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启》月晦日寒

7、第 7 章 午夜时

　　午夜时分降落在王都外，梦冥随便找了个背风处生起火堆，打算小眯一会，天亮以后就进城去国王大街十七号。
　　皇家骑士团的气氛不对劲，相当紧张，下意识排斥着任何侵入那个空间的人，从普通士兵到军官都是如此。梦冥不愿意在他们的注视下度过一夜，即使不算冒犯。
　　奥托加山脉出现了难为人知的变化，兴许从此以后就会成为禁止出入的禁区，被重兵把守，时刻警惕着其中的变化。
　　她闭着眼睛倚在自己随身带着的枕头上，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店员是做不长久的，无论是什么情况。她得在最短时间内征得寒迟的信任。
　　破晓时候，天边刚出现一抹光寒迟就睁开了眼睛。
　　火堆早已熄灭变成灰烬，习惯性掩埋确保不留下太多痕迹，梦冥朝城门走去。
　　每天都有等待着进入王城的人，商队，通常会在破晓时候就排出上百人的队伍，梦冥从容地走向专门为修炼者开通的通道。
　　这个通道只需要出示可靠证明，能够表明自己修炼者的身份就能入城。
　　路过一驾马车的时候梦冥闻到了相当难闻的气息，很像是腐肉。
　　马车外表华丽，雕刻着家族纹章。梦冥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纹章。纹章很简单，一把垂直向下的巨剑，剑身上雕刻着火焰花纹，剑的周围则是装饰性的花纹，使其看起来不会过于单调。
　　她也许应该告诉寒迟，这种味道相当讨厌而又危险，且会给人带来太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出示徽章顺利进城，梦冥径直朝着国王大街十七号走去。
　　昨晚皇家骑士团向王都发出请示，没有任何迹象反馈了那位陛下的意思，至少街面上的巡逻队还是懒懒散散，看起来没个正型，稍不注意就会被淹没在往来匆匆的平民中。不过他们机警的目光和大步流星的步态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她穿过街道，从容地走向国王大街十七号，路过面包店的时候买下了新鲜出炉的面包和甜点。
　　“你回来的还真早。”
　　也就是刚打开店门正准备敷衍营业，寒迟就看到了梦冥。很随意打了个招呼，后退让开进店的道路。
　　香甜气息扑鼻而来，闻起来就知道会很好吃。
　　正想着如何从梦冥手里取得一部分，寒迟从香甜气味中辨认出了个讨厌的味道。很轻微，但存在感极为鲜明。
　　寒迟皱眉，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悦：“我能问一下，你身上为什么有种……很讨厌的味道吗？”
　　梦冥有些惊奇于她出奇敏锐的嗅觉，完全不像是人族。自己只是从那个马车旁边路过，可这都让她认了出来，没受到来自于面包甜点的香甜气息干扰。但自认见闻不够广博的梦冥没敢轻下断言，判定寒迟属于哪个族类。
　　“回城路上遇见，乘坐着贵族马车。我想应该是又有人把灵魂出卖给了那些骨头架子。”
　　说起骨头架子，梦冥的语气难免带上轻蔑：“我正打算回来和你说。我还有另外的消息。”
　　这消息好歹能够报答寒迟一二。
　　寒迟舒展眉头，让她进来：“不是面见那些骨头架子就好。”
　　梦冥如实叙说了自己所见所闻，尤其详细地描述了那个纹章。
　　“我不认识用这个纹章的家族。”寒迟听罢，往椅背上一靠，指节有节奏敲着桌面沉吟起来，“但是他们在排队等待入城，这意味着他们在王都没有特权。”
　　这点就可以直接将王都贵族全部排除出去。
　　“没有其他贵族拥有特权吗？”
　　梦冥觉得不妥，毕竟还是有这个可能存在，不能这么武断地说。
　　寒迟有些惊讶地看向梦冥，用手划下一个范围：“这里是奥古斯塔王都。”
　　当然，这里是奥古斯塔王都，有什么问题吗？在梦冥的意识里，这就是个普通的地方，最多算是某个国家的首都。
　　“你在这里随便扔块石头都可能砸中一位贵族。”
　　多得廉价。
　　梦冥沉默了下，点头表示同意寒迟的说法：“你不为此做出预防吗？”
　　那些人通过掩护混入奥古斯塔王都肯定没什么好事，也许寒迟应当为此做出点准备。
　　“没必要，”寒迟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些骨头架子虽然缺乏思考能力，但它们知道它们想要什么。”
　　招惹她就是平白无故招来一个相当棘手的麻烦，它们想要的是生者世界，而不是一味待在那个荒芜而又死寂的冰冷世界。
　　亡者会带来的麻烦可能还不如国王之友那群小贼，自从发了预告之后毫无动静。
　　这种被人惦记上的感觉相当令人不快。
　　梦冥也不多言，话锋一转提起奥托加的异样：“我去了奥托加山脉，那里似乎遭遇了什么危机，连正在准备谢幕的雷诺先生都被拒绝进入。”
　　皇家骑士团气氛紧张，进入了备战状态，几乎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要面临他们想象中的战斗，这是梦冥在那里感受到的。
　　顺便她把霜草交给了寒迟，要求按照市场价填入账单。
　　寒迟听梦冥的描述就来了兴趣，坐直听她描述奥托加山脉的所见所闻。
　　“那位团长我见过，稍微有点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当时寒迟还很惊讶那位究竟为什么能当上骑士团团长，凭借军事上的才华吗？
　　梦冥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至少把未来三天的话说了，拿起茶水一饮而尽，并慷慨地请寒迟吃些甜点。
　　“忘了告诉你，我四个星历月之后就要出去游历，短期内不会回到这里。”
　　寒迟对奥托加山脉的事情很感兴趣，她决定等关店之后就去那里走一趟：“我们很可能得约定新的还债方式。”
　　在关店之前她还有些事情要做，比如告知奥古斯塔国王归还国王大街十七号的居住权和使用权，把部分炼金成品卖掉，清点账目盘点材料库存，把还没有完成的委托做完。
　　梦冥平静地接受：“我会立下龙族誓言，你无需担心我赖账。”
　　这种诚信她还是有的，不像某些寡廉鲜耻的同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