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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3 章 过场 ...

  •   驿站并无宿处,众人只得在旷野中露宿。关外苦寒,昼夜间冷暖骤变,日头的暖意早已被夜风涤荡殆尽,唯剩刺骨的冷气漫卷而来。

      临霄他们点燃了篝火,各自盖着毛披围在篝火旁。燃烧着的木头吱呀呀的响着,时不时溅起点点火星子。

      连日奔波,难得有这半日闲暇。草草用过晚饭后,众人便抓紧时间歇息,明日天不亮又要启程。

      唐寒白日里休息够了,自是主动提起要守夜,众人也不推脱,唯有临云忽然开口:“一人守夜恐有不妥,我陪你。”

      唐寒听此,淡淡抬眸,直视着临云,篝火的暖光映照在他的眼中,忽闪忽闪的,晦涩不明。

      不知道为什么,临云在唐寒淡漠的注视下,感到胸口一阵心悸,有些惶恐和不安。

      他不明白,这份悸动从何而来,恍惚想起了两年前,自己在半夜受魇而醒,那份不安与今日如出一辙。

      二人就这样僵持良久,气氛微凝,久到长情都看不下去了,要跳出来打忽悠。

      “不如这样吧,我和胡珊先……”

      “好。”唐寒点头示意道。

      剩下的半句话哽在喉咙里,长情赶忙将话转了一个弯:“……休息了,上半夜你们两个人守,下半夜我们再和临霄一起。”

      “对对对,休息吧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呢。”公孙胡珊也跳了出来。

      临霄表示同意,临云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一次,自己这个做弟弟的怎么可能不帮忙。

      既然安排妥当,也没什么说的了,该守夜守夜,该休息休息。

      临云与唐寒并肩坐在一起,火焰的影子在他们的脸上摇曳,彼此沉默不语。

      二人都不是善谈的人,唐寒无意闲谈,而临云有话却不知从何而谈。

      临云斜眼盯着唐寒,总觉得他的眉眼熟悉万分。

      火光柔和了唐寒五官的凌厉,那双不近人情的桃花眼也沾染上了些许暖意。

      临云心底再三斟酌,端正身子,起唇道:“我……”

      却不想,唐寒倒是已经察觉出了临云眼中的困惑和纠结,率先开口:“临云前辈,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开口便是,晚辈自是会一一解惑。”

      临云一听,顿感惊讶。

      光看面相,自己和唐寒相差不了几岁,压根不能以前辈自称,而江湖辈分又岂是能用年龄简单区分。

      唐寒这一声“临云前辈”能解释很多问题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临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袍,上身微微前倾,显得有些急切。

      唐寒淡定地点了点头:“两年前,我受唐门之命,前去纯阳送上贺礼,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竟是两年前的萍水相逢。

      临云自认为记忆力尚可,可却对唐寒丝毫没有印象,这不应该。

      唐寒瞧出了临云的怀疑,接着说道:“晚辈并未多停留,只是远远看过了你几眼,便回堡复命了。”

      “况且,临云前辈不喜喧闹,早早退下了不是吗?”

      唐寒所言甚是,临云否认不了。

      他曾昏迷了十八年有余,醒来之时,纯阳宫普天同庆,接连三日举杯欢庆,无数贺礼和人从各大江湖势力涌入华山。

      而他早己习惯独自一人,无意义的推杯换盏和应酬游走是临真和慕云给他接下的。

      那三日里,临云只是在偏远的练武场上,挥舞着周流星位,与这十八年未曾磨合的老友重新认识。

      灵光一闪之间,临云突然想起来了,那时分明一直有人暗中观察他,只是身影如鬼魅,转瞬即逝,自己始终没有找到人。

      临云张嘴便要问,又是被唐寒打断了:“当时临云前辈时常舞剑,晚辈惊叹不已,又不敢打扰,只能一旁窥伺。”

      唐寒的每一句话都将临云的路堵的死死的。

      可即便唐寒逻辑清晰,没什么可以挑错的地方,临云依旧不能让自己心安。

      他的神情太过淡漠,难以让临云相信,唐寒会做出这般的举措。

      但如果是因为唐门的属意呢?

      临云这般一想,没由来的相信了几分,又试探性地开口道:“我们,有在更早的时候见过吗?”

      唐寒听此,沉默了,火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阴影。他再抬眼时,目光澄澈,却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怅惘。

      “晚辈今年十八,恨不能与前辈生在同个时代。”

      唐寒说这句话,意外有了些情感的波动。

      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临云,分外认真,却让临云心中一惊。

      是了,临云沉睡之时,唐寒亦未出生,如此一来,何来更早的相识。

      临云什么也说不出了,他无法向唐寒解释为何会对一个刚见面的人产生偌大的熟悉感。

      燃烧着的木头嘎吱嘎吱的响着,火星倏地炸开。

      临云放开了捏的皱巴巴的衣角。

      长夜寂寂,唯有篝火不知疲倦地燃烧。而不远处的马车旁,一只紫色的蝴蝶悄然振翅,隐没于浓稠的夜色之中。

      —

      察觉到身后人一瞬的失神,柳柒五指微拢,勒停了疾驰的骏马,回眸投去询问的一瞥。

      曲墨抬眼,对他报以一笑:“无碍。只是,我们要赶紧了。”

      “梦里香失效了,柒柒。”

      柳柒颔首,不再多言,手中缰绳一振。
      蹄声愈发急促,两道身影掠起尘烟,更快地消失在古道尽头。

      —

      天光未亮,雪骢一声长鸣划破晨雾。

      “最迟今晚要赶到玛多。”公孙胡珊翻身上马,回头看去,“长情,检查好了吗?”

      长情从马车中退出,仔细合拢木门,也轻盈跃上一匹白马,“一切正常。”

      公孙胡珊点点头,看向众人扬声道,“启程。”

      车队一路扬鞭疾驰,绝尘而去。

      临到正午,烈阳悬在头顶正中,唐寒一行人匆匆赶到了临近玛多的一座客栈。

      唐寒是中途加入进来的,不懂公孙胡珊他们的安排。

      长情心思细腻,适时向他解释:“目的地不是玛多,这里才是中转站,我们要在这里等剩下的两个人。”

      唐寒轻轻颔首。

      “男人们,要把他弄下来了,谁来啊?”公孙胡珊卸下马鞍,让小二牵着它去了后面的马棚。

      唐寒一听,瞬间明白那个“他”指代的是谁,见临云、临霄未有动作,便默然举手示意。

      公孙胡珊挑眉看了他一眼,但见唐寒离马车最近,也未多言,转身继续安排:“临云、临霄照旧采买物资。唐寒随我安置那人。长情……”她望向长情,唇角含笑,“你好好歇着便是。”

      长情轻瞥她一眼,颊边微红,并未多言。其余三人亦无异议——照顾地坤,本是理所应当。

      唐寒这次总算是可以正大光明的打开车门了,却见陆白早已经在里面侯着他了。

      他比自己想象的情况要好上一点,至少还没有饿到脸上蜡黄。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西域人都是这样。

      陆白也有着灿金色的长发,即便许久未曾打理,也不减光芒。

      他的脸部轮廓十分深邃高挺,这是阿拉伯人的特色。

      身上松松垮垮穿着破损的明教校服和一件兜帽长袍,露出了健硕的腹肌,和上面结痂的伤口。

      只是陆白抬眼时唐寒才发现他的眼睛不是他以为的蓝色,而是红色的。

      殷红色的,像血一般,在幽暗的马车里显得格外诡谲。

      和他所说一般,锁链捆着他的手脚,状况不算太好。

      唐寒一时不知从何下手,面露踌躇。

      陆白见此,笑眯眯地看着他,轻声道:“糖糖,你可要轻点,我受不住。”

      唐寒搭在门框上的左手骤然收紧,只想着把门再关回去。

      他究竟为什么在怜惜这种人。

      他深呼一口气,上前抱起陆白,一手端着他的腿弯,一手扶着他的后背,咬牙切齿道:“闭嘴。”

      唐寒觉得这辈子能让他有情绪波动的人又多了一个。

      他可能天生就跟明教不太对付。

      陆白乖乖的埋在唐寒胸前,出马车前一秒还不忘记嘴贫一句:“你身上好香。”

      唐寒身形一僵,却无暇回击——公孙胡珊已在门口等候。他用兜帽掩住陆白面容,抱着人随她走上二楼尽头。

      推开门,屋内竟备有一大桶热气腾腾的浴水。

      唐寒诧异地看着公孙胡珊。

      公孙胡珊抬起手假意扇风,装作嫌弃道:“两个加起来得有十多天没洗澡了,反正俩大男人。顺便一起洗洗吧,水不够就叫人。”

      罢侧身让出候在一旁的客栈侍从,翩然走向隔壁房间——那儿同样有人等候在门外。

      唐寒抱着陆白,跟抱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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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经重置完成,开始填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