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岁没人爱》东宫様

22、第22话 一波又起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实际上很可怜，尤其是上班族——他们要不停地跑——拿着可怜的工资去跟CPI赛跑，跟GDP赛跑，输的伤痕累累连停下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时间的脚步永远不会停，你停下了，就会被狠狠地甩在后面。

　　元旦假期显然是一年内为数不多能放松休息的时候，Clark最近精神不太好，忙过去假期前那段就自己拎个包旅行去了。凌辰也早早收拾好准备跟着许文清回去看外婆，偏偏临走前苏景又病了，烧得厉害。这个节骨眼，凌辰情急之下所想到的能帮得上忙的也只剩林嘉睿了。于是在所有人都休息旅行大好时光，林嘉睿开始不分昼夜地战斗在第一线。

　　照顾伤患显然不是他拿手的，手忙脚乱了一阵子，直接后果是苏景的病更严重了。林嘉睿看着那张红得跟番茄似的脸蛋儿，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医院也去了，药开了针打了就是不退烧，反观苏景倒是很坦然。

　　「我这病的值啊，林经理亲自不眠不休的照顾着，呵呵……」

　　「行了别说话了，连笑都没力气了。」

　　「嗯，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的假期都泡汤了……」

　　「说什么傻话，凌辰的哥们儿就是我哥们儿啊，你病了当然由我来照顾！也不让你肉偿了，下次斗嘴让着我就好。」

　　「别呀，还是肉偿呗！只要你愿意主动献身，哈哈……咳咳……」

　　「行行我错了啊，您千万别笑了！快躺下，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商量下成吗？」苏景恐惧地拉住林嘉睿，一边考虑着措辞：「你那厨艺我是真觉得不利于病情好转，现在恶化成这样八成也是你煮那堆东西闹的，你要真为我好能不能给我带点儿外卖回来？」

　　「……」

　　「这次真不是打击你，开始我以为自己烧的舌头没味觉了，可后来想想也不至于——打电话问过凌辰才知道，原来你做的东西真没有味道……」

　　「嗯？」林嘉睿危险地眯起眼睛，警告意味十足。

　　「操啊！我受这么大的罪连说都不能说了啊……人家生病本来就很可怜，你又整天喂我吃这些损害味觉的东西，老子不干了！老子绝食！」看着苏景赖在床上打滚，林嘉睿皱皱眉任他疯着，发泄够了的某人由于还在发烧中，滚了几圈体力不支，于是坐起来挠挠头，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气你的，你看你家凌辰也说了你厨艺不精。那家伙虽然不好伺候倒也不是挑剔的没边儿，你看他生病的时候你都给他带外卖，你不能区别对我！你这是重色轻友！」

　　「你对他……呃，你也是同道中人吧？就没有……」

　　「……」林嘉睿突然换上严肃的表情，弄得苏景有些发懵，想了想才明白他在问什么：「看上他？呵呵哪能啊！我跟他这么多年，要出事情早就出了，再说先前没被你拖下水的时候我也不知他是GAY，压根儿就没往他身上打主意。不过咱们先说好，你要是欺负他了，我这个好朋友可是不饶的！」

　　这段相处，让林嘉睿对苏景有了新的认识，这个看似无赖、嘴巴气死人的家伙，实际上比任何人都善良明事理。凌辰毕竟还是多少有一些世故的，苏景这人看起来却是完全干净透明，相处过才知道，只要你真心对他，他会一百倍的还回来。

　　林嘉睿总算明白凌辰为什么能跟苏景做这么久的朋友了，换做是他，也会被苏景吸引——虽然生活自理方面有些问题，但苏景真是个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没有一点害人之心。跟他做朋友，林嘉睿觉得很坦然。说实在的，像他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二代，平时是没有什么人可以交心的，苏景是第一个把他当做普通人来看的，说话也从不遮掩从不留情，每次跟他斗嘴，虽然会输掉，心里还是暖洋洋的很舒服。林嘉睿羡慕凌辰能遇上这么好的哥们儿，于是也渐渐地开始试着跟苏景好好相处起来。

　　假期即将结束，凌辰回来又看到一个生龙活虎的苏景很是高兴，为表扬林嘉睿的悉心照料，头一回主动献身。

　　「凌辰，你可真是妖精！」边撕扯着衣服边把猎物扑到床上。

　　凌辰咯咯地笑着，丝毫没有被吃的觉悟：「我多好啊，满足你的□□！顺便检查一下这几天我不在你有没有出去偷腥……呵呵，别挠我呀……嗯啊……」

　　「臭小子，想要就直说嘛！扭捏个什么劲儿……」

　　「你不想要？」

　　「想啊……」

　　「那就别废话了。」

　　「……」

　　林嘉睿吃干抹净后志得意满地睡过去，却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他家老头子竟然登门拜访。凌辰睡的迷迷糊糊地就去开门，可想而知林向东看到小屁孩这副样子有多么生气——自动把他划到了勾引他儿子的那一类。虽然知道林嘉睿的性向，林向东还是不死心的三天两头唠叨，希望儿子有天能想开，娶媳妇生孩子，他也就没什么遗憾了……看来自己还是太低估了他，这次竟然开始跟男人同居！以前林嘉睿玩玩就散的时候，林向东还没有多放在心上，总想着年轻人不懂事，过了这个岁数自然就安定下来了。没想到他还越玩越过火！

　　凌辰也愣在那里，看着林向东阴晴不定的脸色不知作何反应。自己这副样子明显就是留在这里过夜的，脑子里正酝酿着借口，林嘉睿就从卧室出来了：「是谁啊，这么大半天还杵门口……爸？……您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是什么原因让我儿子连家都不要了，整天都在鬼混什么！」林向东的视线定到凌辰的脖子和半敞开的睡衣上，那些可疑的红痕怎能逃得过他那双敏锐的眼睛。凌辰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也没了主意，胡乱地解释着：

　　「伯父，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和林嘉睿只是……」

　　「爸，看您说的，我哪里鬼混了，这不好好过日子呢吗！正想着跟您介绍一下呢，这是我的小男朋友凌辰，您得对他客气点儿。以后还得常领他回家看您呢，要是把他吓坏了不乐意去，那我也只好在家陪着他了。」

　　「不孝的东西！这么多年算是白养你了！」林向东气得发抖，「今天你就跟我回家，把这小子赶走，别让我再看到他，否则我的手段怎么样你清楚！」

　　「爸！」林嘉睿的脸瞬间严肃下来，「您别逼我，如果您对凌辰做了什么，让我知道了，到时候就别怪我不顾父子之情！」

　　如此决绝的话，凌辰听得战战兢兢。虽然感觉得到林嘉睿待他很好，不似做戏，可……他从没想过对方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一时间感动、焦虑、紧张，一大堆的感情在脑袋里翻滚，压抑得让人窒息。该怎么办？他想不出，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想。林嘉睿这么坦诚地交代了两人的关系，真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

　　林向东好歹也是商场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过来的，怎能不知其中的利害关系？今天看这架势，必然是谈不出什么结果的，真为了凌辰那么个东西跟自己亲生儿子反目也不是他乐见的。对峙了良久，林老太爷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告诫自己暂时收兵是最好的结果，他需要冷静的考虑，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

　　「嘉睿，我给你些时间冷静一下，希望下次我来能看到你迷途知返。」

　　「爸，请您理解我。」

　　直到今天，凌辰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困难。他的阻力，不仅仅是世俗的偏见，社会的鄙夷，更多来源于家人的压力。别说自己家里这边，连林嘉睿的爸爸他都完全没有信心搞定……果然前途很渺茫呢，凌辰根本无法想象他和林嘉睿有一天能跟正常情人一般握手走在大街上，更不要说互相拜访对方的父母了。

　　林向东是个典型的老谋深算的男人，这点林嘉睿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他冲着自己大吼大叫时，林嘉睿并没有太过担心，反而那个男人冷静下来选择暂时离开时，林嘉睿开始害怕了，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的父亲认真了，而且预感告诉他，林向东马上就会对他全面施压。

　　「林，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要想清楚，不要因为我跟家里闹矛盾，再说……」凌辰很着急也很痛苦。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先到此为止，我跟我爸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全是因为你，工作上的事情占了大头。」

　　看到凌辰怀疑的目光，林嘉睿叹了口气，还是耐心解释给他听：「自从我坐上总经理位置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跟他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两代人的经营理念不同，很多决策不能形成统一的观点。最大的分歧在于，我希望有一天公司成为家电业呼风唤雨的行业领头兵，而不是将主营业务分散在各个领域小打小闹。你也知道，我一直以来都希望能将海林的优质资产剥离出来改制上市，却总是受阻无法施展拳脚……公司高层的意见一直是海林业绩还算稳定，没必要动这么大的手术。况且我的担忧目前还没有得到印证，所以——想要海林按我的想法发展，现在来说……还是太困难了。前段日子因为这些事情总是跟我爸意见不合，已经闹得非常僵。所以啊，我们父子俩本就是矛盾重重，你就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跟你没有关系的——」

　　「你不要骗我！你爸爸一定希望你正常一点生活，而不是跟个男人玩儿什么同居。」

　　「你啊……糊涂一点不好吗？」林嘉睿叹道：「我刚刚说什么你都听到了吧？我不是在玩，我是认真的在对你。当然，老头子是很在乎我性向，也多亏这几年事情多，这方面他无暇多管，只要不是太过分他就睁只眼闭只眼，但这并不代表他默许我的行为。我不否认，我的性向一直是敏感话题，加上工作上的分歧，跟他的关系更是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今天这事……算是恰好让你撞枪口上了……」

　　「看你都语无伦次了……」凌辰稍稍平静下来，体会着林嘉睿话里的意思：「我大概能明白，其实你也挺不容易的。」

　　「凌辰，不要对我这么没有信心。这样好不好，我们来做个约定！」

　　「约定？」

　　「我们说好，不管困难有多大，谁都不许退缩。我不会说我们永远在一起——那是哄小孩子的话，未来会怎么样我们谁都无法预料。所以，既然我们都是海林的人，就把它的发展作为我们的见证，如果有一天，公司真的能按照我的意思走下去，那时我们再谈未来。在这之前，你要跟我共度时艰，不论是谁都不可以说分手。这个约定，你愿不愿意跟我做？」

　　「好啊。」

　　「……」答应得这么痛快，林嘉睿简直怀疑自己的话有没有进他的大脑。

　　「其实我也能理解伯父的想法，毕竟人老了还是需要考虑下一代的问题，你老这个样子……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让我出去找女人？」林嘉睿故作凶狠。

　　本是句玩笑话，凌辰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呆呆地愣在那里。林嘉睿心下有些后悔，知道凌辰敏感的性子，只好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

　　「凌辰，不要怕。你记住，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