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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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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长桥绵延六里,广孙德正出示身份名牌,以供天门神卫查验。适逢雪花经过,见兄长至交,便上前行礼问候。
“雪花拜见广孙德前辈。”青衣银发的仙子声音温婉,微微颔首行礼。
“雪花,你何时归来的?你兄长也未曾告知于我。一路可还顺遂?”广孙德见她安然归来,心中颇感欣慰。他与紫元乃至交好友,对雪花提前下界历劫一事亦有所耳闻。
“前辈关心,雪花无恙。前辈此行可是要面见天君?”
“正是,我携上古夜明珠前来献于天君。”
“原来如此,前辈乃是携贡品而来。那便不打扰前辈正事,还请前辈先行觐见天君。”
“如此,待你与紫元得闲,便来东海寻我一聚,饮酒畅谈可好?”
“前辈放心,雪花必定前往。”她微微一笑,柔声应承。
“如此,我便先行一步。”广孙德说罢,迈步向天君大殿行去。雪花亦再次施礼,以作告别。
待广孙德身影渐渐消失于殿门之内,方才盈满笑意的清澈双眸忽而恢复平静,薄唇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思忖良久,如何除去月心方可一劳永逸,未曾想,关键之棋竟近在咫尺……
魂消池畔的雷霆祭坛上,紫元正端坐其上,翻阅着即将承受天雷洗礼,以晋升上位神的仙者名册。身为掌雷之神,他需提前筹备,以免雷劫之仪出现任何差池。
“兄长。”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紫元抬眸望去,见是雪花,不禁露出温和笑意,缓声道:“雪花?你怎会来此?”
雪花轻盈走近,含笑答道:“方才我恰巧遇见广孙德前辈,他携上古夜明珠前来献于天君,我便前去问候了一番。前辈特意托我来邀兄长一同前往金东海一聚,共饮美酒。也不知多久未曾踏足东海了,今日便想请兄长携我同去,可好?”
紫元知晓,前些日子太仙逸与月心之事令她伤怀至深,如今她难得展颜,他又如何忍心拒绝?
“好,我带你去。”
雪花闻言,欣喜地扑入兄长怀中,双手环抱他的腰际,声音微微发闷:“多谢兄长。”
紫元轻轻抚着她的青丝,目光柔和而包容,似是在安抚,也似是纵容。
天书殿内,太仙逸帝君静静凝视着棋盘上王瑨先前所下的黑子。他轻拾一颗白子,落于棋盘交点,顷刻间,王瑨的黑子便成了俘子。
“又是这样,你又将我困住,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次胜利的机会吗?”王瑨忍不住嘟囔着,面上露出几分不悦。太仙逸帝君轻摇首,微微一笑,似是心情愉悦。
“你看见我这颗棋子了吗?”太仙逸帝君指着自己左侧的白子,王瑨顺着指尖望去,点了点头。太仙逸帝君便接着问道:“那你注意到被你围住的这颗棋子了吗?”
王瑨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解。他顺着太仙逸帝君的指尖望去,只见右侧的白子围住了黑子,但并未封住最后一个空隙。看似黑子被围,却并未完全落入困境。然而细看,白子圈外那个空隙才是真正的陷阱。王瑨终于明白,自己被眼前的迷惑所骗,错过了最致命的一击。
“你是什么意思?”王瑨终于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棋局。
“我回想了一下,突然明白了,或许在那场魔族之战中,必定有魔族中人,于与天界交战之时,巧妙设下圈套,利用天界之力来消灭魔族。”太仙逸帝君如同讲解棋局般娓娓道来,声调平稳,“就如同这颗白子没有完全封住空隙,使得黑子得以逃脱。若是将其放置于更外围,便能真正困住它。”
王瑨沉思片刻,低语道:“我也曾如此想过,然而若真是魔族中人所为,那又能从中获益什么呢?若说争夺魔族的王位,现如今魔族由雪阳掌控,而雪阳正是鬼帝晖阴的亲兄弟。雪阳虽曾继位,却一心无欲,从未自视为王。甚至有传闻称,鬼帝晖阴去世后,雪阳一度忧心成疾,至今已五十年未曾痊愈。”
太仙逸帝君眉头微皱,听后淡淡问道:“那若是这位鬼帝并非为王位而争,而是另有他意,要推翻晖阴之统治,是否也有可能?”
“你是说……可能是私人恩怨?”王瑨若有所思地反问。
“正是。”太仙逸帝君点了点头。
“太仙逸帝君,你认为会有人敢与鬼帝晖阴为敌吗?”王瑨面上露出几分不信。
“王瑨,别忘了,天界曾有一位敢冒犯九重天的女神,敢使用禁忌法术,虽最终付出性命之代价,但依然敢如此行事。魔族,又岂会无人敢反叛鬼帝?”太仙逸帝君语气平静,但话语中却蕴含着深深的威严。
“我明白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做?”王瑨低声问。
“我将亲自前往魔族的晖阴之地调查此事。”太仙逸帝君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你……”王瑨惊愕不已,未曾料到太仙逸帝君会如此决然。
太仙逸帝君轻拾一颗白子,缓缓放回原位,意味深长地示意自己已做出决定,绝无回头之意。王瑨无奈叹息,心中犹豫:既然无法阻止,是否也该同行一探魔族之真相?
冥族领地——晖阴,其市场中心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王瑨与太仙逸帝君更换了全身的黑色衣袍,与四周的冥族融为一体。为避免暴露仙人身份,两人暂时压制了体内仙气,故在此晖阴之地,他们绝对不能使用任何神通。
“说来冥族恢复得倒挺快。”王瑨环顾四周,气氛热闹,他低声说道。
“看来,雪阳这位冥王倒也有几分统治之道。”
“要不我们去那家大酒楼坐坐,或许能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王瑨提议。
“好。”太仙逸帝君点头应允。
酒楼内,悬挂着深蓝色的灯笼,王瑨与太仙逸帝君走进,择最里之座,以避人耳目。此地显然是城中最大酒楼,客人亦较外面更为富贵。回想战后,冥族土地几乎一片荒芜,而今,冥族的复苏已让这片曾经衰败之地焕然一新。
“主人,您想要点些什么呢?”小二笑容可掬地走上前来问道。
“嗯……”王瑨看了一眼太仙逸帝君,不确定冥族与天界吃食是否相近。
“你们这家店有什么最好吃,最贵的,拿三四样过来吧。”太仙逸帝君替王瑨开口说道。
“是,主人。”
两人静静等待菜肴,环顾四周观察气氛。不久,五名舞姬走到酒楼中央大厅开始表演。当琴音响起,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同一处。
‘今天我一定要得到她的香囊。’‘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是自己选的,哪里轮得到你来选择。’‘我已经准备了五枚黄金,今天她一定会答应我的。’
听到邻桌客人的谈话声,太仙逸转头注意到那些舞姬腰间系着香囊,绣有精美花纹,悬挂着。他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王瑨,若舞姬赠香囊,是什么意思?”太仙逸不曾关注此类小事,低声问道。
“女子赠香囊,表示对该男子有意。魔族应也相近,但这是酒楼,我不确定这些舞姬是否真是妓女,若是,她们的香囊或无甚深意。”
“你是说香囊用来选择想与之独处的客人?”太仙逸低声询问,心中感到几分羞涩。
“是的。”王瑨简短回答。正此时,小二带着饭菜走了过来。
“小二,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太仙逸友好问道。
“请问,先生。”
“我想知道,如果我想要一位舞姬的香囊,该如何做?”
太仙逸此言一出,王瑨几乎呛到茶,顿时不敢相信耳朵。
“我们的舞姬香囊有两种获得方式。每次有两位舞姬自己挑选客人,而三位舞姬则由客人竞价,以争取香囊。”
“为何不全由舞姬选择,或全由竞价?”王瑨也开始提问。
“两位舞姬自己选择客人,因她们是价钱最高的舞姬,有选择权。其余三位舞姬因名声不显,故无选择权。”
“选定后…”
太仙逸有些不知如何直接问,便转头看向小二。幸好小二是个善解人意之人,便笑着点头回答道:“选定后,客人可以和舞姬独处,在酒楼二楼的私人包厢。至于做什么,那就不清楚了,因无人提起过。”
“谢谢你。”太仙逸和王瑨微笑着对小二点头致谢,小二低头行礼,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当古筝音符停止,掌声响起时,舞姬慢慢从腰间取下香囊,吸引了在场客人的注意,气氛更加热烈。太仙逸和王瑨相视一笑,两人起身走向前方人群,准备争取获得舞姬香囊。
第一位舞姬,身着最华丽的衣服,走到前面,眼神扫过站在人群中的太仙逸和王瑨,看到他,露出满意的微笑。因她自他们踏入店门便已决定选择他。太仙逸那高大身影和银色长发实在引人注目。她故意环顾四周,假装在寻找她喜欢的客人,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走向太仙逸,将一只红色香囊递给他,笑得温柔。
“荣儿奉上香囊,敬请多多关照。”
在热烈的掌声中,太仙逸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接过香囊,没想到如此轻松便能得到。
“恭喜您,先生,请跟我来。”
小二笑着上前,热情地开道,为三人清理出一条通道,然后带领他们上到二楼包厢。
“这里请,先生。”
小二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荣儿眉头一皱,显得有些不解,疑惑为何会有第三个男子与她一同前往。
“等一下,为何不让你的朋友在外面等?”荣儿有些不悦,心里希望能与这位英俊男子独处。
“你不用担心,我们并非打算做什么,只是想与你谈一谈。”太仙逸解释道。荣儿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失望之情浮现,但她也不敢拒绝,心想,至少可以有机会认识这位男子。
“那好,请进。”荣儿柔声邀请,走在前面进入包厢。
进入包厢后,太仙逸迅速解开仙气封印,并对荣儿施下迷惑术。荣儿很快便显得有些晕眩,像是喝醉了酒。王瑨立即扶她坐在床上,太仙逸则继续倒酒,以便演得更像。
“荣儿。”王瑨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检查她是否已被迷惑。
“是的。”荣儿含糊答道,眼神虽已迷离,但依旧露出笑容。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王瑨开始追问,而太仙逸则安静地坐在茶桌旁。
“请问。”
“你知道你们魔族有叛乱吗?”
“没有。”
“你知道有人不满魔王灰音吗?”
“嗯...我小时候听说过,魔王雪阳和魔王灰音常常争执。”
“争执是什么呢?你知道吗?”
“我记不清了,当时我还很小,和魔王小子差不多大。”
“魔王小子,你指的是谁?”
“魔王小子,是灰音魔王的儿子,现在已经长大了,英俊得像您一样。”荣儿指着太仙逸,眼神迷离。
“魔王小子...他没死吗?”
“是的,他没死,因为有了魔王小子,魔族才得以复兴。”
“那么雪阳呢?他没有照顾你们吗?”
“魔王雪阳接受了任务恢复魔族,而魔王小子则在幕后指挥。”
太仙逸听后点了点头,示意王瑨继续问。王瑨随后施法封住荣儿的气息,让她昏迷过去。两人安置好荣儿,迅速离开酒馆。
原来,灰音魔王的儿子并未在战争后死去,为何会有这种谣言流传?为何他没有继承王位,而是一直在幕后?太仙逸心中疑惑不已。
“大姐芳娘,您怎么来了?”雪花走进梅华殿,恭敬地唤道。
“雪花,怎么是你?你怎么进得了这里?”正在整理花瓶的芳娘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有事要找月心,她在吗?”雪花略显急切地问。
“她在厨房,我去叫她来。”芳娘稍有犹豫,因月心曾将太仙殿之事告知于她。
“不必了,我自己去厨房找她可以吗?”雪花微笑着说道。
“好吧,随你。”芳娘虽不完全放心,但厨房里有许多仙侍,雪花应不致再做出伤害月心之事。
厨房里,月心穿着厨装,头上束着布巾,身旁还有一只可爱的狗,名叫小叉。雪花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的狗,心中微有嫉妒,但她很快调整表情,带着柔和笑容走进厨房。
“月心。”月心正在揉面团,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雪花站在面前,显得有些惊讶。
“雪花,你来做什么?”月心放下手中面团,略带疑惑地问。
“我专程来找你,有事和你说。你忙吗?”雪花微笑着问。
“我正在揉包子面,等着包子蒸好。你有什么事?”月心不由得提到,近日因太仙逸帝君不在,她也暂停学习,趁机练□□,等他回来时,应已能做得熟练。
“其实我只是觉得那天我失手伤了你,心里很内疚,所以过来向你道歉。”雪花的语气有些无奈。
“那件事我和师父已经不再计较了,你为何还提起?”月心微微皱眉。虽然‘师父’二字让雪花心头微不快,忍不住想释放寒气将她冻住,但她知道若如此,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便会落空。雪花只能压抑心中不满,强笑着继续与她对话。
“其实我知道你们不怪我,可是我与我兄长准备去东海国与公孙德道主共进一餐。我看你刚到仙界不久,想必没去过东海国。东海国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我想你一定会喜欢。”雪花带着一抹微笑,邀请月心。
月心微微皱眉,的确如雪花所言,她从未去过东海,况且师父近日也不在,估计她还需要休息好几天。如果能趁这次假期去东海国一趟,倒也不错。
“可是我还没做好包子,恐怕……”月心看着雪花如此好心邀请自己游玩,她的心稍稍软化,但她的双手依然揉着包子面团,不想浪费这些原料。
“没关系,我等得了。正好,你第一次去东海国,不如带上你的包子去送给公孙德道主如何?”雪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微笑着说。
“既然如此,那我做完包子之后,再传个信给你。你先回去等我吧。”月心终于妥协。
“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雪花微笑,心情也稍稍放松。
“对了,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包子?我会做给你尝尝。”
“我喜欢吃香菇馅的,你能做吗?”
“当然可以,我一定做给你。”
“那我就等着尝你的手艺了,做好的时候别忘了告诉我,我先回去跟我兄长说你要一同前往。”
“好的,我会加快速度的。”说完,雪花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月心转头对厨房里的一名仙侍说道:
“帮我揉一下面团,我要去花园采些蘑菇。”
“好的,小姐。”
交接完工作后,月心立刻施展闪烁之术,出现在花园中心。她记得这里有许多蘑菇,若用来做包子馅儿,味道一定很好。其实,她之前从未做过香菇包子,这次就当是练习手艺了。月心这样想着,心情愉悦地采摘着蘑菇。
几个时辰后,月心提着一盘包子走进梅华殿,打算先让芳娘品尝,并告诉她自己将与雪花一同前往东海之国。
“姐姐,我做了红烧肉馅和仙耳菌馅的包子,尝尝看。”
“仙耳菌馅?你不是说这次要做红烧肉馅的吗?”
“雪花来找我,她说喜欢吃仙耳菌馅的,所以我多做了一些。”
“哦。”芳娘点了点头,理解后把包子切开,看看馅儿的成熟度,然后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红烧肉馅很好吃。”芳娘微笑着称赞,又咬了一口仙耳菌馅的包子,接着说道:“嗯,仙耳菌馅也很美味。”
“耶!这样我就敢带给公孙德尊者了。”
“你要带给谁?”芳娘立刻皱起眉头。
“呃…我忘了告诉你,我是想请姐姐同意我跟雪花一起去东海之国。雪花和兄长要去和公孙德尊者吃饭,雪花觉得对我有所愧疚,所以想带我一起去东海国玩。我最近不用跟师父学习了,能和雪花一起去吗?”
芳娘听月心这么说,脸色平静。虽然月心若单独与雪花一同前往,她定然不同意,但她知道紫元与公孙德是亲密好友,两人去吃顿饭也很常见。而且这两位老神仙她也非常了解,他们彼此的性格清楚,若让月心去,她觉得并不危险。
“随你吧,但如果发生什么事,你必须答应我,立刻用传讯符通知我,绝对不能让自己置身危险中,你答应吗?”
“我答应,姐姐。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请照顾好小叉哦。我担心带着小叉去别的宫殿不太合适。”
“没问题,你放心。”
“谢谢姐姐。”
小叉聪明至极,一听说自己要被留在梅华殿,马上趴在地上,用前爪捂住耳朵,表示不想听到这个话题。
“哈哈,小叉,你就在这里玩耍吧,我不会太久,等我回来。”月心蹲下身子,安慰着正在生气的小叉,抚摸着它的头。小叉于是把前爪从耳朵移开,开始捂住自己的眼睛,真是聪明极了。
把包子准备好并装入便当盒后,紫元和雪花一同来到梅华殿接月心。芳娘见紫元亲自来接,心里松了一口气。紫元也向芳娘保证,会好好照顾月心。
与此同时,在司命殿中,命运星图再度显现,九星闪烁。然而,这一次,命运的丝线却开始交织,错综复杂。司命轻声念咒,召唤出月心的命运册,翻开一页查看,以确认眼前这错乱的命运图究竟意味着什么。
当他读到月心的命运册时,司命眉头紧蹙,随即长叹一声。因为月心的命运天生与万物生命紧密相连,她的生命流转与其他天仙截然不同。
这一次也不例外...古老的神灵再次加快了她的步伐。
“小小天仙,这次的厄运,你必须忍耐。”
司命低声自语,随即将命运图与命运册收回,消失在虚空中。尽管他的面容依旧平静,眼中却透出深深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