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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命中劫(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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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部荒原大漠。
玛利亚大教堂里正响起人们的颂词:“以神之名佑护吾之族,以天之意复苏迷之国。”这是一个神秘的教会。世上的宗教数不甚多,也没有人太在意这仅有500人的神秘“机构”。教堂周边的居民只知道这个教会名曰LYQ,每个星期三、五教徒们都会聚在一起,高声朗诵着刚刚的颂词,以及奇怪的符文。
突然,刚才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身披宽厚的斗篷,从后室缓缓走出,身后跟着一个清秀的女子。他就是LYQ中赫赫有名的长老亚斯特。他高高俯视着蚂蚁般骚动的人群,目光雄鹰般尖利而严肃。苍老却十分有精神的声音回荡在教堂中:
“离预言的时间还差三个月。计划已经开始实施,只要我们成功了,就可以再次过上幸福生活。但是,我们也许会为这次战争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如果,如果没有成功会怎样?爸爸。”站在他身后、年轻貌美的女子担忧问道,当目光转向台下那什么都不知道、依旧笑得明媚的孩子时,刚毅眸子里渲染上依稀的暖意,“我们会不会……”
“对,我们全部都会死。但,奴亚,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长老郑重地答道,带着一丝无奈,“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唤作奴亚的少妇乖巧地点点头,大声替父亲说道,“所以,大家都好好考虑吧。”
一片肃静。
人们低着头,犹豫不决中耳边响起死去的亲人的声音,不敢贸然回答。人哪,在灾祸与择决面前,永远都那么自私。什么舍己为人,也只不过是那些无用之人说的好听话,真正能做到的、付出的,却有几人?
“请问有人吗?”突然,一个柔和的声音从大门边传来。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波浪般自然卷曲的褐色长发下有一双妩媚的丹凤眼,修长微翘的睫毛如扑蝶般轻盈的舞动,肤如凝脂,有点印第安人的血统,五官精致细腻得刚好,看起来清秀却不失性感韵味。她正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脚蹬高贵的金色长靴优雅地走来,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
“不好意思,我是来旅游的,不想遇到风暴,可以借避一下吗?”女人礼貌问道,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傲然。
奴亚愣了会儿,上前为她退去繁重的行李,好奇问她,“最近大漠上时常发生战争,小姐您不知道么?”
“对了,突然想起来,我顺便也是一名记者,正是来采访战争的。”她说着,笑呵呵地晃动手中的记者证。
“哎哎哎……”奴亚惊叹了会儿,“可是,您,看上去更像富家小姐诶。”
“啊哈,是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马上严肃地问:“那么,是否可以居住几天呢?”奴亚转身望向父亲,只见亚斯特长老微微颔之,于是微笑地同意了。不知怎么的,她挺喜欢这个神秘女子。
“请问,您的名字是?”奴亚礼貌地询问。
她歪着头想了会儿,“唔,就叫我阿狸吧。”
“阿狸小姐,请跟我到您的房间,我们暂时要开个会议。”奴亚恭敬地带领她走上二楼的某间房,行了个礼便退下。
阿狸站在窗前俯视着这个原先坐落着美丽王朝的地方,不由感慨万分,慵散地撑起脑袋。如今,昔日的美丽荡然无存。这儿黄沙遍地,狂风肆虐,没有半点生机。她随手敲击着窗栏,寂寞地轻吟。“节物风光不相待,桑田碧海须臾改。昔时金阶白玉堂,即今唯见青松在。”
昔时金阶白玉堂,即今唯见青松在。到底是什么,让这个世界沧海桑田?
阿鲁耶玛。
她终究还是回到了它的遗迹。
只可惜,岁月不待人 。
“尔忧家的房子要出租吗?”电话中,奈奈大声嚷道,“天啦天啦,多少钱,我要去。”
“喔。因为阿狸不在家,空着也没用。你想来也可以。很便宜的,每月500元。”尔忧翻着课本不经意言道,笔尖在纸上不断移动,发出沙沙地声响。
“太好了。”奈奈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欣喜,可马上就恹恹地说,“只是,爷爷不允许。干脆这样吧,我帮尔忧宣传一下喔,也算是帮忙啦。”
“恩,多谢。”她毫无感情地回答。电话那边停顿了会儿,奈奈突然低声唤道:“喂,尔忧。”
她随口应声,“是?怎么呢?”
“你不会忘了吧?两天后是我的生日。”奈奈似乎犹豫许久,呐呐地、略带不满地说。
她终于放下至始至终没有离过手的笔,“……你想要什么?”
“唔,算了,只是提一下而已,再见。”那头的人儿没有回答,匆匆地说完,然后匆匆地挂掉电话。
嘟嘟——尔忧听着这连绵不断的声音,呆呆坐在窗前。薛奈妮,你真的是个很脆弱、害怕孤独的孩子呢。她叹口气,最后决定去附近的小摊上淘宝,兴许会买到奈奈喜欢的东西。
布拉大街至夜晚,也没有别处的热闹,相反更加的宁静,只有稀稀疏疏的小摊分散在不同的路口,摊主与居民闲散地聊着天,车站前冷冷凄凄,没有人在候车。
她在路过茶亭时,从里面传来缓和而忧愁的乐章,时而柔肠百转,时而高亢激昂。伴随着少年的轻吟,声音温润而富有弹性,委婉带有淡淡的伤情。很熟悉的声音,她却一时想不起是谁。于是便停住脚步,下意识地望了一眼。
那双沾满灰尘的眸子,在遇见她视线的那刻,突然明亮起来。“真没想到,你会住在这里。”
尔忧开始后悔不已,难怪街上老人都说“好奇害死猫”,她只不过无聊的看了一眼,就碰见这个恶魔。实属不幸。
“那是副什么表情。”莫以修皱起眉头,不爽地问道。
废话。自己看都知道。她还是没有说话,白了他一眼,打算离开时,却被莫以修拉住衣襟。尔忧刚想发怒,在看到那绝望疲倦的模样时不由一怔,硬生生地忍住了。“……松开。”她说道。
莫以修这次没有乖乖听话,反而没头没脑地问她:“喂,可不可以……告诉我,爱永远都充满谎言么?”
“哎!?”她有些措不及防,惊异地望向这个奇怪的少年。
“唔,没什么事呢,再见。”莫以修低沉的声音带有一股磁性,令人心跳加速。然后他独自离开茶亭,只留下还未放映过来的尔忧。在昏黄的灯光下,他消瘦的身影越发孤寂。
今天,似乎每个人都很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