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

  •   话说这徐钱瞧着春分想了半会儿,方吼道:“死小娘,给老子讲讲,你要怎么办!”

      春分只觉得他的眼神要吃人一般,吓得声音细如蝇语:“我给您赔不是。”

      “陪不是?”徐钱冷笑起来,“兄弟们听好了,这小娘们要给本大爷赔不是,好好看看这个不是是怎么个赔法?”众汉子听着这话都笑开了。

      这笑声听在春分的耳朵里和尖利的刀子没什么区别,她抖索着:“大爷,您饶了我吧,是我该死,瞎了狗眼。”

      徐钱走上前来,戏谑道:“哟,这双眼睛还大得很,挖下来给本大爷玩玩就饶了你,谁叫你一双死人眼认不出人来!”

      听了这话,春分脸色瞬间卡白,牙齿止不住地打颤。疏采记起初次见她时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她是李大伯李大妈的心肝,从未给人这样践踏过。

      一刹那,疏采给徐钱刷得一声跪下来,哀求道:“求求大爷,我妹妹不懂事,您饶了她吧。”说完便重重的磕起响头来。

      “给老子停下来!”徐钱并不买她的帐,瞧清了疏采的相貌倒不怀好意道:“他妈的,真没想到今天撞上这么鲜嫩一娘们。小娘们,我饶了你这个妹妹也行,不过嘛……”

      话没说完,身后有几个汉子就开始吹起口哨来:“你他妈的,运气好得跟他奶奶似的,有种就上吧!”

      “去你妈的,等着看老子的好戏!”徐钱得意道,又转向疏采别有意味道:“陪老子睡一晚,什么都答应你。”

      疏采何曾听过这样露骨又放肆的话,脸气得通红,话也说不出了。

      徐钱却瞧入了迷:“你这样倒真他妈美得跟花似的。”

      被这种的眼神瞧着,疏采觉得像是自己没穿衣服般羞耻,她不管不顾地磕起头来,心道磕破了头破了相最好。

      徐钱急了起来,叫道:“喂,谁让你磕的,老子还要你陪睡觉呢,破了相怎么办?”

      他越这样讲,疏采磕得越重,不停低声求道:“求求您了,放了我们吧,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春分此时眼泪早湿了满脸,哭道:“小菜头,你别磕了,该磕的是我,我磕头,你饶了我们吧。”说着便也跟着使劲地磕头。

      小姑娘家的皮薄,不一会疏采额上就见了血。徐钱犯起愁来,怎么碰上这么一号人,哪有自己这样寻死的。

      “别磕了,我们走!”

      坐在人群后的男子冷冰冰的丢出一句话。众汉子连着徐钱立刻毕恭毕敬跟着他转身离开。临走前徐钱眼睛还死盯着疏采,显然是不甘心,但最终还是乖乖走了。

      等到这群人没了影,老板娘才大着胆子扶起她们俩个:“真是作孽,多漂亮的一张脸别破了相。唉,怎么恰巧惹上他们了呢?”

      春分眼泪直往下掉,用手在衣服上撕了块破布替疏采捂住伤口,哭问道:“刘大婶,你知道最近的大夫在哪住,小菜头流了这多血。”

      吃面的人中有人见她们可怜,好心道:“我带你们去吧,没多少路。唉,作孽呀!”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幸而没有吃面不然买药的钱怕是都没有。大夫给疏采上了药用纱布包起来,可惜道:“ 怎么额头上破了口子,要留下疤怎么办。千万别进水,等血结了,怕是有些痒,可不能用手抓。”

      春分本来泪止住了,听了这话又哭了起来:“小菜头,都是我不好。”

      额头疼得阵阵刺骨,但疏采还是露出笑容安慰道:“没事的,春分,我们赶快去西门,怕是要过了两个时辰了吧。别让大伯大妈在家担心。”

      春分连忙扶起她,两人出了医馆,疏采嘱咐道:“春分,有个事你能答应我吗?”

      “你说,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答应你。”春分抹了泪信誓旦旦道。

      疏采被她逗笑了:“哪有那么严重,我只求你别告诉大伯大妈,他们准会担心的。”

      “那怎么说,你头都破了。”春分问道。

      “扯个谎呗,就说是我们俩淘气,追闹得时候不小心摔的,恰好你的额头也青了,对了,痛得很是不是?”疏采正怪自己太不关心春分了。

      春分摇摇头:“一点都不痛,真的,就照你说的做吧。”

      两人正走着,猛然听见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哟,三哥,你瞧,咱们跟这两丫头真有缘哪,又碰上了。”

      疏采和春分脸色哗得就白了,这不是徐钱是谁?

      被称做三哥的男子并不言语只瞧了下疏采头上的纱布。疏采觉得那双眼睛又要将她吸进去了,不由得混身发颤。

      徐钱见着三哥不发话,也不敢再说。没一会,三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徐钱跟着众人也跟了上去。

      春分拍着胸口,舒了口大气:“吓死了,吓死我了,还好走……”可哪知她一个走字都没说完,平地里就窜出一个人来,正是刚刚消失的徐钱。

      春分吓得都快晕过去了,徐前倒是一脸的兴趣:“小娘们长得不行,脾气倒是有意思。”说完便拿出一个小瓶给疏采,嘴边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给,这是治疤的药,三哥叫给的,说是我闹得太过分了,是不是啊,小美人?”

      疏采一把接过他的药,退了几步,努力使声音平静些:“谢谢你。”

      徐钱紧跟着她走上几步,“不谢,小美人。”

      正这时,春分忽的拽住她的手,猛地向前奔去,“快跑!”

      徐钱并没有追上来,只在身后哈哈大笑道:“跑什么跑,我们三哥发了话,决不会找你们麻烦的。”

      尽管他这样说,两人还是一口气跑到西门,小三已经在等着了,见着两人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禁问道:“你们怎么了?”

      春分喘着气,扶住牛车:“没什么,我们比赛来着。”

      小三笑道:“真是孩子气。”突然他发现了春分发青的额头,又看见疏采脑门上赫然的白纱布,惊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

      春分假装捧腹大笑道:“小三哥,你太会想了吧,我们跑的时候摔的,痛死了,倒霉吧,不许笑啊!”

      小三有些将信将疑,但又问不出所以然,只得罢了。他拿出一盒点心递给春分,不大好意思道:“你们跑成这样累了吧,拿着在车上吃。天色也不早了,快上车吧。”说完便去套好车。

      两个女孩子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刚刚吓得够呛,哪里还觉得饿。这会听小三一说,摸摸干瘪的肚子,胃饿得都有些疼了。她们携手上了车,相视一笑后以风卷残云之势消灭了这盒点心。

      回了家,李大妈好生心疼,叨叨唠唠了一阵,责备春分道:“你看你,天天就知道贪玩,把小菜头弄得头破了。她能跟你比,若是破了相,以后被婆家嫌弃了,你就是造孽你知道吧。”

      换了往日,春分肯定是要抱怨母亲偏心的,但今天却是一脸愧色:“是我不好,对不起,小菜头。”

      看着她这样自责,又怕李大妈起疑心,疏采赶忙道:“没事的,大妈,是我自己不小心。春分头都青了,不比我好多少,再说她都认错了。”

      李大妈自然心疼女儿,但疏采终究是客,只有怪自己女儿的道理。她对春分这次难得的认错心里也欢喜得很,但嘴上还硬着:“这么大一人,又不是孩子,错了那就给认!你们累了吧,我去给你们烧饭去。”

      李大妈刚出了门,春分就红了眼眶,小声道:“小菜头,是我不好。”

      疏采抱住她,温言道:“你别这样,你救了我的命呢,你这样愧疚让我也不好受。从今往后,谁也不许提这事,不然我要发火的。”

      好半天,春分才轻声道:“好。”

      疏采的伤口渐渐好了,只留一点淡淡的疤,抹了那日徐钱给她的药膏,果然一点印子都没留下。

      春分躲在屋里跟她小声讲道:“那个大坏蛋,明明是他让你磕成这样,却又给你药膏,真不知道想什么。对了,还有那个被叫什么三哥的那个人,听着他的声音,我就已经吓得发颤了。那些人真可怕!”

      那个人的眼睛是疏采最害怕的梦魇。

      她安慰春分,或是说她自己听,“我们再也不去城里就行了,永远都不会见到了。”

      春分点点头,同意道:“对,我再也不去城里了,太可怕了!”

      但生活中可怕的事情总是紧紧跟着你,挥之不去。

      李大伯的养父病重了。这位老人家还有个亲生儿子,是李大伯的弟弟,一家人本来过得和睦美满。自从李大伯弟弟娶了媳妇后,一切都变了。这位新进门的儿媳很得夫婿和公公的喜爱,硬是让老人把李大伯一家人赶出了家门,说道是人心隔肚皮,养子没一个好东西。

      前年李大伯的养母弟弟相继去世后,老人家受不住打击,病倒在床,一开始还能照料自己,前些日子,病情加重,瘫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弟媳也是个狠心的人,她只有个嫁了人的女儿,见着老人要她服侍了,竟将田地卖后收拾了家里的细软跟人跑了。

      李大伯原是打算将老人接来的,可大夫讲了,这病忌出行,便跟李大妈商量把家里的地和屋子都卖了,到老人家里去照顾他。

      李大妈还生着气,“我不去,想当年,是他赶我们出来的。这会回去,别让人讲是我们想着他那几间祖屋。”

      “那你忍心让他等死,他毕竟是我爹,何况那几间房子说不定也被那个女人卖了。现在还怕人家说什么闲话。”李大伯抽了一大口烟道。

      李大妈还是有些不情愿:“可咱们在这住了这么多年,乡里乡亲的都熟了,这下换个地方又要从头开始。”

      李大伯道:“女人就是见识短,同家村可挨着城里,像咱这,上个城都是大事。自然是同家村比这好了,再说,我是那长大的,年轻时的伙伴都在,决不会比如今差。”

      这个家当家的是李大伯,最后自然是收拾东西全家人去同家村了。所幸,房契在老人家手里,弟媳走了又急,才没将祖屋卖了。同家村的东西比西家店要贵上不少,不然的话,房子就要费上他们大部分钱了,哪再有多少钱去买田地。

      老人家见着这个赶回来的养子,躺在床上老泪纵横道:“是爹对不住你,当年你娘走的时候,爹还打你出去,都没让你看上她最后一眼,爹没脸见你啊。”

      李大伯抱着老人哭着安慰了半天,老人才不再一个劲地自责了。

      到了同家村,他们还是跟以前做着一样的事。只不过春分以往天天给村里大户家送菜的事要变成去城里卖菜了。同家村离边州才一里路,近得不能再近。但城里再也不是春分美梦里的天堂了,她迟疑着不敢去。可她更不敢将原因告诉爹娘。疏采想了想,鼓足勇气道:“我跟你去,我们俩一块,什么都不怕。”

      春分受了鼓舞:“嗯,什么都不怕。”

      但李大妈并不同意疏采跟着去卖菜,说城里乱得很,怕疏采出事。疏采磨了她半天,把自己的脸用灶里的烟灰涂得黑漆漆的。李大妈被她闹得哭笑不得,见她弄成这样的确不会有什么事了,才松口答应。临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叫两人吃些亏就算了,千万莫与旁人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