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温度[花滑]》榆水岸

5、新赛季 胜利的实感

　　在全场的惊呼中，在一片血色中，李殊寒缓缓倒在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她感受到有人来搀扶自己，但无济于事，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好像已经昏迷太久而失去知觉了一般，脑子一片混沌。

　　耳边传来阵阵尖叫声，人们在用各种语言喊着什么，而她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听着那些杂音越来越远……

　　李殊寒满头大汗的惊醒，手脚冰凉，还沉浸在刚刚的噩梦中，她用力的甩了甩脑袋。

　　明天下午是花样滑冰大奖赛法国站女单自由滑的比赛，现在是凌晨，酒店房间昏暗静谧，偶尔还能听到楼下汽车驶过的声音。

　　她起身揉了揉头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感觉整个人都有些虚脱的无力，就好像被人抽空了灵魂一般。

　　这下是完全睡不着了，她有很多话想说，想了想，却连一个倾诉的对象也没有。

　　黎曼不喜欢自己，舒奕睿没心没肺，自己不想把负面情绪传递给那样一个乐观开朗的孩子，至于景竹……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开导别人的人，感觉比自己还丧。

　　入队两个月，自己连个能说话的朋友也没找到，真是郁闷极了。

　　她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睡着了，然后感觉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又被闹钟叫醒，刚迷迷糊糊的把闹钟关上，又被手机的振动吵醒。

　　她摁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朗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李殊寒，下楼的时候顺便帮我叫下黎曼跟舒奕睿，我买好早餐了，在楼下等你们。"

　　她瞬间清醒了，看了下时间，才七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起的够早了，景竹这家伙是不会累吗？起的这么早！

　　她赶紧从床跳起来，随意的套上衣服，去敲了黎曼和舒奕睿的房门，然后靠在楼梯口等他们。

　　在参加大奖赛之前，她已经参加了一些国际滑联的B级赛攒积分，竞技状态还不错，虽然没有四周跳，但凭借高难度三周连跳和完成度，每一场都拿下了冠军，她有信心顺利的通过大奖赛分站赛进入总决赛。

　　三个人睡眼惺忪的走下楼梯，看见景竹站在大厅，用一种“你们也太不自律了”的眼神看着他们。

　　“吃什么？”黎曼去拿他手里提的纸袋，“这是……”

　　“法国巴黎街头的……烧饼夹鹅肝？”李殊寒嘴角抽搐了，“你尝了吗，这能好吃吗？”

　　“知足吧，”舒奕睿两手一摊，“景哥这人没味觉，他没给你带回来个仰望星空就不错了。”

　　“串戏了啊，仰望星空是英国菜。”黎曼更正道。

　　早餐不出意外的难吃，新一天就这样愉快的开始。

　　男子单人滑已经完赛，景竹获得金牌，舒奕睿获得铜牌，两人只需走到看台上观赛，李殊寒和黎曼下冰开始训练。

　　黎曼的自由滑《experience》配置有3F+3T这个高级连跳，她Lz的错刃很多年也没有改过来。

　　黎曼短节目第五名，排在靠前出场，李殊寒短节目拿了第一，在最后一个出场。

　　“Representing China，Shuhan Li！”

　　李殊寒换上考斯滕，高举双手、面带微笑向观众致意上场，有观众认出了她，纷纷举起手机拍照，她深呼吸一口气，将双手交叠在胸前。

　　因为女单短节目比赛时正在训练，所以看台上的两位是第一次看见李殊寒比赛时的模样，紧张的气氛蔓延开来，似乎跟她一起屏住了呼吸。

　　随着《悲怆》音乐的响起，她缓缓滑出，手臂轻轻摆动，一个转身有了加速度，滑速极快，三个压步已经走完了四分之一的冰场。

　　2A轻松完成，紧接着是一组旋转，然后在转向鼓点的乐声中完成了几个连跳和单跳，最后在大气磅礴的音乐中完成了步法和旋转。

　　掌声响起，她松了一口气，至少冠军梦的开头是完美的。

　　向四周观众行礼示意，转过身与看台上一双深邃而明亮的双眼对视时，运动过后刚缓下去的心脏又剧烈跳动起来。

　　舒奕睿正拉着旁边一位处在凌乱当中的法国观众鼓掌，景竹露出了他极少的笑意，眼角微微扬起，他只穿着一件卫衣，李殊寒有些好奇他会不会感觉到冷。

　　她下冰后跟朱教练拥抱，随后在等分区等候。

　　“自由滑分数为154.48，总分228.50，目前排在第一位。”

　　没有3A的节目和稍微有些不待见新人的裁判，能拿到这个分数，她知足了。

　　黎曼出场后也是完美发挥的表现，最终拿到141.30分，总分排在第四位。

　　她实力其实不差，平昌冬奥会时十六岁的黎曼拿到了第七名，也是世界前十的水平。

　　李殊寒最后则轻松拿到第一。

　　法国站是本次大奖赛竞争最激烈的一站，第二名拿到了228.26分，跟第一名仅仅相差0.24分，来自比利时的，升组近两年的实力选手瑞秋。

　　青年组时的老对手了，李殊寒忽略瑞秋一边跟教练组小声说话一边望向她的眼神，暗暗嘀咕，当年青年组的各项大奖都是她们两个人轮着拿。

　　两人同时从2017至2018赛季升组，都因为年龄错过了平昌冬奥会，并在2018年的米兰世锦赛上相遇，作为两人升成人组后的第一次交手，可惜自己出意外退赛，瑞秋则拿到了那年的世锦赛铜牌。

　　2018至2019赛季，李殊寒沉寂的那段时间，瑞秋拿到了大奖赛银牌，欧锦赛冠军，世锦赛银牌，并在休赛季稳定了四周跳。

　　而这个赛季前，平昌冬奥会冠军、之后两个赛季的世锦赛冠军，日本老将伊藤梨奈退役了，全世界媒体都在报道，现在的瑞秋离世界冠军只有一步之遥。

　　可惜半路杀出个李殊寒，这场比赛之前，没有人看好她。

　　李殊寒深知瑞秋的弱点，她跳不出3A。

　　金牌拿到手之后她才有了实感，这是她在国际滑联A级比赛中的的赛季首胜，也是成年组首胜。

　　颁奖典礼过后的傍晚，几个人找了家中餐厅，边吃饭边聊天，每人一杯白开水却喝出了二锅头的氛围，兴致高涨。

　　“景哥今年有信心拿世界冠军吗？”舒奕睿哥俩好似的搂住他的肩膀。

　　“你上次世锦赛在3F上竟然失误了，真是可惜，短节目可是破了世界纪录的，跟冯秉文就差了零点几分。”黎曼摇摇头。

　　“安德森冯？”李殊寒突然问，嘴里还嚼着沙拉。

　　黎曼皱了皱眉，“你认识他？”

　　冯秉文是李殊寒以前在美国的一个俱乐部训练时认识的，因为同是华人，所以两个人关系还不错，无关技术的高低。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了，因为貌似这一圈人好像都不太待见他。

　　“不过是靠裁判硬加上去的pcs分赢得罢了，真不知道他那卡顿的滑行技术是怎么滑到世界冠军的。”黎曼愤愤的说了一句。

　　“不用这样，”一直沉默的景竹缓缓开口，“失误就是失误了，他那场比赛发挥的很完美。”

　　黎曼闷闷不乐的垂下头，“你也只有在这时候脾气才会这么好了。”

　　她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冯秉文青年组一直被景竹吊起来打，一升成年组分数就突然涨的很厉害，在景竹技术也日益增长的情况下跟他有赢有输。

　　“唉，气氛别这么凝重嘛，”舒奕睿急忙出来打圆场，“美国站比赛就遇上他了，到时候再赢回来也不晚。”

　　黎曼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安静的空气里，极其明显的手机铃声响起，大家看着李殊寒拿出手机。

　　看着赫然的来电：安德森冯。

　　她咽了咽，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嗨！好久不见！”爽朗的笑声响起，“我刚刚看了你的比赛，太厉害了，恢复了之前的水准，我很为你高兴。”

　　"谢谢你的祝福。"但我觉得还是不必了，李殊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对面沉默了一下。

　　“哈哈……你怎么用这种语气说话，像被人绑架了一样。”

　　"没有......"她有些尴尬的否认。

　　"转籍之后我很久没见过你了，之后的比赛都很重要，要小心点别受伤了。"对方关切的说道。

　　李殊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殊寒啊，问你个问题……”他咳嗽了两声，仿佛很难以启齿，“你应该跟景竹认识了吧？你觉得他滑的怎么样？”

　　？？你是真敢问啊哥们。

　　“嘶……”她咬牙切齿，大脑飞速运转，“那得看跟谁比了。”

　　“跟我比呢？”

　　她瞬间感觉房间里变冷了几分。

　　"好吧，估计你比完赛也挺累了，不跟你多说了，继续加油吧，下个月来美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能帮到你的，一定义不容辞。"他似乎也感觉自己说的话不太对，及时结束了话题。

　　"谢谢，我知道了。"

　　她挂断了电话，顶着黎曼的杀人视线抬起头。

　　舒奕睿一脸不可思议，景竹没表露出什么较大的波动，但他陡然变重的呼吸还是显示出了他的惊讶。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李殊寒双手合十，深深的低下了头。

　　但说实话，要真算起来，她跟冯秉文的关系甚至还比跟景竹的关系要好点。

　　“跟、我、比、呢？”黎曼没好气的阴阳怪气了一句。

　　“殊寒姐，你的交友圈挺广泛……”舒奕睿挠挠头，自顾自道。

　　“景竹你可别生气啊，”李殊寒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其实我觉得你比他滑的好。”

　　景竹一直垂眸看着杯子里的白开水，久到李殊寒想把那杯水放到显微镜底下看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他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在场的三人脸色全部一僵。

　　“我没那么容易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