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衰草枯杨, ...
-
这一觉宋星河足足睡了两个小时才醒过来,准确的来说是被梦里于潮生那张无比怨恨地放大的脸吓醒的。
宋星河猛地坐起来——卧槽!怎么把要解救于潮生这回事给忘了!刚被吓醒的宋星河行为比脑子更快,他朝窗户那边伸出头,随之而来的不是窗外的空气,而是额头和玻璃发出的撞击声——“砰”!
宋星河呆愣着坐了能有一分钟才缓过来,意识也随之开始回笼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程摘的房间。
时间倒退到四个小时前,下完棋的宋星河被程家夫妇留在家里吃午饭,之后他又陪着程家夫妇一起看了几集剧,再然后就是和程摘一起玩了三把游戏机,于是精力充沛的宋星河开始宕机了,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困到不行,他觉得罪魁祸首是拉他下棋的程摘,便顺其自然实则是据理力争地霸占程摘的床睡了一个午觉。
回过神来的宋星河左手揉着额头嗷嗷哀嚎了几声,右手也没闲着的把窗户打开,这次没有任何阻隔,脑袋顺利的探出去了,游舟家在程摘家上面一层,他朝楼上喊,“游舟!”
此刻正在程摘家客厅的游舟,“......”
程家夫妇在下午两点半出了一趟门。游舟和于晚晚是下午三点左右一前一后过来的,当他们进入程摘家的时候理所当然地以为宋星河也是在的,毕竟他有事没事都往程摘家跑,于晚晚和游舟来的时候看到客厅只有程摘一个人的时候,他们确实吃了一惊,破天荒了!宋星河居然没在程摘家!
于晚晚和游舟顺口问了一句,得到的答案是午睡去了。
宋星河午睡这件事再一次把于晚晚和游舟震的一愣一愣的,午睡这件事从他们幼儿园开始宋星河就是最不安分的一个,相识十六七年,宋星河午睡的次数少之又少,况且整个栖南街,精力最充沛的人宋星河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听到声响的程摘把手里的游戏机递给一旁正在看漫画书的于晚晚,再从沙发上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过去,打开房间门看到的就是宋星河一只手揉着额头,嘴里还在哼哼唧唧的模样。
“喊什么?”程摘从桌子上拿了遥控器把空调关了,再顺势走到宋星河旁边把窗户打的更开一些。
这个时候的宋星河还是不大清醒,放在平时他一定能意识到程摘的言外之意。“游舟啊,你不听见了吗还问。”由于额头间尚未消失的痛感,他的声音里除了暴躁还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怨。
正在这个时候结束了程摘刚才那局游戏的于晚晚和游舟也从客厅走了过来。
“小霸王睡醒了?”于晚晚倚靠着房间门打趣道。
“啊?你们都在呢?”宋星河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视线触及到倚着房间门的两个人他才反应过来方才程摘那句话的意思。
“来了有一个小时了。”于晚晚边说边朝房间里走进去。
游舟也跟着进了房间走到于晚晚旁边的位置,随即想到宋星河刚刚那一嗓子,他虽然不大明白,宋星河一睡醒叫自己算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出于习惯还是问了一句,“星河,你刚刚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拯救小于!”宋星河一脸正义,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去干什么舍生取义的大事。
早上宋星河和于潮生那段喊话由于游舟去市图书馆并没有听到,因此游舟满脸疑惑地将头向于晚晚。
“后天不是摸底考吗?我爹这两天给他禁足呢,搁家里复习。”
这个“他”,不用明说,游舟也知道是于潮生,想了想宋星河刚刚的话,他也就知道了所谓的“拯救小于”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拯救小于”这个计划从小到大宋星河没少做,鉴于在于潮生他爹那边多次的不良记录,因此靠宋星河一个人是“救”不出于潮生的,甚至极有可能把自己也给搭上了。这种事儿一般得靠铁三角才行得通,这也就是宋星河为什么一醒过来就call游舟的原因。
这么多年过去,直到现在这个计划最大的变数依旧是程摘。游舟是他们之中最好策反的,他一向是最好说话的那个;于晚晚虽然在家的时候对自己的弟弟说看书又不会少两块肉,但是由于她太了解自己这个便宜弟弟了,因此也选择了同流合污;至于程摘,他做这件事全凭心情。
倒不是说没有程摘他们会“救”不出来,只是会拉扯的久一些而已,但是只要程摘在,那基本是两三句话就能搞定。原因很简单,游舟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于潮生他爹会合理的怀疑是自己家的儿子找人帮忙,人家不好拒绝,才会跟着一块来的,而且游舟有很大的风险会和于主任一讨论时事就忘了正事。相对来说,程摘这个人做事都是凭自己的意愿,因此在于主任那边陈摘的信誉度度高一些。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每一次只要程摘参与了这个计划,那么于潮生少不得也要看一些书,只是看书的时间相对来说自由了很多。
宋星河坐在程摘的床沿,看了一眼依旧倚靠在书桌边沿还没有表态的人,放低了声音略带一丝讨好地试探到,“程哥,去不去啊?”他觉得程少爷今天应该是心情还不错,要不然按照以往,如果是在比较重要的考试前夕他多半是干脆的拒绝,像现在这样的迟疑是少有的。
程摘的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了一个弧度,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他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开口依旧是讨打的语气,“要去你还搁床上坐着?”
于潮生在被自己家亲爹压制的第七个小时的时候,再一次悄咪咪的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人,看到那人的正在专心的看报纸,他不甘心地又一次看向了毫无动静的大门,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坐在沙发上的人伸手扶了一下镜框连头都没抬就开口道,“行了啊!打你姐出去之后你看了几次咱家大门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说到这个于潮生更委屈了,下午三点的时候,于晚晚不过是说了一声要出去,他爹二话没说就准了,同一个爹怎么能偏心成这样?“那于晚晚怎么就能出去啊。”
于鹏飞把手里的报纸放在茶几上,看向自己的便宜儿子,“你不知道啊?我看你心里跟明镜似的。”
于潮生整张脸更绿了,就因为于晚晚成绩好?于潮生佯装声泪俱下地控诉,“爹啊,你这是偏见啊!”
于鹏飞白了一眼自家一脸丧气的儿子,继续拿起报纸,“但凡你能考个倒数第二,我也不能有这偏见。”
于潮生心道,世道艰难啊,宋哥咋还没来啊?嗐,没有朋友了吗?就在他各种叹息且万念俱灰的时候他听到了被按响的门铃的声,那一瞬间的于潮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满血复活,眼睛里散发着的是渴望的光还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待。
于鹏飞坐在沙发踢了一脚自己的儿子“开门去!”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看到门口的四张脸,于潮生有一种死而复生的感觉,就差当场抱头痛哭了。
开路的是程摘,他先是和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人打了个招呼,“于叔。”
于鹏飞在听到这声招呼的时候镇定的脸上表情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什么玩意儿?程摘怎么来了?于鹏飞白天看着自己儿子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和宋星河串通好了,宋星河肯定是得拉着耳根子软的游舟一起,因此就算听到门铃声他也没有多惊讶,他早就做好了连同宋星河、游舟一块扣下的准备?千算万算,他没想到程摘会来。
“哎!小程啊。”于鹏飞应了一声,从沙发那边走过来开始招呼他们进屋,“小舟也来了。”
“于叔”。游舟顺着于鹏飞的话也打了一声招呼,顺势瞥见因为他们的到来而被搁在沙发上的报纸,“叔刚才在看报纸呢?”
“是啊!最近啊,国家又有新政策了……”于鹏飞把程摘和游舟领进屋,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的讲着报纸上的事。
尚在门外的宋星河:“……”
原来自己这么不受待见吗?
站在宋星河身后的于晚晚开口道,“不进去干啥呢?”
她早就习惯了——自己家亲爹很乐于和游舟讨论政治时事,原因在于游舟总是能够接上或者是发表自己的见解,每次只要游舟来了,自己的亲爹就是这幅德行,于晚晚想,也许是家里没人和他讨论,所以逮着一个就开始疯狂迫害。
于潮生眼见于鹏飞和游舟聊的火热,一把拉住宋星河的手腕把他往自己房间里带,跟在后面的还有程摘和于晚晚。
门一关于潮生搂着宋星河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宋哥啊!你可算是来了啊!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言语之间情深意切,要多真情实意就有多真情实意。
宋星河作势安慰地拍了拍于潮生的肩膀,视线在触及到另一个身影之后干咳了一声下意识的把于潮生稍微拉开了一些,“这不是来了吗!”
于潮生眼见着宋星河把自己拉开了一些,便打算像往常一样再度搂上去继续倾诉,然而他扑了个空,明明前一秒还在他眼前的人,下一秒已经站在了程摘和于晚晚的前面一点。
宋星河也愣了一秒,哎!刚刚谁从他背后提他衣领来着?于晚晚还是程摘?宋星河转头扫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俩人,确定了是程摘,能是提的只能是程摘,凭于晚晚的身高提的话是有些勉强……
显然,于潮生能够很明显的猜到是谁把自己的大哥给拉走了。
程摘看向那个一脸怨恨的看着自己的于潮生懒懒地开口到,“你晚上要不要出去?”
于潮生气不打一处出来,他知道程摘是自己能否在晚上出去的关键因素,必须顺着这个祖宗,他能三句话让自己出去,也能三句话让自己出不去,于潮生迅速转换自己的表情,“要要要。”连着三个要足以见得的迫切。
在下午五点之前,于潮生终于顺利的从家里走了出来,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朝前面跑了有三四米的距离之后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气,展开双臂发自内心满足的喟叹,“啊——是自由的味道!”
宋星河追送上去损了一句,“切~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损完宋星河意识到还有三个人没有跟上,他转过身改倒着走,朝着离他身后不过三四米远的三人喊道,“你们仨快一点!衰草枯杨,青春易过,快去潇洒!”
在栖南街道的青石板路上,从西边透过树影微微晒下来的斑驳的阳光迎合着白色T恤少年脸上肆意的笑容,光影和笑颜互相交错。那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无数个午后,程摘时常会想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