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的真郎君》归砚酒

40、第 40 章 初

　　初冬的第一场雪如约而至的来到了这久违的宫城，萧瑟的大风夹杂着皑皑白雪，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苍白，宫中早就发了红萝炭，这红萝炭烧着后一点也见不到烟雾。

　　雪儿从外面拿来了一些红萝炭进了主屋，“公主，今年冬日的雪可真大啊！这一会儿，外面的雪就下了有半尺厚了！”

　　姜愿望向外面，果然这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银装素裹的世界完全看不出冬日的萧条，屋外的百年桃树早已是枝秃树裂，树干上结的冰渣子给这棵白年老树装扮上了一层素白的冬衣。

　　姜愿一边烤着火，一边吃着雪儿刚做好的绿豆糕，因为今年的冬日日常的冷裂，姜愿穿着厚厚的冬衣，腿上又盖着棉被，雪儿一早就暖好了汤婆子。

　　花如君和姜愿熟络了起来后，便有事没事的往撷芳殿跑，久久在雪儿她们闲聊的空挡，花如君便过来了！

　　“公主这里还挺热闹的，臣女又来打扰公主了！”花如君进屋后便行礼，却被姜愿拉了起来。

　　雪儿将花如君的披风挂了起来，姜愿拉着她坐在火炉旁烤火，这火烧的很是旺盛，不一会儿她便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

　　“公主可认识林家小姐林枝兮？”花如君提起林枝兮，姜愿往火盆里添加红萝炭的手停顿了一下，林枝兮，这个名字藏在她的心底已经有无数个日夜了，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她，她甚至都没有勇气回林府看一看。

　　姜愿装作若无其事的往火盆里加了几块红萝炭，“怎么今日突然问起林府之事了，本宫回宫的日子浅短，对林府小姐倒是一无所知。”

　　花如君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失落的说道：“我小时候和林小姐有过一段手帕之交，那时我随着阿娘南下投奔爹爹，在走到淮阴时偶遇灾荒，身上的盘缠被灾民们洗劫一空，就在外和阿娘要活活被饿死的时候，林家小姐给了我们一些干粮和盘缠，靠着这些干粮和盘缠我们才和爹爹团聚，后来爹爹打听到救我们之人是林家，便准备了厚礼去答谢人家，臣女还在林府住了一段时间呢！”

　　春娘是姜愿身边的老嬷嬷，关于林家的事她还是知道一些的，春娘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和她们说道：“林家小姐模样生的俊俏，当年要不是林家被抄斩，那林府的小姐肯定会被指婚给那家的王爷，一辈子衣食无忧！”

　　花如君就小时候见过林枝兮，如今她们都已经十多年没有见面了，林府上下流放的流放，被斩的被斩，等到她知道消息的时候，林府已经是亡魂遍地了。

　　“臣女在歧安时就听闻林家因上书太后娘娘还政于陛下而被灭门，当时还觉得太后娘娘仁慈，可如今想来只要是涉及到政权，就算是开国功臣，也有可能身首异处！”花如君一时失言，等她反应过来便立马跪在了地上请罪道：“臣女失言，还请公主降罪！”

　　姜愿本就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她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林枝兮报仇，如今仇人就在面前，她还不得不违心的称她一声母后。

　　“如君，以后在这宫中莫要再提林府之事，小心引火上身!”

　　花如君点了点头，姜愿看着眼前的妙龄少女，仿佛看到了她家小姐，那一刻她多想抱着她大哭一场，可是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她家小姐，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

　　来撷芳殿的人一向少的可怜，到了中午的时候，花如君便留在了撷芳殿用膳，冬日最受欢迎的便是火锅了，姜愿在原先的锅底中又设计出了一款新型的锅底，这种锅底是根据太极八卦设计出来的，一边可以放麻辣锅，一边可以放清汤。

　　花如君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火锅，这宫中的日子也是百无聊赖，姜愿一边给锅里面下菜，一边问道：“如君可有心仪之人？”

　　花如君放下手中的碗筷，叹了一口气，神情虽是略显忧愁，但是却未过度的伤感，“早些年家父给臣女定过一门亲事，只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便一直搁浅了下来！”

　　“可是驻守在北地的赵煜，听说赵家世代镇守北地，赵家公子年少英雄，也算是良配！”

　　姜愿对这位少年将军知之甚少，之前只是听陆敛谦提起过，她也没有见过本人。

　　“赵老将军早些年救过家父，家父便与赵老将军定下了臣女和赵将军的婚事，此次家父将臣女送进皇城，也是为了打消皇上的疑虑。”

　　北地赵煜，年少成名，他父亲因攻打石邑重伤，不久后便不治身亡了，家中只剩下一众女眷和十二岁的赵煜，赵煜接过了父亲的长樱枪，统领手下的将军们一路北上，所到之处城池尽数被收入囊中。

　　北地赵家也算是新起之秀，赵老将军在世的时候，北地被治理的井井有条，可自从赵老将军不治身亡后，北地一度陷进了夺权的风波之中，当时年少的赵煜凭借着手中的一杆长枪，硬是平定了叛乱，稳定了北地的局势。

　　如今皇室势微，各路诸侯拔地而起，他们抢占有利的地形，以便日后起势，赵家世代居于北地，近些年，他们已经不满足居于北地，随着洛阳被他们收入囊中，天下九州，有多一半的地盘被其攻占。

　　冬日昼短，将士们都陆陆续续的归营，赵煜回城时，天色已经渐渐的黑透了。

　　大门缓缓的打开，他身上的铠甲挂则一层厚厚的冰棱，踏着厚重的积雪，他在走到城门口时，诸葛先生已经等在了那里，他上前附身说道：“主公，探子来报，居于歧安的花将军将女儿送进了皇宫，主公要做何打算？”

　　赵煜淡淡的唔了一声，随后说道：“歧安是军事重地，花将军将女儿送进皇宫是为了向陛下表明忠心于朝廷的决心，既然花将军想做忠臣，那我就偏不随他的心愿！”

　　诸葛先生目送他离去的背影，迟疑了一下之后，便修书歧安。

　　诸葛先生一直跟着赵煜，这些年赵煜的心思他也能猜个八九成。

　　三日后，歧安花将军收到北地来的书信，书信中说北地不日将会有使者前来商议花小姐和赵家二公子的婚事，花小姐马上到了及笄的年龄，北地赵家会遵守当年的约定，与花家结秦晋之好。

　　花将军也是头疼，他们花见偏距歧安，远离朝廷纷争，奈何每每遇到事情后，他都要选择权衡利弊，如今天下四分五裂，朝廷由一个女人掌权，皇帝懦弱不堪，为了保护歧安的百姓免于战火，他便将女儿送进了皇宫以安皇帝之心，奈何北地也要来人，这两边他都不敢得罪，一不小心便会给歧安引来灭顶之灾！

　　为此，花将军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是夜，月黑风高，乌云遮住了刚要探出头的月亮，漆黑的屋内连一盏蜡烛都没有点燃，朱夫人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自己的丈夫不在身边，伸手一摸被窝，被窝早已凉透，她下床披了一件外衣，又摸黑点燃了蜡烛，等火光一燃烧，这屋子瞬间亮了起来。

　　朱夫人这才看清她的丈夫站在窗棱谦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她拿来了衣服披在了花将军的身上，花将军转头看着夫人，内心深处一股愧疚之情戛然而生，他潋滟着眉目，多年来的操心劳累，让他的两鬓白发横生，眼角稀碎的皱纹给他增添了一股岁月的痕迹。

　　“夫人，吵醒你了！”

　　朱夫人看了一眼丈夫，她跟随花将军多年，她自是清楚花将军心里想的是什么，她伸手扶着花将军坐了下来，然后说道：“妾身知道将军在忧心什么？再过几日，北地便会来人，如君现如今还在皇宫，这歧安的百姓都要仰仗将军的保护，不管将军做什么决定，妾身都不会有怨言！”

　　花将军叹了一口气，“夫人呐！这北地我们得罪不起，如君的婚事注定无法由她自己做决定，当年我答应她，她自己的婚事由她自己决定，可没想到北地竟然会派使者前来议亲，为难呀！”

　　朱夫人能体会到夫君的不宜，这些年他为了歧安的百姓，可谓是费尽心血，这次他夹在皇室和北地两边左右为难，她也是看在眼里。

　　“将军，就如今的形势来看，皇室的势力远远不如北地，如若我们得罪了北地，北地发兵，那皇室未必会支援歧安，但我们要是选择了北地，那皇室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歧安和北地是姻亲关系。”

　　朱夫人分析的没有错，但是花将军实在是不愿意搭上女儿一生的幸福，“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用，要赔上女儿一生的幸福！”说完，花将军的眼圈已经红了起来。

　　朱夫人安慰道：“如君是我们的女儿，更是整个歧安的女儿，她生下来的使命便是保护整个歧安的百姓，她没得选择！也不能选择！”

　　孩子都是阿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这个做娘的怎么能不伤心，但是她不能因为心疼自己的女儿，便置整个歧安于战火之中，置这里的黎明百姓不顾。

　　几日后，北地的使者带着聘礼到了歧安，赵家这次带来的聘礼足足有十大箱子，里面各种名家字画、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等，这次前来议亲的是赵煜的表哥赵衍，此人是赵煜的左膀右臂，这次他来歧安是要代赵家来下聘的。

　　北地来人，花将军亲自来城门外迎接，下聘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北地而来，一到歧安，花将军便亲自将他们迎接入了花府。

　　因此所要交代的事情众多，索性便先休息了一晚，晚间花将军在前厅摆下了酒席为他们接风洗尘，这歧安的酒可比不了北地的酒刚烈，歧安的酒最是香醇，这香醇的酒配上歧安特色小菜，这简直就是人间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