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飘得更远的蝴蝶与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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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一见钟情。
以前我总觉得一见钟情这个词老套又俗气，可见到她后，我得承认，我也是个俗人。
都说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源自见色起意，我把说这句话的人封为大智者，这话不假，她长得很漂亮，属于青春活力那种，笑起来比夏天的烈阳都要明亮。她很喜欢戴她那个绿色绸带的头绳，每次有微风抚过她，那绿丝绸就随着那一阵阵的微风飘啊飘，像一只自由漂亮的蝴蝶，随时都会飞走一样。
她也是。
她和她的头绳一样漂亮，一样自由，我总担心她会从我的视线里飞走。
我去打听她叫什么名字，经过我不懈的努力，终于知道她在市一中念高三，正在奋力备战高考，名叫柳念。
天知道我在知道她名字后有多激动，人们总说我们来到这世间就是为了寻找那个与自己遗失了的另一半，我觉得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我的幸运数字是6，最喜欢的植物是柳树，而她刚好叫柳念，所以我命中注定会爱上她。
她作为苦逼的高三生，我总不能现在去打扰人家，她还要为自己搏一个光明的未来呢。但实在又耐不住我太想见她，只有在她放学回家时我才得以窥上那么两三眼。
柳念家应该离市一中挺远的，但她并不住校。柳念每次都是坐6路公交车上下学，我坐的不是这路车，所以总是在她下车后，无聊地等待公交车重新回到我上车的那一站。反正不会再有那个傻蛋像我一样一直在车上做完一整个车程，车上人来来往往，没人看见我，我又不丢人。
这次我像往常一样上了公交车，早上我一般从学校门口那一站上车，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和她一起下车了。公交车停了一站又一站，在漫长的煎熬之后，柳念终于上了车。她是高三学生，到校要很早，即使夏天的太阳出来的早，可车内还是暗暗的。但她一上车，我顿时觉得小小的车厢不再阴暗，天光大亮。
唉，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柳念很喜欢靠窗坐，夏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柳念享受地微微眯了眯眼。她扭头托腮，百无聊赖的透过车窗向外看，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人了，早餐店的老板也开始筹备早餐，等待着人们的光临。
阳光穿过她浅棕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点缀下，她的瞳孔呈现出通透的琥珀色，睫毛弯弯，整个人似乎都被那暖阳所偏爱，发丝被镀了层暖暖的金边，宛如太阳神降临。
幼儿园老师说过，太阳是一个温暖，炽热，会发光并且独一无二的东西。我想，柳念亦是如此，她甚至比太阳还有明媚上些，她是我的太阳。
人们或许可以阻挡少年寻找爱情，但绝不能阻挡我奔向光明，就像飞蛾扑火，哪怕是必死的结局，我也在所不惜。
我犹豫了很久，一边是理智告诉我她要备战高考，不要打扰她，另一边是好友诱惑的话语:“你真的不想和她说句话吗？只说一句‘你好’是不会打扰她的。”
眼看她快到站了，我下定决心，走到她面前，准备借机说两句话。她刚好下座位，我鼓起勇气，心里的小鹿嗑了药一样猛撞，我觉得我的心随时会被撞个大窟窿。
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个为爱奋不顾身的蠢货，我想。
我还没开口，就看见柳念的身体穿过了我。
啊，对了，忘记介绍一下我自己了，我是一只鬼，死了好多年的那种。
具体死了多久我不清楚，但大概有十几年了，我是在五岁时候被车撞死的，车主最后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去世了我那对便宜父母应该挺高兴。
按理说我现在的样子应该是五岁的样子，因为我们鬼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长大，但我还要在鬼界混啊，这时我那便宜父母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他们虽然对我不管不问，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他们每年都会给我烧很多钱。有时需要用到我来立人设，一年甚至能烧很多次。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有了钱干啥都行，我托朋友帮我问问有没有能让鬼长大的法子，在我动用了无数次钞能力后，他终于尽职尽责的找到了一个能让我长大的道士，我激动地问他人在哪，他朝我伸手——
给钱。
呼，他只是太爱钱了，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我拍给他一沓，他扯着一张帅脸嫌弃地看我:“啧，你怎么还用现金，我们现在都流行手机支付。”
他是我朋友的朋友介绍的朋友。我刚见到他时，就好奇他怎么大夏天还带个围巾。七八岁的小孩，就算有些早熟，心理活动都还是写在脸上的，我眼神看向我朋友，我朋友看向他朋友，他朋友看看我，示意我别瞎问。
我是个很听话的小孩，他不让我问，我就不问，但还是埋下了疑惑的种子，现在疑惑终于解开了。
刚刚他围巾缠的不是很紧，他的头从他脖子上掉下来了!
你能想象当时的诡异场面吗，他的手伸手去接他的头，看见我惊恐的表情，还贴心的给我解释:“我是断头鬼，这个头它总是会掉，所以我拿围巾给固定住。”
救命啊!一个头在说话!!
他看我不是很能接受的样子，把他的头扶正，说:“你还小，可能有点不能接受。也对，你死没多久，还没自己的实体。”
切，他还嫌我小，明明他自己也就16，17岁的一样子，装那么老干嘛。
“我这有一部手机，就先给你吧当做精神补偿费，那个道士一会儿给你约过来。”
我承认，他当时帅死了。他教我使用手机，注册账号，他把起名的页面送到我手上:“喏，起个名吧。”
他设置的26键，我输入“楼向顾”，上面显示“漏香菇”，我无所谓，懒得一个个挑出我的名字，昵称就起的“漏香菇”。他接过手机，两个眉头快要贴到一起，溢于言表的嫌弃:“你这什么破名。”
我白他一眼，不做过多解释:“我叫楼向顾，木米女的楼，你呢？”
“我啊，童洲。立里童，三点水的洲。”他学我介绍的方式，“你呢，哪个‘向顾’？是‘相顾无言’的‘相顾’吗？”
我总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像有人这样问过我似的，我摇摇头，但也没继续介绍我的名是怎么写的。
反正他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在意。
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放在道士身上同样适用。早些年道士的顾客还仅限于人类，现在时代变了，业务也广了，像我这种鬼也可以找他干活。
我跟他说好要求，一年身体长大一次，到20岁时停止，他爽快同意，还笑嘻嘻问我特殊部位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我没反应过来，直到童洲瞅他一眼，“五岁的小孩子，真小孩。”
那道士敛住嘴角，倒是我很不满意，冲他叫嚷:“哪有!我今年明明8岁了!”
童洲:“行行行，你八岁了。”
“卧操，你什么态度啊！我什么身份你什么地位啊!!”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还有，小孩子……”童洲竖起食指在我眼前摇了摇，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可，以，说，脏，话。”
……
小孩子个大头鬼啦!
进行的过程虽然有点小插曲，但好在最终目的完美实现了。
那道士每年都会来帮我“长大”，渐渐地，我和他也渐渐熟了起来。
他总是爱把我当小孩子逗，一双本就狭长的丹凤眼在看我吃瘪后总是高兴的眯成一条缝。
身为鬼，虽然不用吃饭来获取营养，但仍有一件必不可少的事，那就是我们需要吸食人类的生命力来维持形体。
起初我以为会有贩卖生命力的鬼贩，可我想的太好了，童洲告诉我像这种东西只能自己来干，毕竟贩卖人类的生命力是件很不划算的事。
之所以钱在鬼界还能行得通，是因为设定从人间烧过来的钱只能归属于本人，不可以强取豪夺，但可以自愿赠予，而鬼与鬼之间又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他们又都是死了很久的鬼了，存留的亲人可能早就把他们忘了，所以才逮着我这一个肥羊薅。
我鬼龄较小，鬼化并不严重，又容易满足，前几年基本随便捡拾一点众鬼剩余的便也足以支持我活动下去。
但今年明显行不通，我直觉自己的精力耗费的特别快。
杀人是绝对不可能杀的，在我坚持了三天后，终于拖着虚弱的鬼体去求童洲有没有什么别的渠道，能不杀人还喂饱我的。
童洲思考片刻，犹豫道:“不杀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有个方法可以让你不杀人。”
我承认，我不算是道德素质很高的人，但杀人这事就是心理上过不去，所以勉强能凑合我也就同意了。
见我没意见，童洲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我最熟悉，每当他要犯贱的时候，他都会这样笑两下预告我:小心，我这张嘴接下来说的话会贱贱的哦。
“吃剩饭愿意吗小少爷。”
嗯……行吧。
我所奉行的唯一真理就是:钱能解决一切问题，如果钱不能解决，那一定是钱不够。
在童洲的描述下，我知晓了他口中的方法，鬼界有个大厉鬼，造了个不存在的44路公交车，误上了这辆车的倒霉蛋就是他的食物。
而我，只需要提供充足的钱，他就会给我我所需要的生命力。
“嘎吱——”
公交车停在我眼前，打乱了我的思绪，我定定神，抬脚上车。
我的一天可谓是无聊至极，早上看柳念，中午随便遛，下午瞎逛逛，晚上就到站点，上车补充体能。
今天公交车来的比以往早的多，天都还是亮的，就是阴森森的。
到了车上，环顾四周，只有给我提供食物那只鬼以及他的小弟们。说实话，我挺怕他的，因为他长的不像个好鬼。童洲也不知道死哪了，我还想和他抱怨下今天的事呢，做鬼做久了连自己是只鬼都忘了。
我掏出手机，想联系童洲，但在我疯狂的拨号下，童洲依旧不在。
行吧，今天晚饭只能自己吃了。哦，还有那只鬼和他的小弟们。
随便找了个位坐下，那个鬼的小弟之一坐在驾驶室里，扮演司机的角色，毕竟要是让人看见44路公交车是无人驾驶可就遭了。其余小弟则坐在座位上，静等倒霉蛋上车。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一连好几站过去了，还是没一个人上车。我看向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顶，是大雨将至的样子。要是这几站还没有人，那今天可是要饿肚子了。
正想着，“嘎吱”一声，公交车停下了，我没坐稳，上身往前跑，差点撞到。气死了，那鬼那么多个小弟怎么就没一个开车技术好的，回回刹车都这样，我迟早被这烂技术二次折腾死。
我缓缓劲儿，看向公交车入口，好奇倒霉蛋是谁。众小弟都兴奋的站了起来，把入口挡得严严实实。好在我的好奇心也没那么重，尝试无果后就又平静的坐了回去。
就算看见了又怎么样，普通人上了这辆车，死亡是既定的结局。
当司机的那个小弟恶趣味很大，总是习惯性地想吓吓上车的倒霉蛋，他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用嘴巴开花的能力一绝。
“师傅，你们这个刷卡机是不是坏了，怎么……不响啊。”
那人开口了，我心里“哦豁”一声，居然是个姑娘，听声音应该挺年轻的。我不由为她感到可惜，明明可能有着大好前途……不过我总觉得她的声音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果不其然，司机小弟给姑娘开了个花，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穿入我的耳朵，我下意识的往那边看，却冷不丁的看见一段绿色的绸带。
我瞪大双眼，瞳孔紧缩，快步挤过众小弟跑到那姑娘面前，看清她的容貌后，我整个鬼呼吸一滞。哪怕鬼并不需要呼吸，我却是实打实的愣住了。
被司机小弟吓到尖叫的姑娘兼我们一大帮子鬼的食物，就是我今早搭讪未果的暗恋对象——柳念。
我顿时不知如何是好，要是平时遇上还可以动用一下钞能力，因为那时他们已经饱了。但现在他们都未曾吸食过生命力，个个都是饥肠辘辘的狼，我从他们手下救出柳念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那鬼眼神很尖，一眼看出我情绪的不对劲:“怎么了小楼？你认识她啊。”
句子是疑问句，可他说出口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我大脑宕机，只能呆呆地“嗯”一句。
“那这样的话……”他顿了顿，我期待他口中说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柳念这样的话，尽管我在他那并没有多大面子。可我还是低估了他，他看看我，笑了一下，“那这个姑娘由我们小季杀掉好不好啊。”
他皮囊极佳，还活在世界上的话，上挑的桃花眼笑起来估计能勾走不少小女生的心。他语气轻松又温柔，像是在给胡闹的小女友讲睡前小故事，可我却觉得他口中吐出的话全都一字一句地，如利刃般扎进我的胸膛。
他的小弟和他一样，是变态的愉悦犯，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的甚至在加油叫好。
我从未受过如此多的注视，道道目光凝在我的身上，快要将我穿个窟窿。
“和小楼认识这么久还没见过他杀/人呢，小楼表演一下嘛。”他的语气饱含玩味，像是真的只是观看一场演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飘得更远的蝴蝶与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