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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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地方的名门望族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人多。疏家自然也是人人多。上头做主子的人就已经不少，下头的奴仆那才叫多。底下人干粗活的有时候在府里有时候在庄子里。走走来来，出出入入，疏采总也闹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
这样的一个家当然最热闹了，每天都有七八件事供人做饭后的茶资。不过无论是什么事，对疏采而，都是可听可不听的，原因嘛，都是跟她没关系的事。可她总会撞上一件跟她有关系的事。
疏墨要说人家了。这是四夫人院子里的头号大事，下人都这么讲。疏采跟疏羽私下里讨论，怎么墨姐姐这么快就要去别人家？她才十四岁，那自己不也快了，可真让人闹心。
许朝蕊听着两个小女儿在那窃窃私语，不禁好笑道：“怎么有这么傻的两个姑娘？你姐姐十四岁了，自然要说个人家。可要真让她嫁出去，还至少要个一两年呢。”
疏采嘟哝道：“那也没几年了。”
疏羽已经开始担心自己了：“我还是不要长大的好。”
当然心情最不好还是疏墨。不，应该说，她现在五味陈杂，自己也不知是什么心境。一个介于孩子和少女之间的年龄，一个作为母亲的长女，父亲可有可无的女儿如今要面临着选一条看不见的路。疏墨看着镜中的自己苦笑道：“你说呢？”
对待说人家这种事，有的女孩子会害羞，有的只觉得离不开爹娘一步。疏墨心里在想，她呢？这个家虽算不得完美，可有母亲与妹妹，也有让普通人家孩子艳羡的父亲。最重要的是她衣食无忧，总归是疏家小姐。可她要去的人家，谁能担保会比现在好？
不过，疏老太君与疏相倒是颇为重视这件事。全凭新鲜二字，疏墨在家只排在第六，在女孩子中也只是第三。但二小姐疏滢三小姐疏湘那都进宫做主子去了。偏是命运使然，让这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三小姐抢了这个风头。这是菊香在后院逢许朝蕊走过故意跟人大声嚷嚷道的。
可三夫人就是再不满也没法子。她的二女儿疏桐月偏巧排在了疏墨疏羽后头。这孩子的年纪怎么争得了强，若真是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连疏老太君都道：“这次，可要好好地选，咱们疏家可好长时间没嫁过女儿了。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这厢三夫人在屋子里生着闷气。那厢许朝蕊也早已愁上心头。她不求女儿嫁入荣华富贵之家，只盼她一生幸福美满。不要如自己一般，进了高楼大院，也终是让人瞧轻了去。
疏墨这次就说的人家再显赫，到头也只怕苦了她自己。且不说疏墨的性子虽温和却一直是认死理的，自己这个母亲只怕也她不好做人。疏家再有权有势也未必会在她向娘家求救时撑腰。连最小的疏采都知道，疏家这一代最不缺的就是孩子，尤其是女孩子。
但谁敢在疏相面前说不，谁又敢在疏老太君前头说不？他们欢喜，整个疏家便欢喜，反之亦然。许朝蕊只得每日强颜欢笑地跟着老太君去相各家年轻的公子。前前后后闹腾了三个月，终是定了徐翰林家的大公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只要让徐夫人瞧瞧疏墨，若中了意，便要定了来了。
“小莲，拿那件兰青色撒花纯面百褶裙来，墨儿穿着最显大方。”许朝蕊小心翼翼地打扮着女儿。
疏墨紧张道：“娘，我，我……”
许朝蕊给她插上一只金镶珠宝半翅蝶簪，温言慰道：“墨儿，你相信娘。徐公子我看过了，满身的书卷气，说话行事都是极好的，看着性子也温和。你这次也没什么可怕的，这门亲事是你父亲并你奶奶定下的，徐家自然要给她们几分面子。”
“娘，我知道，我尽力做好便是了。”疏墨强笑道。她本来是要撒一下娇，想着自己能多做一时母亲身边的小女儿。但事已如此，怕是什么都不会再遂她的意了。她是大姐，须给妹妹们做好了榜样。
许朝蕊微笑着给她穿上裙子，可手指却不停地打着颤。小莲见状，忙道：“夫人，让我来吧。只怕夫人忙了这些时候，口渴了吧。翠儿，快去沏碗茶来。”
疏采连道：“我来沏吧。娘好像有些不大舒服，先进里间趟一会，时辰还早呢。”
疏羽也赶紧站起身来扶母亲，“我扶娘吧。”
母女三人进了里间，许朝蕊才坐下，泪珠子就冒了出来。疏羽疏采二人也不言语只静静陪她坐着。
老大一会，许朝蕊才拿着帕子拭了泪，她一开口，声音都哑了：“只怕你们都在笑话娘吧，怎么做母亲的还哭了。是娘没有用，只怕以后要委屈了你姐姐，都是我的错。”
疏羽慰道：“娘这是说什么呢，姐姐说的人家不是很好吗？听说三娘还为此生了气说让姐姐捡了大便宜呢？娘何必自责？”
“傻孩子，候门一入深似海，你真还是个孩子。都怪娘，都怪我当年以为凭着美貌，什么都会有的。不然现在怎么会有这些事。”许朝蕊直愣愣地瞧着窗外。
疏采不知道怎么说才会让母亲高兴，突然她大声道：“娘，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怕姐姐以后受气。那我以后要嫁，就嫁二牛叔那样的人，就不会有人在家敢欺负我了。好不好？”
她这一番话还真让许朝蕊露出笑容：“真是不知羞，你才多大？”
疏羽也不示弱：“原来娘是要听这个，我也和妹妹一样就是了，才不嫁什么当官的呢。”
两个孩子的这个些话在让许朝蕊得到安慰的同时，也让她开始担忧这两个女儿的命运。墨儿是这个家里第一个出嫁的女儿，难得她父亲青眼相加。可阿羽和阿采呢，她们会一如既往的被这个家遗忘吧。这也好，疏家的女儿再不济总能嫁个殷实人家。
她瞧着两个女儿，脸上浮起了笑容。可慢慢地，看着疏羽洁白的脸庞，她总觉得这个孩子未必会有她想的好。
这世上的美丽的女子多是祸水，美丽的男子则多是祸害。
疏墨的婚事让疏老太君很满意，疏家上下都相中了徐大公子。而徐夫人对疏墨也还算中意。这事就算这么成了。没几天，徐家就让媒人来求亲，接着就互换庚贴。
疏采每天看着母亲在疏夫人与自家屋里进进出出，心里就空荡荡的。墨姐姐真要走了，只留她和羽姐在这了。可是等自己和羽姐走了，就只留下娘一个人了。那娘怎么办？
在许朝蕊的迅速憔悴中，疏墨的婚事也定了。疏墨自从家里要给她说人家开始，她每天都说不出地焦躁，还有一丝害怕。等定了，她才好了些。定了就定了，什么都不会变了。虽还要过两年，但她常常在深夜中莫明醒过来，她已经不是以前自己了。就这样想着，总也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