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
-
君风殿内,禹离君独自坐于殿前宽阔的莲池畔,凝神思索棋局之解。忽而,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伴随而来的仙气熟悉非常,竟无需抬眼,他已然知晓来者何人。
“何风吹得你至此西境?”禹离君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随意说道。
“我殿内仙风浩荡,索性将我送来此处。”太仙逸帝君不急不缓,似笑非笑地应道。
“你可推测出,会在何处?”禹离君并未理会他的玩笑,依旧专注棋局,只淡淡问道。
“明明是我特地来问你的,结果你倒先来问我了,这让我怎么回答才好?”太仙逸帝君无奈地轻揉额角,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
“先喝口茶吧。”禹离君缓缓倒了一盏茶,推到对方面前。
“天君十日前便下了谕令,如今天界上下都在寻找那位小仙姬,几乎要把整个天界翻遍了,可到现在还是毫无音讯。司命最是辛苦,怕是连他的天命星君之位都要被议论了。”
“司命怎么样了?”在众仙眼中冷若冰霜的战神,此刻在好友面前却少了几分疏离。若与至交三人——太仙逸帝君、司命、王瑨同席,禹离君才像是最真实的自己。
“仍在天命星殿守着。来此之前,我去找过司命,九芒星虽显现仙姬的仙力,却未曾在星轨上移动。司命推测,她降世后或被封印了神识,以致仙息微弱至难以探寻。”
“封印神识?”禹离君眉头紧蹙,身为四御之一已有四万载,他还是头一回听闻天界发生此事。
“不错,乃是上古禁咒。非天界高位神祇,难以得窥此法。如此一来,你如何看?”仙逸倒不意外神识封印之事,毕竟他已近六万岁,幼时曾见过几次类似情况。只不过,那些胆敢施展禁咒的仙者,最终都未能在天界存活下来。
“何人之仙力,竟强大至可封印仙姬的神识?”
“又是何人,并不在这天界之中?”一道清朗声音自殿外传来,语气沉稳而略带深意。
仙逸抬眸一看,嘴角微扬:“王瑨。”
禹离君未作声,只是抬手再添一盏清茶,示意来者入座。
王瑨,天界文神。墨发高束,玉笔簪固,剑眉星目,俊朗非凡。身披玄紫华袍,风姿沉稳,其年岁与太仙逸帝君相仿,自幼并肩同行,共历万载风霜,皆为天界璀璨星辰,照耀九霄。
“竟有天阶仙者不居天界?”禹离君微微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疑惑。他虽是四御中年纪最轻的一位,但若非战事或阵法之事,天界许多隐秘他自然也不可能全然知晓,尤其是与他无关之事。
“若能从各大仙门的高阶仙者名录着手调查,或许能缩小寻找仙姬的范围。”太仙逸帝君随口提议道。
“此事我已向天君禀报,天君也应允了,准许我们四御亲自查阅仙籍。所以我才特意来寻你们。”
“那便我们三人同行吧,让司命继续守着天命星域。”
“我也觉得你说得对。”太仙逸帝君缓缓说道。
“好,那我们走吧。”王瑨轻挥衣袖,仙身化作一道流光转瞬即逝,禹离君与仙逸也不迟疑,立刻跟了上去。
仙籍殿内
三道仙影翩然落于殿门前,守门的天兵见王瑨取出天君所赐的通令,忙恭敬行礼,敛身让道,恭送三人入内。
此地乃天界禁地,与天宫宝库同列,严防外人擅闯,篡改或抹去仙籍。若天界动荡,或有叛逆生乱,凡心怀不轨者,名讳皆会自仙籍录中浮现,使天庭得以洞察一切,未雨绸缪。
石铭世,自上古传承而来的仙石,巍然悬空于大殿中央,似可承载天地之威。其下墨池沉静,润泽仙石,使其得以长铭天界仙名。相传,此池之墨从不枯竭,每当天界诞生新仙,旧名所遗之墨便悄然回流,仿若天地生息,周而复始,亘古不绝。
生老病死,纵为仙者,亦难逃天道轮回。寻觅未曾留下降世踪迹的天界仙姝,此事本不在他这位帝君的预料之中。身为四御之一,他素来安然度日,若非必要,鲜少亲涉战事。即便昔年曾披甲上阵,那亦是两万年前之事。若说这两万年来,有何事能令他费神,恐怕便是这位小仙姝了。而此事竟还牵扯到他的至交,司命。若能助好友解忧,早一日平息此事,便不枉与司命相交一场。
王瑨轻展手掌,仙灵之气浮现,一柄仙笔悬于掌心。此乃他的本命仙兵,通灵蕴道。笔锋轻挥,灵咒浮现,落于石铭世之上。刹那间,仙光流转,古籍翻开,诸位上仙的名讳依序显现。
其中,自然也有他们四御的名姓。
仙逸与禹离君协助王瑨逐一查阅仙籍,搜寻可疑之名。此等仙者,须得修为深厚,方能施展禁忌仙咒而不受反噬。
时间流逝,三炷香过后,三人竟在同一列名录上发现了一位极为可疑之人。
“厉瑾。”
王瑨挥动仙笔,虚空勾勒出”厉瑾”二字,金光流转,显现于空中。
“此人归属何殿?本君怎从未听闻?”禹离君微微蹙眉,语气透着几分疑惑。毕竟,此名未曾现于征战之地,他自然无从得知。
“她乃昔日天界花神,早于芳娘封神之前,便已受封。”仙逸沉声说道,目光微敛,若非此事牵涉天庭,他几乎已将此人遗忘。
“如此说来,芳娘可曾认得她?”禹离君略一沉吟,再度开口询问。
“芳娘应当不识得她。”王瑨语气笃定,“厉瑾早在六千年前便已离去,那时芳娘连天劫都未曾渡过,何谈相识?天界花神之位悬空足有五千年,直至芳娘渡劫成仙,天君才亲自册封她继任此职。”
他常伴天君左右,数万年来见证天庭大事,那封册封芳娘的天命诏书,正是他亲手挥笔书写。此事,他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若如此,恐怕司命是看错方向了。”仙逸眸光微动,似有所悟,未待众人反应,他已抬手轻拂衣袖,仙光骤然浮现,下一瞬,身影已自仙籍殿消失无踪。
禹离君与王瑨对视一眼,亦不迟疑,随即化光追去。
司命殿内
仙光乍现,瞬息之间,三道仙影已然立于司命殿前。
司命执袖一挥,顷刻间将浩瀚星象收拢于掌,敛去天机异象。纵然是至交知己,天道奥秘亦不可轻泄,何况此事关乎众生命数,他更须谨守天命,不容半分差池。
“你们匆匆而来,莫非已有眉目?”
王瑨未答反问,眸色沉凝:“司命,今夜九曜星象可曾有异动?”
司命闻言微顿,随即摇头叹息,语气难掩无奈:“毫无变化。”
“我们方才去了仙籍殿。”仙逸沉声道,“你曾言那位小仙子可能被封印神识。若真如此,我们推测,此事或许与厉瑾有关。”
仙逸目光一转,看向王瑨。王瑨会意,抬手轻挥,虚空之中顿时浮现出先前在仙籍殿所书的名字,厉瑾二字熠熠生辉。
“厉……瑾……”司命凝视着那熟悉的名讳,缓缓念出声。
“你可还记得此人?”禹离君凝眸看向司命,语气低沉。
司命略一沉吟,目光微闪,似忆起往昔旧事,缓缓点头:“我记得了……昔日天界花神,曾下凡渡天劫,却因动凡心而违逆天规。她宁愿舍弃仙身,不愿归天,甘愿以凡人之躯度过余生。天君震怒,罚她不许重修仙道,赐她永生之身,令其亲眼见证爱人生死轮回,受尽情劫之苦。”
说到此处,司命眉头微蹙,疑惑道:“可她的凡尘恋人早已寿终正寝五百载,她又怎会有女儿?”
此言一出,三位四御皆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若是那位凡人的女儿呢?这是否也有可能?”
“此言何解?”王瑨闻言一笑,似觉得仙逸此言荒诞。
“若她以自身元神为引。”仙逸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司命,你方才说,那名凡人男子临终之际,厉瑾曾亲眼见证其死亡,是也不是?”
司命微微颔首:“确是如此。”
“如此说来,若她以仙身承载其爱人之元神,将两者封印于自身之中,五百年岁月,恰与天界仙胎孕育之期相符。如此一来,便可解释其女儿之来历。”仙逸目光深邃,语气坚定。
此言一出,三位四御皆陷入沉思。
“此事……并非无稽之谈。”王瑨沉吟,目光闪过一丝凝重。
司命若有所思,随即神色一正,道:“不错,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便推演厉瑾的天命,若能寻得端倪,定会告知诸位。此番承蒙相助,司命铭感五内。”
说罢,司命嘴角微扬,竟是许久未见的笑意。
“放心吧,你且尽快推演天命,若有结果,速速告知于我等,方可合力寻回那位小仙子。”仙逸伸手拍了拍司命的肩膀,话语中尽是鼓励之意。话音未落,三位四御已随光华一闪,化作仙光消失无踪,留司命独自于殿中。
司命微微抬眸,衣袖一拂,星辉漫天洒落,璀璨星图在殿中缓缓展开。映入眼帘的,竟是早已湮没在岁月中的命轨:厉瑾,昔日天界花神,果然有孕育仙胎的天命!
“果真如此……”司命轻叹一声,望着星辰交汇之象,嘴角终于浮现一丝释然的笑意。
至少,他司命的天命未曾紊乱,四御之位依旧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