立刻换上。”

　　芳娘含笑颔首，月心这才抱着嫁衣起身，走至屏风后换装。

　　不多时，一袭绯红嫁衣衬着她纤细的身姿翩然出现在芳娘与小可爱眼前。此衣裁剪得极为合身，无论是裙摆的长度，袖口的宽窄，抑或是腰间的束带，都恰到好处，无须再做任何修改。

　　太仙殿之中，夜色已深，然太仙逸帝君依旧端坐于书案前。案上铺展着一卷金色绢帛，其上书写着一篇精巧的嵌字诗，乃天君所赐，欲让他闲暇之时解谜一二。

　　正当他沉心于诗句之中，忽见案侧一卷空白画卷泛起微光。此卷实为王瑨之物，所绘者乃小可爱之影。见光芒闪烁，太仙逸帝君不禁生疑，遂展卷细观。

　　画卷之上，映现出的正是此刻小可爱所见之景——两位仙子相对而坐。太仙逸帝君恍若坠入幻梦，目光凝于画中之人。只见月心身披一袭猩红嫁衣，金丝绣出漫山桃花，华美绝伦。她眉眼含笑，眸光清澈如晨露，衣袂翻飞间，更显灵动之姿。如此巧夺天工的绣工，怕是出自芳娘之手，难怪她穿上此衣后，会忍不住欢喜地旋身数回，任衣摆飞扬。

　　“虽日日得见于面，心中不觉相思之苦，然吾之心念，尽系于汝。此等等待，竟令吾心焦不可耐……”

　　太仙逸帝君目光深邃，心中思绪翻涌。眼见月心身披嫁衣，更觉迫不及待。究竟可有何法，使林林早日降世，以免再延良辰？他实在，太想迎娶她了……

　　岁月流转，光阴荏苒，仙界与魔族携手共进，情同手足，宛若共沐一片天光。魔族诸派，除守护门中同道外，更各展所长，助迅风魔尊重塑魔族疆土。此等佳话，世代相传，久而弥新。

　　王瑨身为神笔天官，悉心执笔，详录世间种种，以存典籍，传之后世。其玉笔挥洒之间，已著述万千，文藏浩瀚，充盈整座藏书殿。然于他心中，唯有两桩故事，方为其所愿，欲铭刻于史册之巅。

　　其一，便是书写那段由天命定下的奇缘——太仙逸帝君，九霄之巅的亘古神尊，与那野桃仙姬月心，如何携手共度千秋之情……

　　第二件事，则是记录雪女神的诞生故事——她是人类与雪女神雪花的心魂融合而生。听了司命大神的讲述后，王瑨对这个故事充满了惊叹。尽管他已经写下了一部分，但要让这个故事完全成型，还需等待雪女神降临并完成她的神职，届时他才能完成自己的心愿。更重要的是，如果第二个愿望得以实现，第一个愿望也将随之达成。

　　今天的阳光透过窗外射进，炽热的阳光照得王瑨的书桌十分灼热，他感到有些闷热。于是，他起身关上了一扇窗户，避免阳光直射自己，因为阳光的灼热让他难以再顺利继续书写下去。

　　与此同时，天堂花园中的植物园也沐浴在烈阳之下。多彩的花朵争相开放，花瓣盛开，布满百里之地。然而，这般炽热的阳光将温暖了冰封的木槿丛，冰雾渐渐消散，转化为滴滴水珠缓缓流至地面，最终积聚成一片水洼。

　　水滴从冰结的屏障上滴落，仿佛不再是冰封的魔法结界，只是雪融化时被阳光轻易化去的冰块一般。被封印的木槿花朵，在这时，随着微风摇曳生姿，整个灌木丛都摆脱了冰封的束缚。

　　这丛木槿在三炷香的时间内完全挣脱了冰封，枝条也开始活动了。然而，它们的自由仅是短暂的，很快，花瓣便纷纷飘落，凋零无遗。

　　花瓣如红绸般飘落，曾经盛开如锦的花朵，瞬间化作一张柔软的红色地毯。剩下的枝条在没有花朵和叶子的陪伴下，纷纷卷曲成圆环，大小如同一只托盘。它们的形状犹如天凤的巢，而这巢并非凤凰之巢，却是为一位刚降临的天神少女所铺设的柔软花瓣摇篮。

　　婴儿的哭声在园中回响，传遍了整座花园，甚至远至梅华殿。即便是正忙于揉面做包子，心无旁骛的月心也听见了那哭声。

　　“何处来的孩童哭声，竟在我这天香花园中回荡？”月心环顾四周，向与她一同在厨房的侍女们询问，但她们皆摇头，皆在揉着包子面，谁也无法解答这奇异之事。月心心中愈发焦急，急忙甩手洗净，尚未擦干双手，便身形一晃，消失在繁花如海的桃林中。

　　“芳娘！你、你何时怀了孕？为何这么快便生下了女儿？”月心满脸错愕，来到花园中，却看见芳娘正怀抱着婴儿，站在她眼前。

　　“傻丫头，这不是我的女儿。”芳娘轻笑着摇头，语带戏谑，看到月心那惊愕不已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仔细看看，看看这究竟是何人之子。”

　　月心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近芳娘，想要看清楚婴儿的面容。可一旦看清，那惊讶之情愈发深重，“这！这不就是雪神女儿……还是说，是她！为何竟然只是婴儿模样？”月心既惊讶又困惑，心中不解，她原以为林琳的魂魄会如同她当年般，在神界成就雪神的模样。

　　“她与你有何不同，月心？”

　　“仙逸！”月心转头随声而望，顿时见四大神灵已然出现在她身后。想必是那婴儿的哭声震天动地，才使得四位神灵迅速现身。

　　“这雪神女儿，原本只是凡人之魂，无法转世为神。然而她的灵魂半属于雪花神女，虽拥有雪花神女的灵魂一半，得以转世为神女，却因灵魂只有一半，不能化身为完整的仙体，故此她化身为婴儿，待日后逐渐成长，学习如何成为雪神女。”司命解释道。但月心仍然困惑不解，心头一片茫然。

　　“司命，我前世也是凡人，为什么我不像她那样化作婴儿呢？”月心问道，满心疑惑。

　　“你错了。你是由神女所生，神女自然诞下的是神女，而非凡人。你的灵魂自出生便是神女，只不过被禁锢于禁忌之法中。谁说你没有生为婴儿？只是神女从你婴儿时期便一直养育你至今。所以说你并非在神界重生，应该说你是天神之女，堕入凡间后由帝君接回才更为贴切。”司命神语气平静地解释。

　　“司命，您说我堕入凡间，听起来像是我很傻一样。”月心皱起眉，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弄得在场众人不禁哄笑。

　　“好了，既然都明白了，那能否告诉我，这个婴儿该如何抚养？”芳娘抱着婴儿，一脸迷茫地开口。

　　“看起来，这小婴儿似乎喜欢你，芳娘。你抱着她，她倒是停止了大哭。”司命神轻笑道。

　　“芳娘，你是在逗我吗？我从未抚养过婴儿，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她啊。”芳娘无奈地叹息。

　　“若要找个能抚养婴儿的人，恐怕唯有王瑨了。”司命神回头专注地看向王瑨。

　　“你…你说什么？！”王瑨自从看到这位雪神女儿的出现，一直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直到司命神叫出他的名字，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我说过，能将这婴儿抚养长大的，恐怕只有你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在我们之中，只有你曾经抚养过孩子。你曾把煜桐抚养至大，难道你不能再抚养另一个小婴儿吗？”太仙逸帝君耐心解释道。

　　“司命，为什么你偏偏站在太仙逸帝君那边？”王瑨的脸上写满了委屈，这一刻他感觉没有朋友站在他这边。

　　“好了，今天的阳光实在太烈了，若是你们再争论下去，小婴儿恐怕会因热气而生病。芳娘，快把婴儿交给王瑨，让他带回天书殿去。”禹离君挥手，示意芳娘快点将婴儿交给王瑨。终于，王瑨接过小婴儿，抱在他强健的怀中。

　　“王瑨，您快将小神女带回殿中吧。至于我们，不如跟随您一起准备婴儿用品，帮助照顾她如何？”月心微笑着提议。

　　“月心，自从我听到你说话，恐怕只有你的话最让我听得进耳吧。”王瑨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月心也回以微笑。然而，三位神祇却纷纷避开了目光，因王瑨愤愤地瞪了他们一眼。

　　在王瑨的寝室内，曾经空荡荡的床旁，天君特意赠送了一张为小神女准备的婴儿摇篮，摇篮上覆盖着一层柔软的白色纱布，这是她在转世日所赠的礼物。王瑨便将这张摇篮摆在床边，代替了空着的地方。

　　煜桐初见婴儿，心中甚感兴奋。正当她协助众人准备所需之物时，若稍有一瞬的疏忽，转瞬之间，便见王瑨已坐在摇篮旁，为小神女轻轻摇晃。众人见王瑨主动担任起婴儿看护的角色，皆不禁心生会意，思忖该先感动一番，还是先为婴儿祈福祝愿呢？

　　“诸般物品皆已备妥，尔等可各自退去，予王瑨与小神女休息。若有任何事情，速以法术传讯于我，毋须客气。”太仙逸帝君在最后一句叮嘱王瑨。虽说王瑨定能照顾小神女，但她尚是婴儿，不知欲求与情感，无法清晰言表，故此，照料她非易事，需共心照看方可。

　　待众人皆已离去，王瑨心中依然感到几分迷茫，疲惫地将身子投向柔软的床榻。今日所发生的一切犹如疾风骤雨般突如其来，皆是他未曾准备过的事情。谁能在如此境地冷静自持呢？正当他坐写书籍时，突然间便要承担照顾初生婴儿的责任，真是一个乱如麻的日子，令他心乱如麻。

　　他轻轻撩开纱帐，站在床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那婴儿，皮肤如白玉般洁白，安然入睡。小神女真是可爱至极，王瑨望着她紧闭的眼睑，长长的睫毛，心中不由想起了林林。婴儿那弯翘的睫毛，仿佛与她无二，看了不禁思绪万千。若她长大，定会有一双如她般明亮可爱的眼睛。

　　“未曾想过，我欲记录汝之事，竟会如此迅速成真...扶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