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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话 困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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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又开始忙碌了,死上班族凌辰从工作的第一天起就盼着新年的到来——在家懒习惯了真是适应不了朝九晚五的奔波。
林嘉睿却是顾不上这些了,假期一结束立即进入备战状态。董事会最终在林向东的操纵下妥协,通过了收购容方海外家电业务的决议。该做的都做了,结果依然如此,林嘉睿没能说服董事会,只得硬着头皮去谈判,寄希望把收购成本降到最低。容方看起来也很重视这次的对话,派了总公司现任副总裁未来家族接班人程以森出马。
年前的接洽让海林跟容方达成了新协议,海林同意收购容方家电公司旗下资产较好的两个子公司,多数不良资产被转入另一家公司,以承担债务式收购出售给美国本土一家电器制造商。原本打算直接撤掉原高层,考虑到海林对海外业务的陌生以及金色降落伞的高额遣散费,最终作罢,依然由原容方管理层暂时继续掌管公司业务,海林也将派遣数名高管进驻新公司。
协议达成后,由于现阶段股市低迷,股权收购并不划算,加上林向东强大的控制欲,并不愿意出卖手上的权利,海林最终在股权和资本利得税之间选择了后者,以百分之百现金收购两家子公司的全部股权。
然而更加出乎人们意料的动作,竟是一个月以后的发布会上,海林和容方联合举办的发布会上正式宣布互换股份。林嘉睿和程以森在无数闪光灯下签字握手,宣告两家制造业将强强联手,相互交叉持股,海林持有容方电器公司11.3%的股份,成为其第五大股东,于此同时,容方也持有海林的上市公司15.7%的股份,是海林控股第四位的大股东。消息发出后,业内一片哗然,至此,两大集团形成利益共同体,一同在制造业波涛暗涌的竞争环境中协力角逐。
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投行介入,资产清算,部门审批,直到海林正式接管,期间受两大集团联姻并相互持股的利好消息影响,年前的股价甚至一度大涨,成为二级市场上夺目的亮点。
到了这一步,这场善意并购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已经没有人在意了,正如程以森所说,双方共同获益不失为一个好的经营策略。外界舆论多是认为海林在这场联姻中赚了大头,实则真正明白其中利害关系的人都知道,以程以森的贪婪和可怕,就算再来两个林嘉睿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一事件顺利成章地记入了海林的发展史册,林嘉睿成为这次收购活动的第一大功臣,原本未被看好的计划竟被他力挽狂澜,丝毫没有被对方占去一点的便宜,一系列动作堪称完美,公司上下一片欢歌。而理应受到无数鲜花掌声的本人却毫不自知,依然忙碌在海内外市场的各个环节,还要时不时周旋于麻烦的工会。不知不觉,等一切暂告一段落,已经是年关将至。
临市的大街小巷到处放着喜庆的音乐,浓浓的年味丝毫没有受到金融危机和寒冬的影响,即便是连续几天的阴霾,依然阻挡不了人们外出购物的热情。每到这个时候,凌辰总是感叹——要是大家每天这么消费,内需还愁拉动不了啊。
难得周末又赶上好天气,凌辰收拾收拾衣服准备回家看望苏景,却被难得休假的林嘉睿叫住了——
「今天就别回去了,趁着都放假咱们出去转转吧。」
「不行,这么多衣服等着洗呢,你自己玩儿去吧,我得回家。」
「你衣服不能自己洗吗?」
「我不会。」凌辰无辜地眨眨眼。
每次都是这样,林嘉睿抓狂了,有些不耐烦地抓起他那包脏衣服:「我给你洗!我给你洗总成了吧!到底你是不是跟我过日子啊,老麻烦人家苏景干什么?」
「你凶什么凶!哼,自己洗就自己洗,不劳您动手!」凌辰不占理,现在看林嘉睿那张脸就烦。翻了个白眼,不想听他唠叨下去,粗鲁地拽过自己的衣服,气冲冲地就进了浴室,刚空了的洗衣篮顿时又塞得满满的。长长地叹了口气,凌辰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不跟林嘉睿一般见识。顺过气之后给自己倒了盆温水,搬了个小板凳就默默地开工了。
林嘉睿抱胸倚在浴室的门上,看到凌辰几乎要把整瓶洗衣液倒进盆里差点气死,怒极反笑:「人家洗衣服是往水里掺洗衣液,你倒好,往洗衣液里掺水!」
凌辰也不理,装听不见,继续手里的活儿,搓了一会儿搓烦了,直接一股脑儿全扔洗衣机里。刚插上电源,阴魂不散的那位又开始唠叨了:
「干嘛呀,这些衣服都是手洗的。」
瞪了他一眼,凌辰又把衣服拉回盆里,也不管水溅的到处都是,直接把它们想象成林嘉睿,狠命地搓!毕竟还是手生,这又是技术活,光凭蛮力好歹干完的某人甚至连晚饭也没吃,直接倒床上会周公了。
林嘉睿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睡的正香的某只正微微地打着鼾,无奈地摇摇头,‘看来真是累了’,拽过了凌辰的胳膊仔细检查了一下,原本白嫩光滑的手已经红肿得厉害了,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当下又有些心疼——干嘛这么折腾他啊。再看看晾在阳台上那堆皱巴巴的东西……林嘉睿真是没脾气了,找来护手霜给他涂了,心想今后为了和谐的生活,衣服还是由自己来负责吧。再说凌辰除了洗衣服无能以外,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
洗衣风波到此结束,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到凌辰回家吃饭时被护小鸡的苏母鸡发现了那双肿的像胡萝卜一样的爪子,当场发飙。林嘉睿原本就说不过苏景,更何况在对方生气的时候,自然就只剩下被臭骂的份儿了。
「我们辰辰不是去给你当保姆的,你凭什么这么虐待人!」
「你就是太惯他了……」
「老子就是乐意惯着他,你不愿意要把他送回来呀!」
「不是……」
「你知不知道凌辰的手受过伤不能受凉?我懒成这样的都能天天给他洗,你是他老公怎么就不能替他想想?」
「我也没让他用凉水洗啊……」
「我不管那些,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欺负人,我就直接把他接回来!不受这窝囊气!」
整个过程,凌辰一直在旁观,乐呵呵地边吃边听他们吵,看到灰头土脸败下阵来的林嘉睿,凌辰得意地笑了——不要以为咱没人撑腰,关键时刻苏景总是那么可爱。
林嘉睿败北,承包过来洗衣服的工程之后,深刻地反省了自己,改变了今后的作战方针——凌辰不过是傀儡,苏景才是垂帘听政握着实权的那位,只有控制住苏景才能拿下凌辰。
林嘉睿意识到自己真是找了个大麻烦——反垄断法还搭售违法呢,跟凌辰小日子过的好好的凭什么就得附带一个苏景!突然脑袋里蹦出苏景的话,林嘉睿还是关心地问了问凌辰的手为什么受的伤,凌辰无所谓地晃晃手腕:「我小时候调皮啊,跟人家打架打过头了,好像骨折吧……那时候也没注意,疼了一阵就过去了,没想着去医院,谁知道就落下病根了……嘿嘿,那时候我还没进化好,野人级别的。」
「你就作吧!真是跟你操不完的心!」
「哼,咱们可是有约定的,想反悔可来不及啊!」
「我后悔了……支付违约金成吗?」
打打闹闹的就到了就到了春节,凌辰再一次抛弃了林嘉睿,打算领着苏景去爸妈那里过年,苏景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了:「不去!看你们一家人卿卿我我的别扭。」凌辰明白,苏景是不想跟爸爸妈妈见面,也不愿意解释自己跟家里出柜的事,也就由着他一个人在家待着了。
苏景不愿意跟凌辰回去的另一个原因是怕面对凌小洵,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温柔的哥哥,只得躲在自己制造的龟壳里逃避现实。每天睡觉吃饭游戏上网,还有就是跟凌辰通电话,偶尔能从电话那头隐隐听到凌小洵的声音,都是在让凌辰嘱咐自己在家好好照顾自己的话。苏景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每当凌辰问起自己要不要跟凌小洵说话时,他总是借口推脱,找不到借口时,也会硬着头皮说几句,然后在冷场之前狼狈地挂掉电话。这么毫无意义又烦躁地过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新年。除夕夜里,宅的发霉的苏景实在待不住了,终于决定出门转转。逛了一圈也没去处,大街上很冷清,多数商店都提前关门了,像自己这样毫无目的游荡的真不多。冻得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哆嗦的时候,苏景钻进了一家酒吧,本想着碰碰运气,或许能找到个硬件不错的带回家,也胜过一个人寂寞地过春节,却万万没有想到竟意外地碰到了熟人。
林嘉睿也吃了一惊,自己因为公司和结婚事情跟父亲又吵了一架,林向东始终接受不了他的想法和做法,在又一次撕破脸之后,他是彻底的在家待不下去了才大冷天的跑出来。
「哥们儿没回家过年啊。」林嘉睿叫了一瓶啤酒,在苏景身旁坐下。
「大过节也不闲着啊,趁凌辰不在出来偷腥?话说小0们也都回家过节了吧!」苏景显然喝得有些过头,说起话来舌头都打结,眼神也对不上焦距。
「那你看要不咱俩将就将就算了?小帅哥,我条件这么好,今晚就跟着哥哥回家吧!」
「好啊,先说好,爷在上面,你可得把我伺候舒服了,嗝……」
「行行行了,别再喝了,赶紧回去吧,我送你。」拽下苏景手里空掉的酒瓶子,拉起他打算往外走,谁知道喝高了的苏景执拗得很,死活赖在那里不动。林嘉睿没辙,只得在他旁边看着,听他絮叨:
「你说我怎么就混到这份儿上了!同性恋怎么了?干别人什么事?凭什么就得受人歧视!那时候要不是在A大的法律研究所遇上那混蛋,说不定现在我还跟家里人热热闹闹的团聚哪!」
林嘉睿知道他口中所谓的‘混蛋’,曾经也听凌辰提起过,苏景上大学时被研究所一个学长看上,追他追得厉害,苏景也不知哪根筋不对,老不给人家好脸色看,后来那人也犯冲,破罐子破摔硬是闹到苏景家里人都知道了,为这苏爸爸还给气得生了场大病,苏景是被他爸爸举着拐杖砸出去的。
那段日子是苏景最难熬的,同学老师看他的眼光里都是不解或鄙夷,只有凌辰一直陪着他——他一直没跟凌辰说过自己的性向,就是怕失去这个最好的哥们儿,事情暴露之后,他没有后悔过,也当着爸爸的面承认自己是GAY。在失去一切之后,他最担心的是连凌辰也会弃他而去,然而两人的友情经受住了考验,凌辰给带他的不仅仅是感动和安慰,更重要的是,他给了他一切实际的帮助——包括供他吃穿消费,包括替他去挡那些唇枪舌剑,包括帮他抄笔记做小抄甚至替考……那时起,两人都知道,他们注定再也分不开了——对方早已成了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
「你看现在呢?大过年的我又变成一个人,我以为凌辰会一直陪我走下去。有他在身边,我这辈子谈不谈恋爱无所谓了,不就那么回事儿么?可是呢,现在连他都有家有室了,他不在的时候,那个房子我都不愿意待,到处都有他的影子在。可是……」喝了口酒,苏景自嘲地笑笑,「不住在那里,我又能到哪儿去呢?每个周我都在盼着他回来,甚至带一大堆衣服来孝敬我我也高兴,因为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了……」
林嘉睿心底一阵刺痛,揽过苏景单薄的肩膀,轻拍着柔声安慰:「是我太自私,只想着和凌辰在一起,忽略了你的感受。」
「都他妈赖你!」借着酒劲儿,苏景无助地发泄着:「把我最后的依赖都抢走了……呜呜,哪儿得罪你们了,一个个的就只知道埋怨我。除了凌辰,你们有谁真心为我想过?」
嘴上这么说,苏景的眼睛直直地瞪过来,目光里却没有憎恨,没有埋怨,有的只是迷茫和无措。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孩子怎么还能有这般清澈明亮的眼睛?林嘉睿开始迷惑了。苏景本身就是个矛盾综合体,明明无害到像个孩子,却给自己筑起了高高的防护墙,总是用外表的刚强掩饰内心的脆弱……这样的苏景,脆弱到让人心疼。
看着这个傻孩子把自己灌醉,直到桌上摆满空酒瓶,苏景再也找不出一瓶剩下的才作罢,林嘉睿帮他付了帐,拖起那副摇摇欲坠的身体出门叫了车,把人塞进去直接往自己家驶去。
两个寂寞的人一起过节总比各自躲着伤感要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