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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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四年的火车上，被小天狼星粗暴的拽进了厕所隔间里。
“什么鬼，雷古勒斯？！”还没完全关上门，小天狼星就冲他吼道。
他揉了揉手臂，反问道：“我也可以问你同样的问题，什么鬼？”
“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来？詹姆斯说他请你留下来！”
雷古勒斯盯着他哥哥，晒的比以往夏天要黑，虐待的痕迹还残留在他脸上，不太多，但是依然在那里。
他能对小天狼星说实话吗？告诉他如果他们两个都走了，他们父母会发动整个家族掘地三尺，这是权衡杠杆，小天狼星走了，天平还可以平衡，如果他们两个都走了，就会打翻杠杆，波特一家绝对无法抗衡。
可是他知道如果他这么说，他哥哥永远不会停止试图把他带出来，或者永远无法停止内疚，无论是哪一点，都不是雷古勒斯想要看到的。
他移开视线，冷漠的说：“我说过了，我有个计划。”
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对，没错。统治魔法部什么的，但是你要先活到那时候，你不可能这么蠢。”
“这是唯一的选择，小天狼星。”
“不，这不是，雷吉。”小天狼星急切的说，“你可以选择你的命运，它不是注定的，你可以选择你自己的路，该死的！这肯定不止一种方法！”
雷古勒斯发现，相信他的话是那么容易，手臂上的刻痕还在那里，留下浅浅的粉色，他们的家庭是疯狂的，容不下理性声音存在。
他想到沃尔布加在小天狼星走后坐在挂毯前崩溃大哭，在喝空酒架之前把小天狼星的名字烧掉了，只因为了停止撕心裂肺的感觉，她有好几个晚上都在地下室里，指挥小精灵给她送食物和水，只因为那里离酒窖更近，当她终于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宽大的衣服挂在身体上摇摇晃晃，她脸颊上不自然的潮红对比着脸颊的凹陷，她看起来病入膏肓。
“雷古勒斯。”她对他沙哑的说，“我要你保证，你不会离开这个家庭，你永远永远不会离开。”
雷古勒斯知道这是愚蠢的，他知道渴望是痛苦和无意义的，但是他看着沃尔布加布满血丝的灰色眼睛，眼下青色瘀痕，他听到自己说：“是的，我保证。”
她盯着他看，雷古勒斯知道如果她的体力允许她会强迫他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但是也许是沃尔布加在他眼中看到了什么，或者是真的不在意，所以她只是点点头，又回到了她痛苦混沌的思绪中。
母亲，母亲。
他看着小天狼星坚定的眼神，永恒的信心，他知道只要他同意，他哥哥会为他战斗到死，所以他说：
“太晚了，小天狼星，对不起，太晚了。”
“不！”小天狼星抓住他的手，恳求道，“他妈的太晚了是什么意思？！让我帮你，让我们帮你，雷吉，你会没事的！”
雷古勒斯抽出他的手，猛地推开他哥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隔间。
◇
他在六年级的圣诞假期接受了黑魔标记，就在他刻下的保护符咒上方。
接受黑魔标记的那个早上，妈妈现在狭窄走廊尽头的楼梯扶手旁，阳光透过她背后的窗户打进来，被绿色壁纸眏趁的阴森森的。
她走过来，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冷冰冰的，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弧度很小的微笑。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雷古勒斯。”
这并不是他一开始计划好的事情，他还有一个月就要成年了，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急不可耐的在他毕业之前完成这件事，雷古勒斯短暂的想到天狼星，想知道如果他没有走，事情会不会如此发展，或者如果他答应了天狼星跟他一起走，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
没有小天狼星的家像个堆满破瓦残骸的坟墓，克利切会尽自己最大努力保持房子清洁，但是他总觉得不干净，就像某种粘腻的东西沾在所有那些古老的器具和壁纸上。
小天狼星在霍格沃兹对他围追堵截，他们从开始的争执到后来的大喊大叫，最后以小天狼星发起的一场决斗结束，雷古勒斯在医疗翼呆了一个星期，小天狼星在第三天就偷偷溜回了宿舍，自此之后他们再也没说过话，从小天狼星从礼堂对面给他的瞪视来推断，他可能是怀疑雷古勒斯已经被家族晚宴上经常出现的狩猎麻瓜和血统至上主题洗脑了。
他在第六年之后的夏天第一次参加了食死徒的活动，黑魔王告诉他，巫师世界存在的歧视历史悠久，这是由于我们的统治者无能又懦弱，狼人和巨人这种有价值的盟友被放逐到了边缘，而混血和麻瓜出身只会玷污和侵占巫师文化，保密法是个笑话，其实只是我们自身软弱的一个借口，而被现任掌权者美化成了对麻瓜的保护，这是自欺欺人的。
他说他会确保真正的巫师有他们自己的地位，巫师们的传统和文化得以不被入侵，这需要一场革命，但是流血是必要的。
“有太多人觉得可以凌驾在我们之上。”他在晚宴上挥舞着手臂，热忱的说，“属于我们的世界已经被占据了，现在是我们夺回它们的时候。”
他皱眉，也许巫师们的确可以拥有更多的活动空间，而不是在使用他们与生俱来的魔法的时候会因为违反保密法而被捕。
那次的行动任务是对一个麻瓜村庄的袭击，因为里面出现了几个混血家庭，按黑魔王的理念来说，这是对魔法血统的污染，雷古勒斯看着穆尔西博和马修点燃了一栋又一栋的房子，把一个家庭的成员从屋子里拉出来然后用切割咒划的面目全非，与他们做的相比，阿瓦达是一种仁慈，他们离开的时候，夜空下的黑魔标记被橙黄色的火焰染成了红色，麻瓜们的尸体像屠宰场的动物那样裸露着身体，横七竖八的俯卧在自己的血水里。
这不是革命，这是屠杀。
梅林，小天狼星是对的，他不能一直坐在一旁，看着人们不断死去。
他在卫生间把自己的胃倒空的时候，混乱的思绪徘徊在污浊的空气里。
小天狼星是对的。
当他从卫生间出来，小巴蒂·克劳奇因为未能成功对他父亲施下夺魂咒而被钻心诅咒到翻滚着尖叫。贝拉咯咯的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周围的食死徒们噤若寒蝉，像一群被施了静默的乌鸦观看着同伴被折磨，简直就像他的家庭的病态升级版。
他以为他可以躲在一旁把头扎进土里，直到合适的时机到来。
他错了。
黑魔王不关心任何人，不是他们的事业，不是巫师传统或者狗屁的纯血地位，他唯一关心的是他的权利，他会撒谎、哄骗和恐吓来操纵任何人，当这些不管用，他会直接杀了你，他们都是用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的工具，合乎尺寸的提线木偶。
他的左臂上的黑魔标记隔着袖子传来一阵刺痛，他想把它擦掉，想用刀把那块皮肉剜下去，他不明白，如此邪恶的标记如何能安然无恙的呆在他用来保护哥哥的符文标记旁边，这让他感觉被污染了，那些符咒甚至还能发挥作用吗？在他无数个夜晚抚摸那片平滑的皮肤所感受到的抚慰和联系还存在吗？他现在都不忍直视他的左臂。
◇
真正的转变发生在他七年级的圣诞节期间，那时他这一年大部分斯莱特林都加入了黑魔王的阵营，像个荣誉勋章一样挂着食死徒的印记，而他只是……感觉像被绑在了火车轨道上，每天的倒计时都像砸在脑袋上的偏头痛。
黑魔王召唤他要求他提供一只家养小精灵的时候，他从他的语气得知这不是一个问题，这是一个要求，一种权力游戏，告诉他的追随者他有权从他们那里索取任何东西，当他真的知道黑魔王从骨子里不在乎任何人的时候，他对派克利切执行任务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所以他告诉它回来。
当克利切带着鲜血和颤抖回来的时候，颤抖的身体似乎让整个房间都在涟漪中震荡，他跪在地上，抱着他在家庭中最后的朋友，听它断断续续的哽咽着海边的山洞，装满毒药的石盆，绿色药水里的挂坠盒，以及满是阴尸的湖水。
当他听到伏地魔让他的小精灵留在阴尸的手里，然后大笑着扬长而去的时候，愤怒在他胸中窜起，他怎么敢，寻求他的帮助然后谋杀他的家人，就好像他们什么都不是一样，他怎么敢如此蔑视布莱克家族。
他会毁了他，他能做到。
只要首先找到那个挂坠盒是什么。
◇
他有一个礼拜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母亲病得越来越严重，经常躺在房间里不出来，父亲去年得了一种非常严重的新型龙痘，现在还在圣芒戈住院。
而他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
无论如何他可能活不过毕业之后的半年，比他高一年级的埃文已经被穆迪杀死了，他从来不是个战士，他很清楚，决斗也不是他的强项，按照黑魔王对纯血家庭的使用来说，不是死在屠杀中，就是死在钻心咒下，这可能甚至都不是选择。
回到三年级的那个夏天，他想把他的调查都甩在小天狼星的脸上，他想说他的隐忍是有意义的，他的等待值得，他发现了黑魔王最大的秘密，他的死亡保护盾。
除了小天狼星是对的，他又软弱又无能，充满了自相矛盾的信念，他们已经两年没有说过话了，他哥哥可能不会再信任他。
那天早上他揣着伪造的挂坠盒，站在布莱克家族挂毯前面，看着小天狼星名字上留下焦黑的痕迹，记得一个十二岁的小天狼星咬牙切齿的说这所房子里的任何东西都值得付诸一炬。
他可能不应该得到任何人的信任，他的一生，好像都在面临背叛与被背叛的局面。
“克利切。”他召唤小精灵，准备最后一次背叛。
就在此时，黑魔标记燃烧了。
◇
如果问他那天早上他想到的所有事情，再次见到小天狼星可能都排不到前二十。
或者杀死小天狼星，那不在所有的列表里。
而此时，他哥哥就在他魔杖的另一端。
躺在地上，肿了半张脸，挂着一个斜斜的笑容，依然让人感觉傲慢的可笑。
他凝视着他，他很害怕，雷古勒斯发现自己依然能读懂他，他过去经常见到这样的神情出现在小天狼星的脸上，但那从不是看向雷古勒斯。
——你必须得是认真的，魔法是有关意图。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在他耳边鬼魅般的说。
心脏像被积压那样倒空了血液，他奇怪的感觉漂浮，就好像在自己的身体外，看着自己做出行动。
你必须得是认真的——
“阿瓦达索命。”他诅咒道，冰冷的声音伴随着绿光，射入了他血脉相连的兄弟的身体。
◇
“你杀了我！”小天狼星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然后又躺了回去。
“看着自己的状态，再说一遍。”雷古勒斯坐在床边，拿着魔药瓶。
“神圣的戈德里克啊。”小天狼星用手穿过头发，“死了之后头还能这么疼吗？”
雷古勒斯把魔药递给他，小天狼星用怀疑的眼神瞪着他。
“我要想杀你，就不会多此一举用毒药。”
“我不明白……我看到你念咒语了，还有绿光——”小天狼星把自己撑起来，摇了摇头，拿过魔药一饮而尽，做了个鬼脸。
“我做到了。”他低声说，盯着自己苍白的手，带着绿色滚边的袖口开了线，沃尔布加会勃然大怒。
“哈！我就知道，你杀了我！”小天狼星胜利的喊道，然后又停住，凝视着雷古勒斯，“等一下，你也死了吗？”
“梅林啊，小天狼星。”雷古勒斯用手盖上额头，“你没有死！”
小天狼星盯着他，然后伸手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侮辱可能大于疼痛，雷古勒斯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小天狼星只盯着自己的手掌。
“那是什么？你就是这么对待救你的人吗？”
“什么？救我——那是从哪里来的说法？”
雷古勒斯抿着嘴，奇怪的感觉暴露了，他并没有…并没有想把这件事告诉小天狼星，或者他想，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雷吉。”小天狼星揪着他的袖子。
再次听到旧昵称，就像在心脏上划开一道口子，像流掉所有怨毒的血液。
“没有人能从杀戮诅咒幸存下来。”他盯着小天狼星拽着他袖子的手——他的左臂袖子，“除非你…提前做了些事。”
“什么。”他缓慢的眨眼，“你做了什么？”
“在你一年级回来的夏天，我很怕你会死掉，所以我…”他把左臂的袖子缓缓拉起，露出了那块已经完全痊愈的粉红色疤痕，小心翼翼的停在了黑魔标记的边缘，“做了一个有关符咒的仪式。”
“什么？”小天狼星震惊了，盯着那块皮肤，雷古勒斯知道他什么也看不出来，他自己如果不知道当时画了什么，就无法准确的看到痕迹。
“我在图书馆找到的黑皮书，写着保护你的血脉，有三个符号，礼物，分享和牺牲。”他用手比着当时刻下去的地方，“然后给你要保护的人也画上符号。”
“你当然会在血腥的家庭图书馆找到他妈一本黑暗书籍！”小天狼星看着自己苍白的左臂内侧，像要在那里挖坑，“你画在我身上了？！”
“对，但那不是刻上去的，停止蹭你的胳膊小天狼星，那不是黑暗的魔法——”
“它的作用是什么？”小天狼星狂躁的瞪着他，“你说它不是黑暗的，那它有什么用？”
雷古勒斯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无论如何“分享生命”不像个正确答案，他想起刻痕燃烧时的温暖、保护，想起无数个夜晚，他感觉到的链接，然后他安静的说：“保护你。”
天狼星哼了一声，“从杀戮诅咒中？我的屁股会相信这个，代价呢？”
雷古勒斯拉上袖子，“那不是你要担心的。”
“代价是什么，雷古勒斯。”天狼星皱着眉，拒绝让话题溜走。
“那不是你要担心的，好吗？你活下来了，现在可以滚回去为了正义战斗什么的——”
“你以为我会让你屠杀麻瓜来支付我生命的代价吗？那你就太天真了——”
“——那只是我的生命！”雷古勒斯尖叫，“只是我的生命，我承诺与你分享，好吗？！”
小天狼星的嘴张开了，没有吐出任何话。他凝视着他，不可置信。
“那依然是黑暗魔法。”半晌后，他生硬的说，“你当时是…九岁吗？”他随即笑了起来，就像是，靠在后脑勺上，笑的停不下来。
“我还以为我是我们两个中更疯狂的那个。”小天狼星喘着气，用手擦着眼睛，“妈妈会多么的骄傲啊——”
“艹你自己，小天狼星。”雷古勒斯站起来，准备走出去，诅咒九岁的自己。
“等等，等一下小兄弟。”小天狼星扑过来拽住了雷古勒斯的袍子，半个身体趴在了床外面，“对不起，我道歉，那是非常高尚的行为。”
雷古勒斯抱着手臂，没有说话。
“但是，雷吉，分享生命是什么意思，是你的寿命，生命力，还是…我不知道，灵魂？”
“那不可能是灵魂。”雷古勒斯尖锐的说，“而且我不知道，我当时只有九岁。”
“哦。”小天狼星爬回了床上，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听到的信息，“你真的因为这个救了我…”
他用手抚摸着胸口，真诚渗入了他的语气里，“谢谢你，雷吉。”
雷古勒斯握紧了口袋里的挂坠盒，“就小心好吗，我可能没那么多生命可以分享了。”
小天狼星抬头尖锐的看着他，“那又是什么意思？”
End
【然后雷古勒斯没有死】
【这是有关另一个选择的故事】
【有趣的是如果小天狼星不是那么粗心大意，可能就带不回小弟弟了】
【一开始这篇的设想在我心里只有2000字，我只想写个兄弟团圆的故事】
【突然变成了中篇，我筋疲力尽】
【此篇到此完结，狩猎魂器的故事那是另一篇二十万字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