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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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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重天八方四海的仙界,传闻四位仙女因觐见禹离君时,过度争执,于君风殿中引发轩然大波,最终被禹离君严惩,悬于天云桥上数个时辰。此事件一时成为仙界之耻,世人皆为之唏嘘。
流言再起,称四仙女遭此惩处,是因她们在君风殿公开争吵,令禹离君大为不悦,甚感困扰。更有甚者,传言芳娘亦因某些事,成为众人焦点。据说,她私入君风殿,与禹离君暗自相见,举止过于亲密,失却仙女应有之仪态。当四仙女知晓此事,局面愈发复杂,终酿成此风波。
在梅华殿中,流言终传至芳娘耳中。她身为五千年的天界花神,从未受此般污蔑。芳娘心生困惑,不知何去何从。她该将真相公之于众吗?可若如此,岂非坐实四仙女诬陷于她?她们已因受罚而名声扫地,此事是否应再被提起,方为妥当?芳娘思绪万千,叹息良久,最终将自己幽禁于梅华殿中,唯恐再闻流言蜚语。她不知若再多闻负面传言,自己该如何承受。
“娘娘,禹离君求见。”梅华殿的侍女入内,向窗边出神的芳娘禀告。
“汝言何?何人来见吾?”芳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闻来者之名,更是难以置信。
“是我,难道汝已忘吾名?”话音未落,禹离君便径自入内。芳娘从最初悠然自得的坐姿,猛然惊起,讶异于他突如其来的现身。
“禹离君,您何故来此?”芳娘语气颤抖,心中紧张。她偷偷掐了掐手臂,欲以痛感确认自己并非身处梦中。
“吾来取诺言。”禹离君双手负于身后,身躯挺直,威仪十足,宛如战神。然,他的目光却避开芳娘,似在掩饰某种情感,因他并未如此认真,以至于担心自己会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他此行梅华殿,乃因司命将流言蜚语之事告于他。禹离君心下不安,担忧自己的惩处令芳娘受污,沦为众人谈资。身为花神,芳娘素无恶名。因不确定芳娘心境,才决定亲临梅华殿,以确保这位年轻花神安好无恙。
“吾忆起了,吾曾应允您唯一的承诺,便是为您烹制三味鱼。禹离君,您所指可是此诺?”言罢,芳娘不禁注意到禹离君眼神格外专注,而她的语气似充满不安与不适。禹离君思忖片刻,温柔开口:“正是,吾在候汝之三味鱼。”
禹离君凝视芳娘双眸,脚步轻移,缓缓向她靠近。芳娘见他步步逼近,情不自禁地后退,直至背部撞上茶桌,方才止步。禹离君一步步靠近,终至几乎贴近。他伸出负于身后的双手,轻撑桌沿,将芳娘困于臂弯之间。
“您……禹离君……”芳娘凝视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忍不住屏息。她发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乱了节奏。禹离君素来对她冷若冰霜,保持距离,毫无感情,可此时此刻,究竟何事,令他突此亲近?
“抱歉。”禹离君低头,在芳娘耳畔轻声细语。那温柔之声令芳娘大为惊讶。
“您……您何故向吾道歉?”芳娘结巴问道,心中一片迷茫。
“吾为让汝误解而致歉,吾会负责于汝。”禹离君微微一笑,脸庞靠近,低声如耳语。
“负责于吾?”芳娘重复,心中愈发困惑。他此话何意?
芳娘尚未及思索,禹离君已有一只大手绕过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另一只手则轻拨她耳畔发丝,柔和地撩至耳后。芳娘魂魄似要飘离身体,此是何状?何故禹离君骤然如此温柔?莫非她已身故?抑或正身处一个如此虚幻的梦境?
芳娘下意识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清脆响亮。禹离君愣住,未料她有此举。芳娘痛得咧嘴,脸色扭曲,因她打得极重。禹离君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温柔握住她的双手,神色中满是怜惜。
“那,汝是在梦中吗?”禹离君假意问道,嘴角仍挂笑意。
“非梦,难道此乃真事?方才您当真拥抱了吾?”芳娘蹙眉,忽觉一阵冷热交加,似发热般。禹离君扶她坐下,终欲认真相谈。
“汝可还喜欢吾?”禹离君倒了一壶茶递予她,见她似乎手足无措。
“吾一直都喜欢您。”芳娘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直言不讳。毕竟,在整个天界,众仙皆知她暗恋禹离君已整整五千年。
“那吾等相伴如何?”禹离君言语似不急切,可芳娘听后,却觉不妥。五千年来,她竭力示爱,他却毫无回应,始终冷面示人。而今,他却骤然提出相伴,此为何故?
回想他方才之言,欲负责于她,莫非便是此意?负责于她,仅为平息流言?禹离君是否仅欲借此,化解那些不好的传闻?或许,此乃他真正之目的。
“若您仅欲助吾平息流言,您大可不必如此。那些流言,转瞬便会被遗忘。”
“汝以为吾仅欲终结此流言?”
“难道吾误解了?”
“吾承认,部分原因确在此,但实际上……”
“如此,您便放心吧。若您以为流言会伤吾,那便错了。吾甚安好,只是日后会更加小心,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吾亦不会再前往您的君风殿了。如此,您可满意?”
禹离君望着芳娘,面露困惑。她何故如此拒绝?她非一直喜欢他吗?何故不愿相伴?更令他不解的是,她竟言不再寻他。此女神何以如此难解?
“芳娘,汝可生气了?”或许她因他令她身陷流言而生气,故不愿相伴。若她当真生气,他是否该去哄她?
“吾并未生气。”芳娘心知,禹离君惩处四位天后,实为护她。她又岂会生气?即便此事令她受流言困扰,然事实并非外传那般,她又有何理由生气?待时光流逝,流言自会湮灭。
“那汝何故不允与吾相伴?”禹离君见状,语气低沉。
“因您知吾一直喜欢您,故您才提出与吾相伴,非吗?”芳娘轻叹,心中情感复杂,喜悦有之,然失落更多。
“嗯……正是。”禹离君承认。
“那吾又何以知晓,您亦是喜欢吾的?”过往他从未给予回应,言语亦简练至极,她又怎敢自作多情?
“那吾该如何,汝方能信吾?”禹离君终明了芳娘心中失落与不信。毕竟,他素来冷漠,无人敢近,更遑论表露情感。
“禹离君,吾当真无事,您放心吧。不日流言自会平息。且天上仙人所言,又有几分真?吾根本不在意。”芳娘郑重其事道。
“原来汝当真不信吾。”禹离君深叹,终意识到自己之错。他本欲借此真诚相伴,却未料芳娘以为他仅为平息无聊流言而求爱。
“若您因愧疚,觉流言伤吾,欲以求爱弥补,那您还是离去吧。”芳娘未再多言,起身走向门口,欲送他离去。禹离君见她此举,一时语塞。看来她是完全不信他的真心。
禹离君再叹,心中无奈。他不知该言何,最终决定先行归去,冷静思索。再留下去,只会令芳娘愈发不信,甚至误解更深。
“有朝一日,吾必让汝信吾,芳娘。汝会知晓,吾非因流言而如此。告辞。”禹离君留下一句,转瞬离去。
禹离君自梅华殿归,径直走向天书殿。正于院中扫落叶的煜桐见禹离君神情紧张,急忙上前问道:
“何事,竟连您这位战神亦有此般神情?”煜桐问道。
“煜桐,吾有事欲请教王瑨。他在殿内吗?”禹离君低声道。
“他在,吾去告知他您来。”煜桐回应。
“不必,汝继续忙碌,吾自入。”禹离君道。
“那吾去为您泡一壶茶。”煜桐言毕退下。
天书殿内,王瑨正凝神翻阅书卷。见禹离君入内,见他比自己更显紧张,王瑨一怔,面上难掩惊讶。
“您这位战神,何故脸色如刀锋般严峻,莫非遭遇大难?”王瑨调侃笑道,同时将一盏凉茶递予禹离君。
“主人,饮吾新泡之热茶吧。”煜桐奔入,手持新茶,替禹离君换走凉茶。王瑨又重新倒了一盏。
“让吾面对利刃,尚能转危为安,但与女子谈情说爱,却难上加难。”王瑨闻罢,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禹离君竟为情所困?
“那速速告知吾,究竟是哪位天上花神,让您带着如此沉重的神情来寻吾?”王瑨笑着问道。闻“芳娘”之名,禹离君心头一震,心想王瑨何以知他烦恼,未曾开口,他竟已洞悉。
“汝知晓?”禹离君挑眉,疑惑问道。
王瑨轻呷一口茶,笑道:“吾以为司命、太仙逸帝君和煜桐亦知晓。”王瑨语气戏谑。禹离君乃四神君中最幼者,王瑨、司命、太仙逸帝君三人见他自出生至成长,对其甚是熟悉。五千年来,王瑨等人早已看出禹离君心中对芳娘之情。
然禹离君毕竟是统帅,肩负重任,历经无数沙场生死,刀剑无情,每场战役皆可能让他命丧黄泉。如此战神,何来时间谈情说爱?
“吾对她一直不理不睬,汝等何以能看透吾心?”禹离君愣住。他一直塑造冰冷战神之形象,却未料这点心思竟无所遁形。
“此有何难?其一,汝乃吾等挚友,虽不言,然对视便能明汝心。其二,汝之行径甚显。多少神女曾被汝逐出君风殿,然芳娘来时,汝非但未逐,反次次退让。因汝不敢开口逐她,又不敢亲近,恐心软,终只能自愿退后。吾言可对?”王瑨打趣道。
禹离君紧抿双唇,默默点头。王瑨摇头轻笑,眼前这位威震沙场的战神,竟在他面前神情低落,实属罕见。
“方才吾向她示爱,她拒吾。吾不知何处有错。”禹离君言未毕,王瑨忽喷出一口茶。今日之事,实在令他目瞪口呆,惊诧连连。
“禹离君啊禹离君,莫说芳娘,便是吾听闻,亦险些气绝。汝何以能直接向她示爱?汝可知,女子之心非箭靶,非汝射中便完事。唉!汝此番,当真将烦恼带予吾了。”王瑨摇头叹息,揉着太阳穴,神情疲惫。禹离君之冷面在沙场无敌,然在感情面前,竟如此软弱,着实令人无语。
“吾闻司命言,芳娘遭人非议,指责她爱慕吾,常来寻吾。吾不知如何护她,故决定与她相伴。若她是吾之女人,谁敢再言她坏话?”禹离君低声说道,眼中满是困惑。
“那汝是真心喜欢她吗?”王瑨放下茶杯,语气骤然严肃。他终明了问题症结所在。
“汝方才非言,汝知吾心?难道吾不言,汝便看不出?”禹离君不解王瑨之问,反倒带着一丝不满反问道。
“吾知汝心之因何在?因吾等自幼相伴,乃亲密之友,不言,仅凭眼神便能明了彼此,非吗?”王瑨道。
“是……是的。”禹离君微有犹豫。
“那若吾非与汝相伴而长,若吾非汝之友,若吾不懂汝心,吾又何以知汝心意?唯一之法,便是汝亲口告知吾,汝之真心,对吧?”王瑨微笑着望着禹离君,语气渐趋温和。
禹离君一怔,如遭雷击,瞬间领悟王瑨之言。原来芳娘因不知他心意,故拒他。她不信他是真心相伴。过往,他一直假装对她无意,反是芳娘毫不掩饰地表达爱意,甚至直言不讳。五千年来,坦承心迹的反是她,而他却一直藏匿真心。
“吾犯了错。恐她不信吾此般冷面仙人会喜欢她。如此,吾是否该直接告知她心意?汝以为如何?”
“好了好了,汝已明错处,吾亦安心。但汝若直言心意,恐她会觉汝作伪。”
“吾乃天界四神君,她何以会不信吾之言?”禹离君开始抱怨,王瑨忍不住又按了按眉心。
“她信与不信,与汝是否仙人无关。即便那火神煜桐,若他真心待她,她亦定然更信他。”
“那……那该如何是好……”
“那汝便去追她。汝可知‘行动胜于言辞’?若吾言吾剑术胜汝,然从未当面展示,汝可信吾?”禹离君认真思索王瑨之言,手指轻旋空茶杯。此前,芳娘从未见他以禹离君之身。若他直言求爱,确有不妥。此时,他心中对芳娘之意已大致明了。禹离君抬头,面上露出一丝轻松,道:“多谢汝,吾明了。”
禹离君离殿后,王瑨拿起那卷书,缓缓展开,继续阅读那篇来自凡间之战事报道,心中大为惊讶。
那次派遣的两名使者,监视魔族领地者,正是他自己。身为天君御笔大神,王瑨岂会不知那两名被魔族指控为凶手之使者是谁?然,若他将此事直禀天君,恐将引来不必要之风波。即便禹离君,若他知晓自己可能被魔族利用,引发一场生灵涂炭之战,他何以承受此责?故,最善之策,便是亲自查探,不可轻言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