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启》月晦日寒

23、第 23 章 迟迟不

　　迟迟不曾到来的死神让火龙睁开了眼，她看到的是微微弯着腰捂着肋骨处却仍然坚定挡在她面前的身影。
　　多处贯穿伤让她几乎无法行动，复生残留的效果还需要时间。
　　寒迟平静看着她：“你要替她去死？”
　　没等梦冥回答，她就有些惋惜，同时下了残忍的判决：“但你等级太低，我没兴趣。”
　　“你不是需要一副龙骨吗？在命星没有出现裂痕之前，我是九星。和她相比，我的骨骼效果会更好。”
　　梦冥坚定地说道，寸步不让。
　　如果她没有选择去寻找那个答案，想回溯时间，她有很大概率会是第四位月辉。
　　寒迟仍然摇头：“我说了，今天你不能死。”
　　焰华咬牙怒骂：“梦冥，滚开！今天我算是认了，用不着你来装好心人！”
　　真是烦躁啊……
　　梦冥长出一口气：“在我生命里，还真是首次在同一天里听到两个人对我说滚开……寒迟，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放过她？我的命，还是其他的？”
　　寒迟闻言挑眉。
　　她替地上这条火龙去死的决心这么坚定？她有点好奇这中间的曲折了。
　　“你们是未婚关系？还是，屠了满门的血海深仇？”她颇有兴致，好心情地问道。
　　这句话让焰华无比想从冰川中挣脱出来，再和寒迟大战三百回合：“谁和她是未婚关系？”
　　梦冥脸色阴郁，盯着寒迟。
　　这个人的心情怎么会转换这么快？甚至都搞不清楚她究竟在想什么。
　　“主仆契约，”寒迟手上拎着复生晃了晃，深绿色散发着强烈生命气息的药水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瓶里晃荡，“我放她一马，再救活她，如何？”
　　“好。”
　　梦冥生怕有变数，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我和你签。”
　　焰华瞪大眼睛，叫她的名字：“梦冥，你在发什么疯！”
　　难道她就不怕和寒迟签了主仆契约之后依然要杀她吗？世人皆知三月辉中寒迟最是喜怒无常，冷漠，毫无同情心，以杀戮为乐，她竟然还会相信她吗？
　　梦冥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焰华，当初面对你姐姐的死亡，我无能为力。如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保护好你。这是我对你姐姐的承诺。主仆契约而已……”
　　说着，她又咳出血来。
　　即使付出生命，她也会救焰华，因为这是承诺。再多误解也不能阻止她履行自己的承诺。
　　而焰华的担忧……
　　“她言而有信。”
　　落地有声。
　　寒迟刚走到火龙身边要洒下复生，听到这句话回望：“你这么轻易就相信我？”
　　“无非一死。”
　　梦冥实在支撑不住，跌坐在地。
　　她哂笑：“这么轻易就相信人，可不太好。”
　　说着，她挥手洒落复生。
　　药水效果立竿见影，本来暗淡的护身火焰立刻明亮起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起码一个月不要动武，如果你因为动武死去，可别责怪我没有提醒你。”
　　主仆契约是自愿签订，烙印瞬间勾勒，匿于梦冥眉心之中。
　　焰华甩尾摆脱了冰层的束缚，勉力变到人族形态，盯着寒迟，浓浓不喜：“你的能力是最让我厌恶的死亡之力。你究竟来自哪里？”
　　寒迟灵力当中蕴含着浓郁的死亡之力，是这些力量在疯狂吞噬它的生命力和灵力，阻止伤口愈合。如果寒迟没有出手，它会生生被这股力量吞噬至死亡。
　　“我无需向你解释。”她淡淡回应，“如果你有疑问，去问极光议会首席。”
　　假如你有那个资格的话。
　　焰华看向梦冥，面色嘲讽，化作真身消失在天际之中。
　　寒迟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沉默。似乎每个感知到她力量的人都会问她相同的问题，憎恨和怀疑，怒火扑面而来，仿佛她将带来灾难。亡灵将她视为同伴，可她从来都是否定，绝无可能属于无尽荒芜。
　　因为这份力量，灵族宣布将她除名，即使她再三解释，甚至在大量议事相信她的情况下，首席议事因为恐惧，因为所谓预言使用它的权力将她从灵族驱逐。从那以后，她就沦为笑柄，曾经所有荣耀都化为泡影。
　　即使是三大月辉之一，即使是炼金十宗师，即使首席让她进了极光议会，怀疑从来不曾消退。
　　“这个给你。”怯生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寒迟低头，看见两块聚辉冰晶，和捧着它们的小冰灵。
　　冰灵们在寒迟走向安全区的时候就已经在陆续苏醒，它们只是力竭昏迷。
　　“已经告别了？”
　　寒迟接过聚辉冰晶，将那块耗尽能量的随手放在梦冥身上。
　　小冰灵点头：“是的，我已经和我的族人告别过了，随时可以和你走。”
　　那些冰灵没有说话也能够感受到依依不舍的情绪，小冰灵也不想离开，但它没有回头。
　　“这个我不能拿。”
　　聚辉冰晶即使耗空能量也是极为珍贵的，驼背还特意强调过，说只是空壳都可以，只是恢复效果不如完整聚辉冰晶。
　　这样轻易给仆人，那寒迟肯定会成为史上最慷慨的主人。
　　“哦，拿着吧。没有能量的和冰块有什么区别。把驼背写的卷轴拿给我。”
　　寒迟说得轻松，满不在乎，捧在梦冥手上是烫手山芋。不知所措，她全无收回的意思，只好先收在身上。
　　风暴咆哮，此处却祥和安宁。
　　小冰灵坐在她们身边，寒迟闲来无事看起药典。梦冥的伤势根本就是个拖油瓶，放在这里，还真要担心刚收的仆人死去。
　　“谢谢你放过焰华。”
　　寒迟心不在焉，片刻后回神：“你已经付出了代价。”
　　“我是感激你的守信。”
　　梦冥失笑，解释道。
　　以她的力量，在月启几乎可以为所欲为，杀掉一位龙族而已。每天都有大量的生灵在斗争中死去，即使可以避免。
　　寒迟合上药典，充满探究地看她：“你本来可以不必救她。凡级都早就看惯了生死。”
　　又何必舍弃自己去救她，如此无私？
　　“是，但我别无选择。”
　　梦冥收敛笑容：“即使有许多误解，我无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