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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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大人自然懂得两人说些什么，只是苦了孩子们，听得稀里糊涂。不过她们都知道了自己又要进宫去。疏采一想到满宫的穿廊曲阑心里就怵得很。
至这日晚间，各院的夫人都把孩子叫到跟头细细地叮嘱。疏夫人跟着平妃特地把疏络叫到里间。
平妃看着妹妹肃色道：“姐姐一直把你当同胞姐妹看待，络儿，你要给姐姐记住。你是我们疏家的明珠，谁也越不过去你。太后心里早有了人选，恐怕你就是其中之一。你只管做你的大家闺秀，万事别出风头。太后跟皇后娘娘总是喜欢稳妥的人。其它的事自然有姐姐替你打点，你什么也要做什么也不说，千万记好了。”
疏络愕然道：“姐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傻孩子，等你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就可能是太子妃了。你还不明白吗？”疏夫人在一旁笑道。
“可，可，可是，那个，我，我……”在疏络的人生里，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会语无伦次。
平妃眉头微蹙：“这样可不行，哪有太子妃连话都说不清的。”
疏络看着她，又转头去看疏夫人，再回过头来看着平妃，终于明白她不是在做梦。她的声音低得如蚊子一般：“我一定要去吗？”
平妃摇了摇头，不满道：“你这是怎么了，家里这么多孩子一向数你最聪慧，可怜母亲为你费了多少心思。我在宫里也早已替你打点好了，你怎么这样不成器？”
疏络低着头，少顷，才喃喃道：“是我不懂事，我会做好的。”
疏夫人见她这样，心有不忍：“滢儿，你就别说她了。络儿，今日你也累了吧。流青，扶你们姑娘回去歇着。”
疏络一时间只觉得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上来，轻声应了一下，便倚着流青回了房。
但平妃还在为她的事生气。疏夫人劝道：“你何必生气，她只是孩子。”
“孩子？孩子，娘，那我呢，我十五岁入宫，七年了，我的青春都快收尾了。我当年不是孩子吗？可谁想过我，如今不过是让她去当享不尽荣华富贵的太子妃，难不成委屈她了？”平妃瞬间尖叫起来。
这一叫唬得疏夫人立马捂住她的嘴，小声道：“你真是疯了疯了，幸亏我让丫环都在外门守着，若让听见可怎么办哪？”
平妃眨眼间就泪如泉涌道：“我可不就是疯了，疯了才好。娘，你跟我讲，你怎么舍得让我进那永远出不来的地方，你怎么舍得？”
疏夫人看着女儿，许久才道：“是我的错，我对不住你，是我没能保住你。滢儿，你要怪就怪我这个没用的母亲吧。”
平妃一下抱住她，哭道：“我何尝不怪，我恨死你们了。可是，你总是我娘，我恨着恨着就想兴许你也是没法子。但父亲呢，他也没法子吗？堂堂疏相，说出去令谁不艳羡，还不是要干卖女儿的勾当？”
疏夫人听到这身子一颤，平妃因她自小溺爱就有些小性子，可纵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这样的话。疏夫子只使劲盯着女儿唤道：“滢儿，滢儿。”
平妃瞧着她母亲，忽的笑了起来：“你总不会认为我真疯了吧？娘，我也就跟你一个人才这样，我好不容易熬出了头，要好好享受才是。在宫里闷得慌，这样发泄一下人心情都舒畅了。”
“那就好，娘都快被你吓死了，那你妹妹？”疏夫人嘘一口气。
“她自然还是我最亲的妹妹，何况她要真当了太子妃，我还要仰仗她呢。娘，你只管让她好好表现，这事就快成了。”平妃看着窗外道。
这厢，平妃在这头商讨着，那厢，三夫人也是急炸了锅，冲着安嫔急道：“你倒是说句话，这家里可就桐月跟你是同胞亲姊妹，你不为她想谁为她想？”
安嫔推盏茶到她跟前：“娘，你喝喝茶消消火吧。”
“唉，你，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你不是在宫里挺受宠吗？”三夫人哪里有心情喝茶。
安嫔只好直说道：“那我也不绕弯子，桐月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可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
“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娘让你进宫是往为火坑推，你看看你现在，不比娘要威风的多？”三夫人气道。
“娘，你不是我，自然不知道这宫里的苦，但我决计不会让妹妹跟我一样！”安嫔霍地站起道。
三夫人好生失望：“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儿，若你妹妹想去你也要阻止她吗？”
安嫔强笑道：“若真是那样，我自然不会插手。我身边的人，就像母亲和我，谁也左右不了谁。”
“好！桐月，你过来！”三夫人心中一喜，“过来跟你姐姐讲，你要进宫去，你要做太子妃。”
疏桐月早料到母亲是想让她嫁位皇子，可她不曾想到会是太子，大惊失色道：“娘，你说什么？”
三夫人猛地拉她到安嫔面前，厉声道：“难道你也要像你姐姐一样气死娘吗？”
疏桐月不禁怔了，这么长时间她全然变了一个都是为什么，如今时机来了，她要还是不要？半晌，她暗下决心道：“我去！”
事已如此，失望与怜惜涌上安嫔的心头，她苦笑道：“我原想能让你一辈子都过得开心，罢了，总都是各人的命。”
若说疏夫人与三夫人处总归有人为此事欢喜，那许朝蕊这儿绝对是人人担忧。一回了屋，许朝蕊就将事情明白告诉了孩子。
她话音刚落，疏采不安道：“若是做的不好不会永远都回不了家了吧？不对不对，娘，好像做的太好也回不了家。”
疏墨此时觉得自己真是万幸，可看着妹妹不禁愁道：“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这句话已在许朝蕊的心头说了无数次，她有些害怕面对女儿，无力道：“全凭造化，娘总是保你们不住。”
她脸色惨白，神色凄然，疏采看着眼睛就红了：“娘，没事的，我跟羽姐不会有事的。没几天，我们就能回来了，你要信我！”
许朝蕊伸出手摸摸疏采的头发，嘴边浮起笑来。疏羽还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仿佛这世上的事都与她无干系一般。疏采瞧着姐姐继续安慰母亲道：“娘，你看羽姐，她就生的再美，这样无精打采的想必谁也不会选她。我就更不用说，什么都不算的好，我们都会回来的。”
疏墨接过妹妹的话头：“阿采说的都在理，娘你想想，就单说我们家，大娘和三娘就绝不会肯让妹妹上了前。我们只不过是凑数的。”
许朝看着三个女儿，又听了她们一翻话，才略好了些：“但愿如此，也许是娘多想了。”
翌日午时，平妃安嫔偕疏家四位姑娘回了宫。
虽有学琴之时偷跑出去的同舟共济，但此时人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往日不算融洽的姐妹这会子更陌生了。
进宫的当天，宫里的执事宫女讲了整整一天的规矩，让人听着便想打瞌睡。第二日，便都要给太后请安去。果真如平妃所言，从宫外入宫的小姑娘大概有二三十人，疏采放眼望去，皆清雅秀丽，娇柔可喜。疏采再看看疏络与疏桐月，心想有这些人挡着，自己应该能回得去，至于疏羽，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保定也能回去。一颗悬着晃个不停的心总算回到了它的位置。
于疏采而言，太后娘娘跟疏老太君一般的雍容华贵，满脸笑容，只是多了份不怒自威的贵气。太后娘娘跟皇后娘娘微笑道：“哀家怕是老了，这样一群跟水葱似的小姑娘往跟前一站，真是羡煞哀家了。”
皇后娘娘陪笑道：“母后又在说笑了，您呀，好比这园中的牡丹花，旁人再怎么开也只能衬着您。”
太后笑着摇摇头，“哀家知道你最会哄人开心了。依哀家看，这些小姑娘各个都不错，皇后说呢？”
“母后说的是，您的眼力向来都是最好的，我看太子有福气，这样的多人总有他看重的吧。”皇后面带笑容答道。
“这都是皇后的主意，太子该谢的是你这位好母后。哀家这个孙儿出生没多久就没了母亲，难为你将他带大又这样替他着想。”太后甚是满意。
“母后过誉了，臣妾只是做了份内的事。”皇后谦虚道。
太后笑道：“你呀总是万事都该你做。小姑娘家的，怕也站累了，安也请了，都回吧。”
疏采随着众人行礼退下。
她们四人除了疏桐月住在安嫔处都是随着平妃住的。平妃听完疏络的述说，凝思半晌才道：“你们都回去吧，自有管事的宫女告诉你们该注意些什么。”
果然，当日傍晚便有宫女来报，说翌日皇后娘娘请各位姑娘去长宁宫喝茶。没一会儿，平妃身边的宫女就来召三人过去。
平妃肃然道：“你们都是我的亲妹妹，我自然是盼着你们好。明日，皇后娘娘请你们去喝茶，你们想必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得了消息，太子是必去的。我只嘱付你们，切不可多说，切不可多行。”
“是。”三人答道。
疏采与疏羽住在一起，疏络虽另有处所，可有同行一段路。疏络在家时与众姐妹关系都算不得差。但此行，她与姐妹一句话也不曾讲过。三人默默走了一段路，疏络突然问道：“你们都想进宫来吗？”
疏羽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我不知道。”
疏络笑道：“是吗？我知道了却没法子选择。”
疏采发现疏络的脸上有一股落寞，她想起第一次见着疏络她就曾帮过她。疏络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人，她美丽聪慧，热情大方，能说会道，疏家所有的人都宠着她。
只有一次，她们在学刺绣时，疏采把母亲绣给她的荷包翻出来看花样。疏络恰好坐她身旁，见着不惊低呼道：“好漂亮的荷包，你绣的吗？”
疏采摇摇头，答道：“我娘绣的。”
疏络漂亮的一张脸上出现羡慕的神色：“你娘待你真好。”
“你也可以向大娘要啊。”疏采想都没想就说道。
疏络小声道：“你不明白的，不乱要东西才是好孩子。”
疏采这才想到疏夫人并非是她的亲生母亲，不禁微觉后悔，将荷包递给她：“你喜欢就送给你。”
疏络有些惊讶，但随即笑了：“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