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长安》Why为什么

4、忙 “娘，娘

　　“娘，娘，你又要去哪儿啊?”四岁的沈忆安嘟着小嘴，迈开小腿跟在沈夫人身后。
　　“忆安，娘这一时半会儿的脱不开身，回去找花婆要好吃的绿豆糕，阿？”沈夫人一边应付着沈忆安，一边在和掌柜的对着账目。
　　“那你有回来用晚膳吗?”沈忆安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垫起脚拽着沈夫人的衣袖来回晃到。
　　“唉，”沈夫人叹了口气，蹲下身子，轻轻捏了捏沈忆安的小脸。
　　“花婆，来把忆安带回房去，今晚不用等我用晚膳了。”说完起身就走。
　　“娘!”沈忆安被花婆死死拽着，眼瞅着沈夫人的背影愈来愈远。

　　她急得直流眼泪，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劲，沈忆安用劲挣开了花婆的怀抱，向着沈夫人的方向跑去。
　　快追上了，她高兴地一抹眼泪，大声嚷道:“娘，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却是没看清脚下的路，“啪！”的一声，沈忆安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没缓过神来，回头看看把她绊倒的门槛，呆呆的直起身来，像是被摔傻了似的，竟不觉得疼。
　　她看见沈夫人顿了顿脚步，像是想转过身来扶她似的，可最后终也只是偏了偏头，又向前走开了。
　　直到沈夫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墙口的转角处，一阵剧烈疼痛才将她小小的身躯吞没了大半。膝盖处已经开始流血了，但感觉最疼的还是胸口的那一小块地方。
　　她的眼眶盈满了泪水，她恨沈夫人的不理睬，更恨自己的不小心。不等花婆赶到，自己便扶着墙脚站了起来。
　　花婆将她带入房中，嘴里不住的数落到：“小姐，年终了，府里到了最忙的时候，夫人也要忙着应付各种达官贵人，实在是没什么时间陪您，你也要学会体谅她啊。”
　　沈忆安抽抽鼻子，没有理她，转过身锁上了房门。
　　“您......唉，”花婆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什么了，“我去厨房拿您爱吃的绿豆糕来。”

　　“呼”，沈忆安缓缓吐出一口气，紧靠着房门坐在了地上。
　　“小姐，地上凉，别坐在地上。”一阵轻柔的话语传来，它不像花婆那样繁琐，更不像沈夫人那样严肃，倒像极了一句真正的关心。
　　沈忆安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她穿着普通丫头的衣服，两只小辫整齐的梳在脑后，长得不算漂亮，却也叫人感觉乖巧。
　　“你是谁?”沈忆安问到。
　　“小姐，我是兰草，您的贴身丫鬟，以后由我来照顾您的起居。”那丫头也不怕生，简洁有序的答到。
　　“兰草，你娘可常抱你?”沈忆安突然问到。
　　兰草愣了一愣，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回到：“我是家里的老幺，爹娘无力养我，在我没出生多久就把我放在了沈府门口。幸好花婆发现了我，许我在沈府伺候，这才没......我也，我也不记得是否被我娘抱过。”
　　“那你可曾怪过他们吗?”
　　兰草长吁口气答到:“怪，怎么会不怪?在冷冬，我把手伸进刺骨的井水里为全府的人洗衣时，我怪他们;半夜饿醒了，去厨房偷东西吃，被管家发现，忍受毒打时，我怨他们。”
　　兰草说着说着脸上却露出了愧疚之色，“可小姐，时间长了，我发现我没法再怪他们了，为了生活，他们何尝不是如此?我没有理由再......”
　　沈忆安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丫头，一股酸劲涌上鼻头。她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一字一句坚定地说到:“兰草，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永远都是!”
　　“小姐......”兰草缓缓抬起头，揉了揉微红的眼睛，喃喃道。
　　一时间，两人就这样默默对望着，都不再说什么，可她们知道，从此，彼此都将是对方最好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