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重逢后》柚子vv

7、年少的幻想

　　周亿泉怨憎蒋离单方面无理由地分手，不尊重他，也不够爱他。
　　却不知道，蒋离只爱他，一直爱他。
　　这世上只有一个周亿泉。
　　蒋离只爱周亿泉。

　　周亿泉的出现对蒋离来说已经是命运格外的恩赐。
　　更何况他还给过她那么多的温柔和宠爱。

　　他是光阴偷偷派来的彩虹和糖果，带着温暖光芒和绚丽色彩，填补了她贫困灰暗的青春。
　　蒋离不信奉神明，却仍要感激上天的神来之笔，让她和周亿泉产生交集。
　　这段缘分够她回忆一生，受用一生。

　　在周亿泉出现之前，蒋离的世界里只有日复一日的穷困、被人嫌弃、自卑、封闭、老赖的女儿.........
　　初见的那个晚上，一切并不美好，可是他出现了。
　　蒋离仰望他，像仰望永不跌落的神明。
　　她在心里偷偷爱慕他，他的存在，已经足够让她领略到世界的美好。

　　她想给他最好的，可是每个人都有固有的禁锢，挣脱不开。
　　家庭对蒋离来说，是负累。她拖着沉沉的担子，注定无法和周亿泉快乐坦然地在一起。

　　人在年轻时候做出的选择至关重要，有人本该幸福安稳一生，却因为选错了，一生窘迫失意，悔不当初。
　　比如年轻时的赵云珍不顾家人的反对，选择和蒋圣涛在一起。

　　赵云珍是教师子女，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也好，学校很多男生都给她写情书。
　　蒋圣涛是学校出了名的差生混混，喜欢吹牛，干出一些令人咋舌的傻事。
　　赵云珍心高气傲，眼高于顶，根本不会瞧上蒋圣涛这样的人，如果不是那次拔草活动中的舍身相救。

　　那时候条件不好，学校主路用红砖铺地，其他地方一任土地，裸着长草。
　　每次假期过后，整个校园都会被齐腰的荒草掩盖，因此开学第一天，全校师生都要参与动手的除草活动。
　　当然这种粗活轮不到赵云珍下手，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在一众忙活着的同学中间随意穿梭，跟人打闹玩乐，老师看到也不会说她。

　　啊——
　　几个女生尖叫起来，草丛里盘着一条蛇，男生闻讯都凑过去看，以此证明自己胆大。
　　有个男生用木棍把蛇挑起来，嘲弄几句，随手一丢，竟然砸在了赵云珍脚上。
　　不等赵云珍反应过来，她脚背上一凉，随即又有强烈的痛感传来，疼得她险些晕了过去。

　　“不好了，云珍被蛇咬了！”
　　那边在跟人打闹的蒋圣涛丢下铁锹跑了过来，看到赵云珍已经被吓傻了，小脸惨白。
　　“这蛇是不是有毒啊，云珍不会中毒了吧，怎么不说话，疼吗？”
　　蒋圣涛一听有毒，二话不说，抓起赵云珍的脚，给她吸毒放血。
　　“你也会中毒的！”
　　“对啊，不能吸啊！”

　　蒋圣涛呸呸几下全部吐出来，一抹嘴，说：“没事，我皮糙肉厚，不怕毒，别毒到云珍就行！”
　　赵云珍愣愣地看着他，从此这人的模样就落在了她心上。

　　经过这事，两人就偷偷好上了，十七八岁的年纪，青春气盛，做事只求一时之快，完全不计后果。
　　赵云珍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爸妈才知道自己家的好白菜已经被拱了。
　　赵家爸妈是受人尊敬的教师，做事讲究，最爱面惜子。发生这样丢人的事情，根本不敢给人知道。
　　赵哥却是个暴脾气，看到妹妹被一个混混欺负了，提着西瓜刀就去砍人。

　　四邻皆知，闹到最后警察都来了。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赵云珍未婚先孕的事情。
　　她才十七岁，打胎对身体影响太大了，医生说很可能会导致终身不孕。无奈之下，只能让她退学生子。
　　赵家的打算是孩子生下来就送人，等风头过了，再让女儿重新去上学。
　　蒋家比较穷，正愁儿子娶不到媳妇，趁着赵云珍怀孕的东风，厚着脸皮上门提亲。

　　赵家根本看不上蒋家，怎么说都不同意。
　　双方博弈之际，没有人注意到蒋圣涛已经把赵云珍拐走了，说去大城市打工。
　　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两人出去混了几个月，什么钱也没有賺到，灰溜溜地回来了。
　　赵云珍跟着蒋圣涛，从此成了蒋家儿媳。
　　很快，蒋离就出生了。

　　那时赵云珍已经回过味来，自己可能走错了路。
　　孩子生下来，爸妈看都不来看她，还放话说让她永远别回家。
　　公婆也嫌弃生的是个女儿，撒手不管，蒋圣涛迷上了打麻将，整夜整夜不回家。
　　一个孩子，让赵云珍手忙脚乱，饭都吃不上，什么也做不了，孩子哭，她也跟着哭。
　　昔日同学都在努力准备高考，畅想未来，而她被一个孩子束住了手脚，绝望又无奈。

　　小夫妻开始吵架，吵到最后，蒋圣涛指着哇哇大哭的孩子说：“不想养，扔了算了，谁爱养谁养！”
　　“你扔啊！蒋圣涛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赵云珍一气之下跑回来娘家。
　　蒋圣涛更不会照顾孩子，他打了一夜的麻将，想要睡会儿，但孩子一直哭。
　　他多次粗声警告无效，动手打了几巴掌，哪知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蒋芬芳回娘家，问起赵云珍和孩子，才知道蒋圣涛竟然把孩子丢了。理由是，哭得他心烦，睡不着觉。
　　蒋芬芳怒不可遏，啪啪两耳光打在弟弟脸上，“蒋圣涛，你就不是个男人，更不是人！”
　　那天下着暴雨，水面上涨，蒋芬芳再晚到一会儿，桥洞下面的蒋离就可能被水冲走了。
　　蒋芬芳把侄女抱回家养着。
　　后来她怀孕生女，自顾不暇，公婆和丈夫都不愿意再收养蒋离，没办法，她只得把蒋离交还给蒋圣涛。

　　从小到大，蒋离听到赵云珍说的最多的几句话就是，不该嫁给你爸，嫁给谁都比嫁给你爸强，要不是有了你，我也不会嫁给他........
　　的确，如果没有蒋离，她不一定会和蒋圣涛结婚。
　　她跑回娘家后，痛心疾首地跟爸妈保证，会跟蒋圣涛断掉。她还想上学，想参加高考。
　　爸妈终究不忍心，心软原谅了她。怕蒋圣涛再来纠缠她，赵哥随身带着刀，出入都跟着妹妹。
　　但还是没有妨住，他去趟厕所的功夫，赵云珍就被蒋圣涛掳走了，气得他一路骂着，杀到蒋家。

　　藕断丝连，斩不断，理还乱。
　　后来，赵云珍高考没考上。
　　爸妈安排她去外省的私立学校当小学老师，为的就是让她和蒋圣涛彻底断掉。
　　赵云珍要进车站的时候，蒋圣涛抱着女儿，站在人群里，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那时候蒋离已经会说话了，也会认人，叫着妈妈，妈妈——
　　女人看到孩子总是会心软。
　　尽管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带给她的只有痛苦。但赵云珍还是于心不忍，扔了车票。

　　蒋离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听话懂事，她三四岁就能踩着凳子，帮妈妈洗碗。
　　别家的小朋友还在玩纸飞机和弹珠的时候，蒋离就在家里洗全家人的衣服，帮忙做饭了。
　　后来弟弟妹妹出生，蒋离这个姐姐更是忙活，小大人似的，给弟弟妹妹穿衣服、洗脸，带着他们玩。
　　但爸妈都不喜欢她。

　　赵云珍觉得因为这个女儿，毁了她，导致她现在过得这么不如意。
　　蒋圣涛也不喜欢蒋离。他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蒋离就出生了，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总之，夫妻两个把很多怨气都撒在蒋离身上，对她很差。
　　蒋离从来没有抱怨什么，爸妈不关心她，她就照顾好自己。她是姐姐，也应该照顾弟弟和妹妹。

　　她真的很会照顾人。
　　周亿泉连续感冒，最后发展成肺炎，病例单发给他爸妈，他爸妈没有回来，只是电话里请了阿姨来照顾他。
　　周爸周妈想着，儿子一个人在家，家里难免冷清，要找个性格热闹的阿姨。

　　但家政公司好像理解偏了热闹的含义，派过来的阿姨嗓门很大，说话跟放炮似的。
　　她话很多，但不够友好。
　　她不喜欢猫，拖地的时候就故意把豆豆赶到门外。
　　对于蒋离这个无亲无故的小累赘，她也瞧不起，看到蒋离在喝牛奶，一把夺了过去，“这牛奶可贵着呢，是给他补身体的，你也配喝！”
　　她都还没喝上呢！

　　蒋离小声解释说：“哥哥说喝了会过敏，才给我喝的.......”
　　“哥哥？叫得真亲啊，你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勾引男人啊！你爸妈不要你了吗，让你在别人家里蹭吃蹭喝的！”
　　她说话刻薄难听，蒋离红了脸，起身就走，却被周亿泉拉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
　　他明显是来给蒋离撑腰的。
　　阿姨立刻没了底气，低着头不敢看他。
　　“道歉！”
　　周亿泉面色很冷，眼底愠怒。

　　工资在人家手里攥着，阿姨忙改了脸色，“我开玩笑的，小姑娘，你别生阿姨的气，阿姨这就给你道歉！”
　　“你干了两天，我结给你一个星期的工资，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一沓红票子摔在茶几上，阿姨点头哈腰，收了钱开心走了。

　　“没事了。”他揉着她圆圆的小脑袋。
　　看她还是不开心，他弯着腰哄她，“以后我们都不让人来了，这里就我们和豆豆，好吗？”
　　“她说的对，我是在蹭吃蹭喝，还.......蹭住。”
　　蒋离声若细蚊，羞愧到脸红。

　　她不知不觉中接受了周亿泉太多好意，蓦地被人点出来说，她像被扒开了遮羞布一样，站在台上接受公开批判，自尊心大为受挫。
　　周亿泉耐心寻着她的眼睛，温嗓问她，“你信她，还是信我？”
　　“信你！”蒋离说。

　　“那你听我说，你一直在照顾我啊，你做饭比她好吃，洗的衣服很香，豆豆也喜欢你，你一直在劳动啊，比她用心，很辛苦，我应该给你更高的工资，是不是？”
　　蒋离忙摆手，“不，不是，我没有做什么，我不要工资，我想照顾你.......和豆豆！”
　　周亿泉捏着她软乎乎的小脸，继续跟她讲道理，“所以啊，我没有给你开工资，你愿意在这里陪着我和豆豆，这份情谊是无价的。我特别感激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吃点儿东西算什么，要真算起来，我还欠你那么多那么多钱呢。”
　　蒋离这才笑了，花朵一样白皙美丽。

　　“好了，我们都不提了，你当这里是你的家，以后不许说见外的话，不然，我要生气了。”
　　周亿泉佯装出吹胡子瞪眼的生气模样，逗得她咯咯笑个不停。
　　一场可能导致他们生分、走远的危机虽然被他妥当化解，他心有余悸，决定以后都不会让任何人来加入他们。
　　那些人都不理解他，那也不必来干扰他们。

　　“蒋离——”
　　他抱着她，柔情万缕，“不要离开我。”
　　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怯懦，他已经离不开蒋离了。
　　蒋离说：“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会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賺大钱，等我有钱了，也买一栋漂亮的房子，请哥哥和豆豆过去住，陪着我。我还是会像现在这样照顾你们，因为........因为只有你们不嫌弃我，对我好，你们是我的........家人，很特别很重要的家人。”

　　他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也是她最喜欢的人。
　　这份喜欢超越家人的亲情，也在同学或者的友情之上。她说不明白，也理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陷进去，很深很深。
　　可这个人是周亿泉，这就不是深渊。
　　她会见贤思齐，努力变得和他一样优秀。往后还有那么多的日子，都会比从前明艳、生动。这才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