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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知更鸟威士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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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1
面前这个青春正盛的男孩是个卧底,但是被我戳穿以后,也依然没有对我警惕起来。
“因为我感觉到前辈对我没有恶意。”
正在厨房做饭的苏格兰声音带着温暖的笑意,他脖子上挂着超市送的粉色围裙,手里拿着菜勺。
每当我看着他下巴的小胡茬,心中便不自觉软了几分,但同时却总是被这个拥有着大海颜色一般的眼睛的所吸引,我便多了一分愧疚,鉴于可悲可笑的移情,我开始认真教导他。
“苏格兰,在组织里不要有太多感情的牵扯,友情也好、爱情也好。”
起源于欺骗的感情是不该存在的,黑暗里的生物所需的情感,如若被背叛便是一辈子的痛苦。
我不希望苏格兰走上我的老路。
“前辈呢?前辈是被卧底欺骗过感情吗?”
锅里的咖喱发出咕嘟的声响,晕绕在鼻尖的是辛辣的味道,旁边的电饭煲里蒸煮着白米饭,电磁炉上翻腾着味噌汤。
苏格兰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熟悉的担忧,是在我熬夜加班时,经常出现在织田作先生与太宰的眼里的忧色。
我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去描述自己的罪恶。
是我,欺骗了朋友的感情。
苏格兰将饭菜一一端上了茶几,贴心的为我浇好了咖喱。
2
自从苏格兰自顾自的把我捡回他的安全屋,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周多了,按照苏格兰的话来说,养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水、少量的食物、一个可以发呆一整天的地方。
是的,现在的我养起来比养太宰和织田作容易多了。
养太宰的话,要提供足额的螃蟹、换洗的绷带,以及能刺激他活下去的欲望。养织田作先生就要麻烦许多,不仅需要至少一周三次的辣咖喱,还需要同时养着他收养的孩子们。
甚至在养他们两个任意一个的时候,都会触发另一个人来访的剧情,最后会达成同时养两个人外加一堆小孩的结局。
苏格兰是一个不该被派来卧底的人,他有太多挣扎着的愧疚,但又想要强行压下去。我之前教导过他,身为违法乱纪的犯罪份子,你的行为不需要做解释。
“你可以尽情的展现出你的怜悯与痛苦。”我记得我在喝味增汤的时候说过,“他们只会觉得你虚伪,你要让别人猜测你是个什么人,而不是表现出来。”
可苏格兰虽然听了进去,却依然无法控制住自己。
日本卧底的培训真是不合格。
我看着他每次深夜出完任务回来眼底压抑的挣扎痛苦,见到我却要问候我,仿佛也看见了一个不成熟的坂口安吾。
但坂口安吾是个后方情报人员,极少亲手杀人,PORT MAFIA的首领也是一个惩治罪恶维护秩序的人。
苏格兰的抢下,无辜的冤魂有多少,可能只有我知道。
3
“请不要再靠近这边了,你们身上很臭。”
坂口安吾捂着鼻子往后靠去,一脸不悦的看着面前两个污染他办公空间的人。
一个是年仅16岁的准干部太宰治、一个是曾经是杀手现在是黑手党底层人员的织田作之助。
两个仿佛刚刚从尸体堆里面滚了一圈,身上烂泥与油污与血液混合成的恶臭味道,具现化一般张牙舞爪的在他们两人身后。
“把死者身上的物品放到桌子上然后退下,在我问你们话之前不要开口。”
坂口安吾恶声恶气的说着,但是太宰治却开口想要借用浴室,他的话语里面虽然好像征求意见一般用了“请”与“借”字,但身为准干部的威严下他的话还是颇有些理直气壮。
“我说过了吧,让你们不要开口。”
坂口安吾直接开口,太宰呆滞在了原地,他似乎没想到有人会打断他们,甚至于没想过有个事务所的新人竟然会开口让他们闭嘴。
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一起呆着看坂口安吾将他们交上去的东西一一核对清楚,登记入册。
织田作之助很在意的开口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都说了让你们别出声——”坂口安吾一边飞快地写着记录一边回答:“看了还不明白吗?我在做记录,这是当然的吧。”
“报上你的名来!!”
突然,原本一直安静在旁边的太宰毫无征兆地大吼了一嗓子,吓得织田作之助小跳了起来。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会,视线转移到了明显兴奋起来的准干部身上,迟疑地回答道。
我沉默着醒来,沙发很软,我的身上盖了一条软毯,屋内断断续续呜咽的声音若隐若现。
我将胳膊搭在眼上,将耳朵闭上。
这次的安眠药效果不太好,我又梦见了不该梦到的内容。
我不想活着,也不想死去。
我期待着一个人能赐予我永眠,却又害怕再度醒来。
4
苏格兰的安全屋接应了一个新的代号成员,也是一瓶威士忌酒,代号波本。
波本的代号考核是琴酒做的,但是他却属于朗姆麾下,正如苏格兰是琴酒的行动队,但是考核任务是我做的评定,而这正是组织钳制代号成员们的一种常用手段。
波本见到我的时候,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当然,这是对于我来说显得非常明显,毕竟我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卧底,这些小动作我很清楚,而且更清晰的是,波本早就从苏格兰那里知道我在,他在伪装成受伤时的警惕。
我从苏格兰手中接过波本,手背碰触到了他的衣服,堕落论触发后便很清楚的看见了他与苏格兰在门外声音细小夹杂着暗语密码的对话场景。
【“hiro,你最近——”敲击手指,是简单的摩斯密码。大意是问我有没有对苏格兰做出什么事。
“没事的zero。”】
我扶着波本,沉默了片刻,我有些不能理解日本政府都干了些什么事。
“苏格兰,看样子你和这位先生关系很好啊。”
波本装模作样的打探着消息,他早在第一天我被捡回来开始他就知道了我的存在,甚至他在苏格兰第一次知道我是他的考核官就知道了我。
这就是幼驯染吗?这就是卧底的坚持吗?这就是日本政府现在干的事吗?
我给苏格兰递了绷带与止血药,冷静的问。
“现在日本派卧底都是派幼驯染组合吗?”是因为好打配合吗?
波本的瞳孔收缩了一瞬,飞快恢复正常,游刃有余般的笑问。
“嗯?组织出卧底了?琴酒没有跟我们说啊,还是一对幼驯染——真想让他们尝试尝试我的审讯手段啊。”
波本比起苏格兰来说,卧底还算合格。
我拿过苏格兰处理过的医疗废物,送到了煤气灶那边,准备将沾染波本血液的东西尽数烧毁。
“前辈的心情最近好了很多。”
苏格兰也过来,我们一起看着蓝色火焰将波本的DNA尽数烧毁。
“有吗?”
我回头看着苏格兰,冷静的问。
苏格兰笑了起来,没有回答我,反倒说起了别的事情。
“景光,前辈叫我景光吧。”
绷带、棉签,含着波本生物信息的东西已经被销毁干净,我掏出护身的两把枪,开了保险放在洗碗池边。
苏格兰看着我的动作,视线在手枪上停留了一会儿,那是一把老式手枪,拥有着极细的灰色枪管,好奇的问。
“这是欧洲的老式手枪吧?”
波本溜达一般走了过来,凑过身子贴近了我,伸手把枪拿过去仔细观赏。
“这是——好古老的欧洲手枪,连发性能和精准度都马马虎虎,不适合巷战哦,尤其是——”
波本将枪顶在了我的腹部,阴恻恻的说。
“这么窄的地方。”
我没有理会这个刚刚被我包扎完伤口,现在又要在我面前表现出恶人脸的人,我看着另一把枪,又看向了苏格兰。
“hiro,我叫你hiro吧。”我推着眼镜,看着点头答应的苏格兰,不乏找死的说,“那波本,我叫你zero吧。”
可惜,波本没有反应,他警惕的心是演给我看的,但是咬紧的牙根——
是我也叫了他的幼驯染专属称呼吗?
“这么松懈,是确认我不会将你们交出去吗?”
我看着波本的枪,突然想到了太宰君,我笑了出来,视线在追寻着他们不可能看到的东西在摇晃着。
可能在苏格兰和波本的眼里,我笑得实在有些突兀。
“hiro君和zero君。”我冷静的看着自己的嘴一张一合,“作为无趣的传统,带领你们进来的前辈将把自己身上的某样东西交给你们,那么作为引进者的我将会把这两把枪交给你们。”
我攥紧了颤抖着的拳头,就此失去了意识。
5
苏格兰和波本一人拿着一把银灰色细管手枪,这把手枪精准度低、连发能力差,是来自欧洲的老式手枪。
交给他们手枪的前辈知更鸟威士忌说。
“如果可以,请用这把枪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