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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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你准备了全羊宴。” 休让约尔坐在自己的对面并替约尔拉开椅子，“我喜欢辣，做了辣味的，尝尝看你喜不喜欢。”
没有小丑脸的约尔其实称得上俊俏，令人意外的是他有一双很黑的眼睛和与之相配的黑发，这在异世界很少见。
约尔有点儿局促的握着刀叉，事实上，他拿反了。休没有纠正他，宽容会使主人加分。
“试试这块羊排。” 休将羊排夹到约尔盘子里前贴心的给约尔蘸了辣酱。
“为什么多出一套餐具？” 一直弯腰低头蜷坐在桌前的约尔突然抬头，他抓住了休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约尔的眼睛很黑，“还有一套餐具是给谁的？我不是你唯一邀请来的客人吗？”
那是上一只山羊用过的，休还没来得及收拾。
休没有着急收回手，虽然在长桌上摆出这样的姿势很不方便，但拉扯的动作并不得体，会给主人扣分。
“哦，说实话，我很抱歉，这是我的失误。在你来之前，你知道，筹备这一桌食物很叫人费心。”休的话很长，语气尽量温柔体贴。
“我想确保给你最好的，所以你来之前，为了确认它们是否足够美味，我试吃了一下。如果，当然了，如果你觉得有被冒犯到，我现在就给你重新做一份。” 这话说的相当做作，黑山羊眯起了他的眼睛。
很好，合理的解释，完美的主人。
休试着起身并拿起桌上的餐盘，约尔阻止了他，“哦，不用，你准备的非常棒，我很喜欢。”
“那就好，你没有为此生气可真是太好了。” 休还是起身，他收走了餐桌上的第三套餐具，回来的时候休拿了一罐辣椒酱放在约尔的面前。
“哦，谢谢，其实现在的味道已经足够了，你不知道我的口味吗？” 约尔把辣椒酱递还到休手里，还是那双黑色的眼睛。
等可以吃的时候，一定要先吃掉那双眼睛。
“我当然知道，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休笑着回答。
……
屠户喜欢吃辣，士兵虽然能吃辣却不嗜好辣椒，这一桌是按照屠户的口味来的。
还是不能确定他到底是谁。
果然啊，就算是羊也是有高下之分，等约尔变成了黑山羊休倒是很愿意多养他几天。
“那么，你需要休息一下吗？”餐后甜点是鼠尾草梨子 ，休看约尔吃完才发出的邀请。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可以休息吗？”
如果是士兵会来这里干活换取住宿费，如果是屠户则要帮休宰羊。
约尔的回答仍旧模棱两可，休靠在椅背上，好久没遇见这样聪明的山羊了。
“当然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 休起身带约尔上楼，“我为你准备了房间。”
……
根据黑山羊领域的规则，休必须在约尔察觉自己到底是谁之前准确猜出约尔的身份背景，然后才能按照不同身份继续推进情节发展。
血腥气的指向很明确，这是一个?的问题，虽然屠户和士兵的区别很细小但并没有达到完全混淆猜不出的地步。
所以。
休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停下了，他回头，手上多出了一只烛台，“天黑了，休息吧。”
在休这句话之后屋外的天立刻转变为黄昏而后西日下垂，天真的黑了。
约尔扭头看向窗外，回头的时候脸上已经画好了浓重的油彩，他又变回了小丑脸，“睡前想要看戏法吗，我的主人？”
……
黑山羊领域并没有夺取或篡改人记忆的能力。
实际上，强行夺取或篡改他人的记忆无论在任何领域里都是无逻辑且不合法的。一旦设定，该领域的逻辑链就会脆弱易碎，很容易因无法自洽而领域失效。
因此，很巧妙的，黑山羊领域的规则会赋予山羊们一个剧本，一个注定不合理的剧本。
黑山羊领域1：名字是触发剧本的钥匙，剧本是锁。
黑山羊领域2：山羊会来做客。
黑山羊领域3：热情的主人要给客人最好的招待，即使他不知道客人都是谁。
黑山羊领域4：只有足够体贴的主人才能让客人宾至如归。
黑山羊领域5：如果客人不满意，主人要小心，你将失去这个客人。
黑山羊领域6：如果客人很满意，客人要小心，你将 ……如果你那么满意就一直做客人好了。
黑山羊领域7：一个剧本只有一次机会，在一个白天和一个黑夜的变更之后，一切重新开始，新的客人又会来到。
……
“可是黑天与白天好像听你的话。 ” 约尔现在的小丑脸就是黑白的，他像报纸里登出的那种小丑一样，苦着脸，把嘴唇拉下来笑，“很快，小丑就又会忘记自己是小丑，他会变成谁呢？你希望我是谁？” 约尔向上踮脚仰着脸看休，他的微笑唇画的很长，贯穿了整张脸。
“我哪里让客人不满意了？” 烛台照在休的脸上，烛火来回晃，休的脸时明时暗。
规则里说“客人不满意”，这种主官感受对主人不利，它非常偏向客人。
这条规则原本是 “客人找回自己原本的名字” ，休改变了这条规则换取了在黑山羊领域内管理黑夜与白昼的能力。
现在来看，约尔早就清醒了，一直陪着休演戏就是在试探规则，“因为你不看我接抛球。” 约尔突然迈上一步，一节台阶站两个人很挤，小丑鞋只有一点脚尖踩在台阶上，约尔晃啊晃，晃啊晃，但就是不倒。
“撒谎的客人不是好客人。”休推了一把约尔，他转身上楼打开了暗处的一扇门，“进来休息吧，客人先生。”
“想吃掉客人的主人也不是好主人。” 没听见约尔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声音，他站在休的身后，手里捧着一只气球狗，“哦，不对不对，应该是山羊，黑山羊怎么样？”
“黑山羊很好。”休接过刚叠好的黑山羊，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气球叠好的。
“想玩儿游戏吗？睡前游戏？” 约尔伏在休的身后，他紧贴着休，“游戏内容是，如果我现在杀掉你会怎样？”
黑山羊气球 “嘭” 的一声炸了，同时一根巨型拐杖糖穿透了休的身体。
“答案是没关系。”休很轻声的说，像在讲睡前故事一样轻，“不论客人犯了多大的错主人都能原谅他，毕竟，宽容会给主人加分。”
烛台和巨型拐杖糖果一同掉了下来，烛火被打翻熄灭，楼上很黑，休消失了，约尔只能听见远去的脚步声。
……
小丑太心急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
“我为你准备了全羊宴。” 休让约尔坐在自己的对面并替约尔拉开椅子，“我喜欢辣，做了辣味的，尝尝看你喜不喜欢。”
还是那张小丑脸，还是小丑约尔，他没有变成任何人。约尔站在椅子后面，他捂着脸笑，那是小丑的笑声，一连串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所以。”约尔终于笑完了，他抬起头，黑白的小丑脸被他擦花，“这是代价吗？客人犯错的代价。”
约尔很聪明，聪明或是敏锐，他几乎说中了每一条规则，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早就来不及了。
从约尔说出他的名字开始，一切都只是黑山羊垂死前的挣扎。
已经有一部分被吃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