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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订婚宴(二) 情敌见面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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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漂亮啊,帅哥美女还挺般配……”
谢温然抿着唇,神色让人琢磨不透,她就盯着一个地方,目光灼灼。
“哎,走那么快干什么!”
看着谢温然的背影,楚其漫还是狗腿地跟了上去。嘿!要不是傅惊玉委托,她才不会那么狗!
1.
“你好,我是林慬乐,方便认识一下吗?”面前女孩看起来毋庸置疑是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千金 ,淡蓝色裙子衬得人更加娇俏可人。
路雪宁职业微笑:“路雪宁,你好。”
“你的名字真好听。”
“谢谢……”路雪宁是受不住这种闪亮亮的目光的,尤其是这是一个与她身份地位悬殊的小姑娘投来的。
“要不要一起……”林慬乐看着她,
话却未说完。因为路雪宁转头,被一道声音吸引去了目光,她看见路雪宁脸上一时间变得空白——
“哎!这是你的‘姐姐’吗?轻越。”
目光的碰撞,猝不及防而又惊慌。
其实她们的声音不算大的,但是路雪宁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轻越”。
路轻越……轻越……
路轻越就那么站在那里,神色冰冷,眼中仍旧是厌恶。路雪宁已经习惯了她带着攻击性的目光,这是她欠她的,她只能照单全收。
即使已经习惯,可面对路轻越,路雪宁总是下意识不安起来。
路雪宁想叫一叫她,可咂了咂嘴,声音被堵在喉咙里,茫然失措。
路轻越看着她,藏不住的恨意如尖刀,盯了她几秒,像是一种警告,随后不屑地转身离开。
路雪宁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松了口气。
她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路轻越的,因为在她的记忆里路家跟名流是搭不上边的。
但……她出国这些年,是和路家没有任何联系的。想来,什么都不知道也很正常。
她离开路家,摆脱了路家,却永远摆脱不了她的妈妈,摆脱不了“私生女”的称号。她用尽全力也无法弥补对路轻越的伤害。路雪宁选择放弃。
她之前天真想要补偿路轻越,可当所有人投来鄙夷唾弃的目光时她惊慌,她什么都做不了。
……
嘴角微凉的甜腻感让路雪宁收回了目光,看见身旁的女孩眼眸明朗。娇宠长大的林慬乐在爱里、在阳光里闪闪发光:“不开心?”
“没有……”路雪宁刚想微笑反驳却被林慬乐打断:
“吃甜的会开心哦。”
她对上了林慬乐的眼睛,纯洁透亮的眼睛。面对林慬乐递来的一块蛋糕,路雪宁心情复杂,轻轻咬了一口蛋糕。
“小姐,夫人让你过去。”
林慬乐的保镖恭恭敬敬,林慬乐脸上还是写满了不开心:“等一下。”
“小姐……”
“算了,”林慬乐没有表露娇纵的一面,看向了路雪宁,“路小姐,要不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感觉我们很有缘哎。”
“不太方便。如果真的有缘,下次见面再说吧。”路雪宁微笑。
林慬乐竟然没有为难路雪宁,反而笑得灿烂:“好哦。”
2.
插曲并没有打乱人们商业交谈的节奏,没人会放过这次开拓人脉的机会,与自己的交易对象谈得投入,以至于没人发觉简遥枝走到最角落的椅子坐着。
有人看向简遥枝企图与她交涉,可简遥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让人尴尬,便放弃了靠近,毕竟得罪不起。况且简家主权在简曜宇手上。
简遥枝倒不觉得这种气氛尴尬,明明就刚刚好。
与人群有一道明显的界限,简遥枝喝着杯中的酒,
她待在这个角落,看着人群……晃眼,她看见了谢温然——
呼吸放缓,随着谢温然,灵魂中的柔软一处被羽毛轻轻触动。恍若隔世间,角度被对调,她看见人群中的谢温然与其他人谈笑风生。
简遥枝远远望着,目光穿越人群,距离好像被缩短,时间被无限延长……
隐隐的痛感在心脏处炸开,猛然拉回了简遥枝的意识,惊醒后难言的慌乱与烦躁徘徊让她愣神。呼吸不自主放轻。
空荡荡的,心里空荡荡的。生出一种不安与悲伤。明明今天阳光很好,简遥枝却感觉到冷,她茫然地坐在这里,
整个人在阴影中丢失了真实感,胸口空虚,心跳似乎异常轻微。
原来不是戒断了,只是她又躲起来了。
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那是一种钝痛慢慢研磨着心脏。嘶吼着企图得到共鸣,却也只是灵魂深处的失控,
她什么都没做,她就那么望着,在空旷寂静里企图冲破束缚。可那些束缚是无形的,它们是简遥枝赖以生存的空气,同时无时不刻缠绕着她的□□,压制她的灵魂。
简遥枝常常会感到从内到外的疲惫,没人知道,
谢温然也什么都不知道,她记忆里永远只会有一个璀璨的简遥枝怀揣着青涩悠扬的爱恋,偷偷给她传小纸条,上面是她练了很久的字体,一笔一画藏着简遥枝的爱恋,
上课时的注视,每一刻每一秒,偷偷阐述着简遥枝的青春。
明暗交界,简遥枝触碰了阳光下的梨花,指尖染上了梨花的光,转眸,风动处的谢温然目光缱绻,年少的谢温然眼底藏不住深情。
而如今,简遥枝记不起那年梨花的味道了。
谢温然爱的不是她。
眼前突然被温热的泪水覆盖,当思绪又一次被拉扯回来,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简遥枝憋了回去。
她靠着谢温然活着,又因为谢温然陷入深不见底的悲苦。
简遥枝又一次离开了。
无数次的转身,她的背影永远刺目,永远绝情……
谢温然咬牙看着她的背影,情绪从心脏直冲大脑。
想装作不认识吗?
“谢小姐?”
“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你们说的科研产品,我不太懂,一时间就忘我了。”
“无碍。”蓝姐笑着,“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找我。”
“哎,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也进去吧。”楚其漫说道。
3.
大家陆陆续续入座,放眼望去,今天来的人真不少。季愿很开心,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婚礼了。
其实简遥枝是想坐到后面的,耐不住季愿坚持才坐到了第一排。与季家长辈同坐一排,简遥枝多多少少是有些不自在的。而且,她感觉到后背有一种阴森森带着痴狂的目光,让她头皮发麻。她知道,那或许是来自谢温然,
即便如此,她也只能假装若无其事。
“谢谢大家能够来我和曜宇的订婚宴,”季愿身着白纱礼裙,端庄贵气,“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也请海涵了。”
无聊的致辞。
对,路雪宁是这么想的。
放松地靠着椅背,
这五六年,她把所有心血砸在了简遥枝身上,简遥枝念及情分是绝不可能跟她闹掰的,所以她不怕简遥枝会离开。路雪宁并不在意她的心思在另一个人身上,但她心里不舒服。
没关系,她可是调查了很久才和谢温然同一个剧组。这招不是探简遥枝的心思,是探谢温然的。
昂贵的香水味包裹着路雪宁,让路雪宁沉醉。
真是物是人非……
不论是路雪宁,还是路轻越,亦或者是昼城。
……
流程走得差不多后,众人随着工作人员穿过花园,根本来不及震惊花园超出他们想象的大,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张长桌上的各种美食,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场地四周被柱子围住,白色的轻纱联系几根柱子,在阳光下被一层圣洁的光包裹。
众人纷纷入座后,一切就更加完美了。
“简遥枝呢?”简曜宇坐在轮椅上,压低声音轻声询问季愿。
“小简她……”季愿张望了很久,确实没看见那个身影,有些担忧,“我去找找吧,可能是迷路了。”
简曜宇抿了抿唇,最终是叫叶叔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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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谢小姐。”
简遥枝站在谢温然不远处,两个纯白的身影染上了阳光的颜色,注视着对方,犹如深情的恋人重逢。明明此时无风,谢温然的心却随风泛起涟漪,圈圈涟漪轻轻。
谢温然表现出的样子却淡淡,对于简遥枝的话不置可否,尤其是脸上友善的笑容,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
就在三分钟以前,简遥枝是想跟着人群一起前往场地的,但是想起路雪宁可能会不自在就想着等等她,结果路雪宁没等到,反倒是遇到了谢温然——
“好久不见。”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简遥枝瞬间热泪盈眶。紧绷着身体不知所措,大脑一瞬间下线,当下的画面、感官统统变得抽象。
她小心翼翼地呼吸着,把眼泪往回收,僵硬着转身……
一切的心理准备随着心脏“呯——”的一下被击垮,随即朝简遥枝涌来的是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简遥枝大脑几乎是没有响应了,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看起来是不是很傻,是不是很可笑,只是慌不择路地笑起来,尽量放松道:“好……好久不见。”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随着谢温然慢慢的靠近……随着谢温然的每一步……
简遥枝下意识的反应是退后,可是他妈的,腿不争气,现在在发软了。
冷静……对,冷静,深呼吸……
“……过得好吗?”简遥枝下意识问出口,声音细微地颤抖着。
“很好。”谢温然笑着,却看不出什么笑意。简遥枝在这一刻明白了“皮笑肉不笑”是什么样子。
心好像被人揉成了团。谢温然笑着,简遥枝看着,心里又疼又闷。
“不去吃饭吗?等人?”
“嗯……”简遥枝努力让自己状态看起来好一点,挤出一个无人会怀疑的甜美笑容。她很擅长这个,“你呢?”
“我?”谢温然的笑不那么可怕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脊背发凉的森森寒意,让简遥枝看着不是滋味,“我也想等人,不过她好像走了。”
简遥枝以前有多喜欢看谢温然笑,现在就有多难受,说不出口的难受,沉闷地堆叠在胸口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即使知道这句话是膈应她的,简遥枝还是被成功膈应了。
“哈哈,是吗,要不要一起过去?”简遥枝天生要强。
谢温然看着她,勾着唇,刚想开口——
“遥枝!”路雪宁带风而来,一脸担忧,把谢温然狠狠膈应了。
“这是?”谢温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爽,反而表现得温柔大方。这让路雪宁有些不舒服。
“她是……”
简遥枝顿了顿,一时间哑然。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寂,三个人在此刻思绪各异。
简遥枝为难看向路雪宁,看见路雪宁苦笑着,一脸委曲求全的样子,简遥枝心里五味杂陈,
“她是我的女朋友……”
“什么?”
惊诧声不是谢温然发出的,而是路雪宁。
她惊喜地看着简遥枝,喉咙想要发声却不知道说什么。惊喜到极致,得意洋洋道:“你好,我叫路雪宁。”
谢温然知道简遥枝会怎么回答,她明知故问,她还希望简遥枝矢口否认……
“初次见面,你好。”谢温然都快气疯了,胸口几乎快被一股力量炸开。她却必须忍住这股气,必须忍住……
“你好,谢小姐。”
“嗯,你怎么回来了?”简遥枝自然牵起路雪宁的手。
路雪宁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没看见你,我一个人心慌,就想来找找你。”
简遥枝摸了摸路雪宁的头,看向谢温然:“要不一起?”
“嗯。”谢温然咬牙切齿,但笑容没有一丝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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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缠绵着微雨,幼年的简遥枝看见妈妈守在梨花树下,翻着一本日记。林知华长发轻柔散落着,上面着了几滴雨珠,温婉的长裙,风姿绰约,在纯白的小梨花下显得脆弱而又柔情。
“妈妈!伞!”五岁的简遥枝举着伞到妈妈身边。
“昼昼宝贝,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林知华合上日记,牵着小小的简遥枝回了房,手心有些凉。
简遥枝会在周末到妈妈这儿,她喜欢妈妈这里,不喜欢待在安静地什么声音都没有的老宅,爸爸很少回家,哥哥也不喜欢跟她玩。
那时简封绎掌权,简厉扬被迫退位。后来,简封绎死了,林知华疯了,不知道为什么也死了。简遥枝却什么都不懂,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再也没有人会抱着她喊她“昼昼”了。
她只看见看见哥哥一如既往的沉默,心里害怕,
“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妈妈那里呀?”
“……”
“叶叔叔去妈妈那里照顾妈妈了吗?为什么爸爸都不回家了……爷爷要搬回来住了吗?我不想和爷爷住,爷爷不让我说话,他好可怕……
哥哥为什么不开心了,呜呜,哥哥……”
“别哭了!烦不烦!”
“哥哥,哥哥别走,我害怕……哥哥!”
“哭什么。”简厉扬生来有强者的不怒自威,加上岁数大了,眼睛犀利刺人,能把一个人的伪装全数击垮。
简遥枝瞬间哑然,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后来她被罚站在雨里思过,站到晚上,没人出来给她一口水、一口饭,简曜宇都没出来,没有人管她。
她那时只知道哭,甚至没有怨任何人,只是想妈妈,想一直对她冷淡的爸爸。
雨水毫不留情地拍打着她的脸颊,湿透的衣衫黏着皮肤,一点都不好受,心里委屈又伤心,好像所有人都不要她了,她的天塌了。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是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以后都要在这个没有温度的家里她就很委屈,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天昏地暗,也没有一个人来安慰她。
她饿昏了,醒来还是跪在家门口求简厉扬开门,她好饿。
开门的是简曜宇,他开了门,看见简遥枝,一言不发又看他的书去了。
“遥枝想吃饭吗?”
“爷爷,我错了……我我……再也不哭了,我再也不烦爷爷了,我好饿,爷爷,我错了……”
“那遥枝以后要听爷爷的话,明白吗?”
“遥枝……遥枝再也不惹爷爷生气了……爷爷……不要把遥枝关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