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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命中劫(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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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目光涣散地盯着黑板,脑子里满是少年的梨涡带笑。看到他失神的模样不由感到一阵心痛,要不是碍于某些流言蜚语,她一定会去安慰他。如此,便微微叹口气。
“薛奈妮,怎么了?”莫以修寻着她的视线,耐人寻味地暧昧一笑,“喂,你不会喜欢流年吧?”声音不大,很清楚,却足以全教室人听得见。
同学们探过头去,捂着嘴偷笑,雅美老师刚刚上任不久,跟学生没什么代沟,也难免会往不好的位置想,只好尴尬地立着,不自然地讲课。
奈奈羞红了脸,慌忙把书竖起来,遮住自己的面容,用手臂捅了捅莫以修,“谁要你说那么大的?”
“那你觉得该如何?”
奈奈思索会儿,突然灵光一闪,笑呵呵地说:“你和他认识对吧?刚好帮我去问候他,OK?”
“喔。很关心呢。流年不知喜欢你么?”他故意提高声调,装腔作势地喊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奈奈似乎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然而,班上却没有任何人敢附和,出乎意料地安静做自己的事。
因为……
“影响课堂纪律。罚跑步十圈。因为你是转校生,所以原谅你一次。”莫以修后背感到一阵冷战,可发现时已经太晚了。尔忧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跟前,淡淡说道,顺手将他扯起来,涂抹成殷红如血的指尖深深陷入他的皮肤里,很是疼痛。哇~这丫头是吃什么长大的啊!!果然还是音镜姬好。他这么想到,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来。
莫以修身高1米75,起身看着不太高的尔忧,很有居高临下的气势。察觉到这点的尔忧,不爽地微皱眉头,语气极度恶劣的说,“坐下。你比我高。”额~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缓缓滑落,青筋暴起。但莫以修还是乖乖听她的话。这个女人不好惹。他犹然记得刚刚流年与她搭讪,获得了如何的待遇!
“那么,班长大人,我应该怎么做?”
尔忧沉默了会儿,对他说:“五圈吧,减半。”
五圈?!切,才这么点。莫以修有些不屑地扬扬眉,小声嘀咕道。“忘了提起,这可不是小数目。”尔忧离开时“好心”地告诉他。“祝你愉快。”
一开始他不太明白,心里琢磨着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但很快就懂得其中的意思。那操场堪比国家级标准球场,仿佛田野般一望无际。呃呃~难怪会祝自己好运。没有好运的话,没跑完就挂彩了。他一边大汗淋淋地跑着,一边在心中咒骂着这个恶毒的女人。正在上体育课的女生们疯狂尖叫,呐喊声此起彼伏。“哇哇~是那个明星的儿子呢,好帅啊。”“看一眼死都值得啦。”
尔忧站在走廊边缘,耳边传来花痴般的赞语,不屑地嗤了一声,悠闲地数着圈数。这一切莫以修尽收眼底,他气愤地加快速度。不可以让人看扁,尤其是音镜姬。
一圈,无所谓。
两圈,有所谓。
三圈,…五圈下来,莫以修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去埋怨尔忧,干脆不顾颜面地躺在地上,成大字型摊开。
“不错。”她忽然出现在面前,淡淡说道,“他们一般第二圈就坚持不下来。”他们。莫以修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和他差不多、不满服从的人。
“那么,请问班长是何意思?赞美,亦或是讽刺?”他还是不甘心地拌嘴,嚣张的气场丝毫没减。
尔忧像看个白痴一样上下打量他,“去休息吧,脑子都糊涂了。我有半点赏识的语调么?天真的傻瓜。”这回莫以修没有顶嘴,异常安静,出神地盯着她。目光游移不定,仿佛望穿她的□□,看到了最深处的灵魂。又似乎在她身后有什么透明的东西。
“怎……怎么呢?”毕竟是女孩子,尔忧有些谨慎地问,“不准耍花招。”
莫以修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某人。”
“某人?”
他恢复嬉皮笑脸的本色,笑嘻嘻地耸耸肩,“对啊。确实是某人。因为嘛,我至今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爱我的。”
“爱也会有假?”她感到十分好奇。
莫以修平静地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疲倦,“对啊,也有让人恐惧、虚情假意的爱。”
例如,当初那场毁灭阿鲁耶玛的北征之战,就是由爱到疯狂的大法师罗一手操控,只为得到长久来迷恋的蛮璃郡主。他为此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
可怜的人儿呀,这种爱谁会接受?
隐约听到他低沉的叹息声,弥漫然后消失。他对尔忧说:
“我一直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让人毁灭,又让人憎恨。”
变了质的爱情,究竟还剩下多少对方的好?
回到家后,尔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书包中掏出手机,荧蓝色的光芒映衬出她姣好的面容。她这才发现,有5个未接电话,都是阿狸打给她的。
估计因为没人接,阿狸干脆直接发短信:
“尔忧,我要去西部荒原大漠采访,所以近期不会回来,好好照顾你自己,不要像个孩子一样。ps:钱包在第二个抽屉里,要什么自己买,不要乱花。阿狸”
又是一个人生活。她习以为常地拿出方便面,用异常熟练的动作泡好。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日子。
那时,她与阿狸住在豪华的别墅中,是那个男人名义上的亲人。每次静静地呆坐着,耳边都是无休止的吵骂声。
“我拜托你了,阿蛮,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任性,我为你舍弃一切,背上万恶之徒的名声,养你那个现在已没有任何用的妹妹,你却从未正眼看过我。我告诉你,他喜欢的是你母亲。那个贱女人。”变调的讽刺声直直刺入她的耳膜。尔忧的呼吸变得烦躁不安。
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男人依旧不停地唠叨着,只是语调渐渐软下来:“阿蛮,求你了,我为你改变了很多,为什么你就不能爱我,为什么啊?我可以给你一切,权利,金钱,只要你愿意。”
身旁的女人依旧一言不发,闷闷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
男人狂暴地旋翻桌子,气愤地吼道:“你回答我啊!好,你不说对吧,我要去杀了他,我要你一辈子见不到他!!”然后,他径直走出家门。仆人们颤抖着不敢上前,哆嗦地行礼。
大门毫不留情地砸上,偌大的屋子狠狠一颤,很快又恢复到漆黑。
黑暗中,看不清女人的表情。
“是么?是我改变了你么?你到底明不明白,究竟是谁改变了谁啊?”悲哀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些颤抖。
打开门,她冷静地看着房中的场面。
一片狼藉。
尔忧僵硬地说道:“又吵架了么?我要上学,先走了。”
目光落到墙角痴痴的女人时,稍稍缓和些,“哎,我们不依靠任何人,好不好?”
眼角突然有些潮湿,酸酸的。尔忧嘟嚷着:“该死,屋子里好多灰尘。”
她狠狠摔上门,来到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远处一片迷蒙。她捂着头蹲在地面上,莫名其妙地抽泣着,不顾路人好奇的目光,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
那以后,她和阿狸搬出了别墅,居住在这个宁静的小城市。因为阿狸说,她再也不想见到那个男人。于是便彻底断绝关系。
——阿狸,我们不依靠任何人,好不好?
——我们要幸福。
最近真的很爱哭,望着窗外的野花凋零也是如此。
想着,她的泪水再次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