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启》月晦日寒

10、第 10 章 希望今

　　希望今夜平安无事。
　　身材瘦高的骑士团长很是忧虑看着外面的夜色，不停在内心祈祷。
　　这些天遇到的事情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让他寄希望于缥缈无踪的神明，恳求它们能够于冥冥之中施加影响。
　　由魔石供应能量的照明设备将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但他知道如果那浓雾仍要造访，这里会转瞬之间变成黑夜。
　　入夜之后死亡的威胁就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纹有狼与剑的信件是下午时候送到的，明确命令他们坚守此处，哪怕是全军覆没，也得死在营地里。
　　“团长。”
　　副团长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提神的饮料，饮料里添加了冰块，晃荡时候发出悦耳轻响:“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这算是好消息吗？
　　团长苦笑一声，接过饮料，道谢:“希望今夜是个平安夜。”
　　巡逻都已经停止，五级以上骑士待在指定的地方三人一组，彻夜不眠地戒备。
　　副团长默不作声找了张椅子坐下。
　　没有谁的神经不是在紧绷着的，睁大了眼睛寻找危险来临前的蛛丝马迹。
　　“我们或许应该放轻松一点儿。”副团长试图缓解这种根植在他们神经上的紧张，“至少我们知道，那浓雾不会侵袭第三防线，它只在第一道防线附近游走。”
　　所有死亡都产生于靠近奥托加山脉的第一防线中，那个神秘生物似乎被什么东西困在了奥托加山脉里不肯出来。当然，也许它只对第一防线感兴趣。
　　屋内灯光暗淡，小小的火苗顽强燃烧着，副团长几乎相当于坐在了阴影里。
　　团长沉默以对，眺望着远方夜色。
　　他在内心不停地祈祷，今夜是个平安夜。
　　第一防线的所有守军早已自暴自弃，罔顾禁酒令痛饮起啤酒来，整个营地乱七八糟，随处可以看到已经喝饱了啤酒醉倒在地的骑士。
　　而作为队长的骑士也是无计可施，又不能加入这场荒唐的狂欢，只能自己抱着武器沉默地坐在旁边，不打扰他们狂欢，又避免了无人值守的情况发生。
　　“不来一杯吗？”喝得醉醺醺，走路摇摇摆摆的另一名队长举着酒杯，大着舌头和唯一清醒的异类说话，“随时都可能会死，不抓紧时间喝一杯不太可惜了？”
　　清醒的人婉拒，笑着请他自己喝。
　　醉鬼一仰头就把酒干了，紧接着扑倒在地，打起呼噜来。
　　连夜赶过来的寒迟和梦冥看到的就是随处可见醉鬼的营地，什么难看样子都有。
　　假如有野兽闯进来这里对它简直就是梦想中的世界。
　　“什么人？”
　　一声喝问从不远处传来，严厉至极：“站住！”
　　“原来还有个醒着的。”寒迟顿时觉得没意思，眼疾手快拉了一把走神差点被醉鬼绊倒的梦冥，“小心些。”
　　这营地不算宽敞，横七竖八躺了一堆骑士，寒迟猜测估计几乎所有骑士都喝过酒，躺倒在这了。
　　梦冥低声道谢，开始注意起脚下。
　　唯一醒着的骑士身着铠甲，抱着头盔审视着寒迟，距离她们五步时候站住，用奥古斯塔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有没有通关令牌？”
　　紧接着他就看到略微靠前的女士一脸困惑。
　　短暂的冷场，梦冥察觉了寒迟的沉默，完全不像是不屑于和低级队长对话的高傲沉默。
　　“他问我们是什么人，有没有通关令牌。”
　　她停顿了下，低声给寒迟翻译成通用语。
　　梦冥根本没想到寒迟一点奥古斯塔语都听不懂。她完全没意识到短暂相处的这几天寒迟只说通用语，只因为她们所处的环境大多都用通用语，习惯了。
　　她自己倒是精通多种语言，可以说整个月启大陆除了极为冷僻或者失传的语言她无所不知。毕竟是被迫学会的。而不会奥古斯塔语的寒迟……她是怎么在奥古斯塔生活的？
　　寒迟恍然，用通用语回答了骑士队长的话，并出示狼与剑纹章，将之扔给队长检查：“受陛下委托前来调查奥托加山脉出现的异象，我是炼金术师，寒迟。”
　　看骑士队长听得有点吃力，还在思索寒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梦冥直接将寒迟的话翻译了过去。
　　这通用语是真不熟练，等他明白过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听着她翻译，寒迟有些庆幸，解释了两句：“我是真忘记了还有不会通用语的……在王都的时候，我去的那些地方总有人会通用语，虽然沟通起来稍微有点费劲。”
　　就连治安官和她说话都会说通用语，知道她听不懂奥古斯塔语。有些磕绊没关系，能听懂就行，她在这方面始终抱着宽容态度，还会帮助纠正。
　　“有些人究其一生都不会离开他们的故乡。”
　　梦冥一听就知道寒迟脱离普通环境太久了。
　　以前她可能是平民，还在刻苦钻研，学习炼金顺带学会一门或者多门常用外语，旅居他国的时候还要会当地语言，但是随着她步入星辰级，位列炼金十宗师之后只需要精通通用语。不会通用语的星辰级是会被鄙视的。
　　说两句话的功夫骑士就已经确认了纹章的真伪，面色也变得恭敬起来：“请问寒迟术师，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梦冥认命，做起了翻译。
　　“让他尽可能地告诉我们全部。”
　　听到她们的要求，队长立刻扫出一块干净地方请她们坐下，并拿来了饮品。
　　他坐下之后就开始回忆最初的情况，表情也因为恐惧变得扭曲，用慌张语调讲完了来龙去脉，起码是在他记忆中的所有情况。
　　寒迟只能勉强听懂几个词，梦冥姿态随意盘腿坐在地上，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偶尔她会反问两句。
　　都是奥古斯塔语，她也听不懂，等得无聊，寒迟开始闭目养神。
　　回忆起来的细节越多，恐惧程度越重，队长忽然崩溃，哭喊道：“它就在这里，它就在这里看着我们！”
　　梦冥轻声道：“睡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队长呆滞地目视前方，短暂几秒之后闭上了眼睛。
　　看到队长陷入梦乡，至少不会有精神崩溃的危险梦冥才扶正倒在她身上的寒迟。
　　“说完了？”寒迟打了个哈欠，回过神意识到什么，连忙向梦冥道歉。
　　她就说为什么没因为摔到地面而醒。
　　梦冥没介意，稍微回忆了下自己记住的重点，言简意赅地向寒迟描述了那个神秘生物。
　　“会戏弄人，吃人的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