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知更鸟与威士忌 ...
-
四
比起受骗的人，骗子要痛苦几十倍。正因他要掉进地狱。
1
太宰难得的约见了我，不过约会的时间实在太紧张了，我只能匆忙的把任务加急做完，勉强在迟到的边缘到了约定的见面地点。
他穿着那身沙色风衣，将扎眼的头发后梳，露出了额头。
这真是稀奇的打扮。
太宰难得没有竖起刺扎我一下，他眸色深沉的看着我，似乎要把我盯死在这里。他与织田作先生都长得高大，但只有太宰会给我这么巨大的压力。
我有些不适的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开始沮丧了起来。
太宰已经成长的像个大人了，我痴长几岁，却连衣领的褶皱都没有抚平。
“安吾。”
太宰的声音是我梦中都难以想象的和缓，我险些以为他已经原谅了我，我看向他，眼中不自觉的带上了祈求。
他已经点上了酒，啤酒、威士忌、蒸馏酒。
我眼睛酸涩了起来，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一口闷气积压在胸中，刺激的喉咙也开始梗塞。
我常点威士忌、太宰喝着啤酒，织田作先生总是一杯蒸馏酒。
这是我们三人最初的酒局。
太宰是原谅我了吗？我不切实际的想着。
但他只是叫了我的名字，之后便再无对话。他盯着啤酒，手肘撑着吧台，手指敲击着桌面，风衣甩在地上，我有些丧气的低头坐在旁边。
大概片刻不到，他举起了啤酒，轻轻和我的酒杯碰了一下，我惊慌失措的端起威士忌，看他一口气喝完了杯中啤酒。
我看着他含笑的眼睛，解除了触发的异能，将眼里的涩意憋了回去。
如果是太宰想的话——
我抱着死去的决心喝了那杯威士忌，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已经是黄昏，太宰早已不知去向，面前的威士忌酒杯下面压着我们三人的照片，我揉着胀痛的脑袋，伸手拿起了那张照片。
堕落论疯狂的躁动着，太宰不断的用手指摩挲着照片，眼中明明已经不是曾经深不见底的黑暗，却让我阵阵胆寒。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威士忌酒杯触发的是太宰向里面下药的影像，可我好好的坐在这里，他对安眠药药量的掌控精确至极，如果想要我吃点苦头就不会这么简单。
直觉推动着我，四肢不听使唤一般驱使着身体，我好像失去了理智，踉跄的奔跑着，就在星月降临的前一刻，我看见了□□大厦上如流星一般急速坠下的太宰。
我忘记了呼吸。
被留下的人依旧成了我。
2
我再次从噩梦中醒来，仰躺在冰凉的石板上，仲秋夜寒凉的风鼓动着草木。
我时常说，比起织田作先生来说，太宰更令人操心一些，他年纪更小，但又位居高位，一举一动皆随心意。
不过如今倒也不需要我操心了。
“喵……”
一声猫叫，我偏过头，一只黑猫乖巧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一双鸢眸澄澈似水，它姿势不太对，瘸了前腿一般举着右爪，爪缝间隐约有着暗沉的血迹。
我和那双眼睛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我冲着黑猫招了招手，黑猫见我动作，一瘸一拐的走到我身边，躬着身躯跳了上来，就那么在我的肚子上盘卧起来。
我小心翼翼的伸手拢着，慢慢坐起身来。黑猫在我怀里呆得安稳，小脑袋侧着蹭了蹭我的手。
“真是让人操心啊。”
我自言自语地解下手腕的绷带，将黑猫骨折的爪子先固定了起来，这黑猫给我的感觉太过眼熟，实在没有办法放下不管。
我叹了口气，苦笑着摸着黑猫小小的脑袋。
“我是坂口安吾这件事，可从来都没有欺骗过你们。”
“你不能这么惩罚我。”
“喵~”
3
波本已经从我的小组转了出去，按照琴酒的意思，一个小组里出现两个情报人员是对组织人才的浪费。
看来波本在琴酒哪里的评价还挺高。
这个公安卧底在一步一步踏上高楼，接近组织内部，探寻组织埋藏最深的秘密。不过对我而言，组织的秘密早暴露在各个地方。
组织大门、狙击枪、琴酒的风衣、贝尔摩德的口红、伏特加的墨镜。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秘密，组织本不该存在，与上层勾结进行违背人性的人体实验。上层的想法我永远也不清楚，但是即便跨越时空，日本也仍旧是这个堕落的样子。
不过我也没有向波本透露的兴趣。
4
黑麦威士忌，拿下了诛杀老鼠苏格兰的功劳，在组织的地位从新人跃升到了超级新人。
不过他的起步和波本苏格兰没有区别，琴酒让黑麦滚到了我的小组里。
琴酒似乎对我有些奇怪的误解，他总是致力于给我的小组里添加一些威士忌。
不过很明显，琴酒非常厌恶黑麦，他知道苏格兰是我在组织带在身边的亲信，即便是老鼠，也该由我亲手处置，不过我被苏格兰“伪善的作风”蒙蔽了，连同波本一起被他用头孢“药倒了，再晚一些发现连命都会丢掉。”
琴酒下令活捉苏格兰的命令被黑麦置若罔闻，钻了个空子，为了功绩擅自逼苏格兰自杀，如今琴酒这是将黑麦放在我手里，任凭我处置了。
我看着面前个子高大的绿眼睛男人，他似乎对我住在桥洞下面表示了一定的不理解。
“一个传统，作为你的引路人，你可以从我身上选择一个东西作为信物。”
黑麦留着一头顺滑的黑色长发，带着针织帽子，看起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上下扫了我一眼，似乎在纠结要从我身上拿走什么。
不过很遗憾，我一无所有。
他的眼神最终定在了我的手腕上。
5
蓝色眼睛的人拿走了我的双枪，黑色头发的人要拿走我的绷带。
而出去流浪的小黑猫叼回了一个红色头发的玩偶，现在已经变成它的趴趴窝了。
6
下雨了。
坂口安吾提着包，推开一扇门，走进了这间酒吧。
酒吧狭长昏暗，一个黑衣少年趴在吧台上，手指戳弄着酒杯中的冰球，好像有所感应一般，他抬起了头。
少年面容俊秀，自来卷的头发被绑在眼睛上的绷带撑起，另一只眼睛闪起了兴奋的色彩。
“安吾，你来的太慢了啊。”
安吾在少年的身边落座，随身的提包放在了面前的台子上，抱怨般地叹气。
“最近人手紧张，很多工作都堆积在了一起，好不容易今天才将事务所的事情安排妥当，这才想着过来喝一杯。”
“哇哦，那么忙的吗，让我看看安吾都在干些什么吧！”
少年像只不老实的黑猫一样，擅自下了通知，随即便从座椅上窜了下去，伸手够到了安吾的提包，随意翻弄着里面的东西。
“唔——还真是和你个性一样呢，什么东西都摆的很整齐，哇！这个是最新款的游戏机吗？安吾你也有时间玩游戏？真是想不到，让我来帮你过完所有关卡吧！哼哼这可是准干部的承诺，感恩戴德吧安吾！”
安吾要了一杯威士忌，按照他的口味又在上面补了一片薄荷，他抿了口酒，无奈地看着好像拔弄着毛线球的太宰，苦笑着说。
“哪有什么时间去玩这个啊，这是我托朋友买给你的，太宰君别乱翻啊，里面还有走私的剧毒品呢。”
“剧毒品？”太宰兴奋地眼睛冒出了光，他翻找的更加起劲了，撒娇地语气也更加清脆粘人，“让我看看在哪里——安吾，有这种东西你就早说吗，这可比游戏机要好多了！”
“你收到织田作先生的求助了吗太宰君，没想到黑手党还要调解感情纠纷，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啊那个啊，我收到了，真可惜今天我和笨蛋小矮子一起出任务，不然就可以直接去现场看看了，织田作的反应一定很有趣，他一定大汗淋漓的被两个女人拽来拽去！”
安吾浅笑着看着手舞足蹈的太宰，酒杯中的威士忌渐渐消失。
7
我从梦中醒来，月光斜照着面前的这条河流，无风、无浪，一只黑猫在我的脖颈间睡着，是个久违的好梦。
近来几天觉浅梦多，想来太宰还是没过于折腾我，让我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知更鸟与威士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