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启》月晦日寒

16、第 16 章 “奥托加山

　　“奥托加山脉的秘密即将属于你我。”
　　那边，它提高了声音，在强调这是一件多么重要，完全容不下差错的事情：“我们等待成为星辰已经等待了太久！因为你的大意轻敌我们究竟有多少次只差一步？”
　　说到最后完全就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同时它伸出了干枯仿佛树枝一样的手，手心里有幽幽蓝光散发出来。
　　寒迟注意到那点妖异蓝光。
　　这是……给自己植入了一颗魔石？还是什么炼金植入装置？
　　她很在意这点。
　　梦冥却轻巧地动起来，径直朝大厅另一边走去。
　　假如寒迟能够看到她，应该能够理解。
　　这里的，一个都不能放跑。
　　那边两个黑斗篷已经吵出了结果，在举行正式仪式之前，高个会去检查地牢，确认所有祭品的状态。
　　屈服归屈服，抱怨是必不可少的，它念叨着往地牢里走，手里拖上一把重型战斧。
　　寒迟抬起眼睛去寻找梦冥的踪迹，发现她站在入口旁边，瞬间理解她的意图。
　　大厅里仍然很热闹，数十沙皮动作还算利索把所有仪式物品摆到既定位置。
　　刚踏入地牢，高个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放缓步伐，握紧手中战斧。
　　这是无数次死里逃生，与战斗经验所带来的直觉。
　　让人担忧的并不是这些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精神失常的人族骑士……是那个被它们用绝对昏迷迷昏的星辰级！
　　刚意识到这点，它就颓然跪下，声音轻微，被淹没在外面的热闹中。
　　你是对的，格西。
　　在失去意识前它如此想到，懊悔又恼火。
　　寒迟背着手，漫不经心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的家伙。
　　外面，沙皮们仍然在忙碌，印迪斯语已经带上了些急躁。
　　在最中心的法阵面前，披着黑斗篷的矮人已经摆出虔诚跪姿，微垂着头，仿佛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空灵，独属于它的世界。
　　仅仅是看着，就已经感受到宁静。
　　梦冥没看，她侧身站着，眼睛盯着地牢方向。
　　刚刚在那里有极为轻微的能量波动……自从寒迟没在视野里出现，她就变得心神不宁起来，如坐针毡。只因为死亡的威胁悄无声息。
　　在她提防着的时候，不知是哪个时代的法阵浮起淡紫微光，光点飘浮。
　　就连梦冥都听不懂的咒语被那个矮人以极快的语速毫无磕绊地唱诵，从最初几近无声的低语逐渐变得慷慨激昂。
　　冗长咒语听得人昏昏欲睡。
　　寒迟听得打了个哈欠，只想知道这家伙咒语究竟什么时候能念完？
　　召唤出来什么她倒是不放在心上。
　　一只眼睛的轮廓被银白线条飞速勾勒出来，它注视着隐藏在山脉之中的空间里的所有人，包括梦冥，包括寒迟。
　　总觉得有什么落在了她身上。
　　剧烈的白金色光芒吞噬了所有生命体，短暂爆发后归于沉寂。
　　在这里，时间陡然放缓。
　　轻飘飘的，仿佛被什么托着悬浮在空中。
　　寒迟睁开眼睛，惊愕发现自己身处已经太久没有回去过的城池之中，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喧闹人潮，吆喝声都是听起来倍感亲切的乡音。灵族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她都不必多想就能推算出来，又到论灵盛典的时候。
　　灵族数量并不多，只是比不得东方龙族等一众传说族群稀有，保持着数十万的规模。生来并不爱群居，更喜欢独来独往，灵城是唯一由灵族建立起来的城池，还是位于月启鲜少有人族能涉足的危险区域深处，致使灵城都被编入了人族传说，被质疑其是否真实存在。
　　论灵盛典，毫无疑问的顶级盛事……灵族所有天才在这天汇聚一堂，一较高下，所得出的排名会进入灵族公认最权威榜单，灵天。
　　寒迟静静看着，目光投向远处。
　　在灵城城池最中心，在灵池之上的灵天石碑，就镌刻有她的名字。在灵天石碑上留名的只会是每一届论灵盛典的胜出者，一路厮杀出来的最强者。姓名登录灵天石碑无疑是灵族最看重的荣耀。
　　她总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
　　现在究竟是未来，还是过去？
　　正当她思索的时候，有个女声饱含无奈地说道：“我和你说过，论灵盛典没什么好看的。”
　　“我是想看看镌刻有你名字的灵天石碑。”
　　寒迟瞳孔一缩，望向声源处。
　　这不是她自己的声音么，难道现在是她的未来？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一段。
　　论灵盛典给她带来的并非是荣耀，她曾经放言除非灵族首席议事被撤职，抹除其在灵天石碑上的姓名，否则她永远不会踏入灵城一步。
　　而且，她为什么会牵着……梦冥？
　　寒迟看着自己，百思不得其解。
　　她困惑不已的功夫，对话仍然在继续：“我所有事情都没瞒着你，看看灵天石碑还不行？”
　　“也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自己在为自己辩解，刚说出两句话就有点投降的意思。
　　还没猜到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寒迟眼前一黑，继而天旋地转。
　　回到原点，却没回过神。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跪在法阵前的矮人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用通用语问：“寒迟大人，既然您已经来了，为什么还要东躲西藏？”
　　仍然沉浸在刚刚场面所带来的震惊中的寒迟被点名，身影缓缓浮现。
　　矮人没有站起身，跪在那里，声音平静：“我原本以为那个卑鄙的君主会聘请凡级来寻找答案……为什么会是您？”
　　它不畏惧死亡，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为什么会是我？”寒迟若有所思，紧接着挥挥手，不以为意地回答，“可能是因为你运气不好吧。”
　　运气不好？
　　短短一句话，矮人直接崩溃了，它跪伏在地，狂锤地面：“运气，运气，幸运之神为什么不肯眷顾我一点？”
　　在真正的顶级星辰级面前，它兴不起丝毫反抗之心，那只是加速自己的死亡。
　　它现在只想痛快地哭一场，发泄出自己的愤怒，懊悔，恨意，痛苦，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