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重逢后》柚子vv

36、婚礼

　　周家有钱有地位，周亿泉又是独子，尽管方虹对蒋离这个儿媳妇不满意，但还是把婚礼操办得体面隆重，该有的排面还是给安排得阔绰到位。
　　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婚礼主场地在室外，是浪漫的草坪婚礼。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外面鲜花美酒，喜气洋洋。
　　蒋离偷偷从窗口观察外面的宾客，发现一个也不认识，心里更加紧张了。

　　“姐，你今天特别漂亮，简直是仙女下凡啊！”
　　表妹王梦娟是大姑蒋芬芳派来陪她的，她能请假从北京那边过来一趟，蒋离十分感激，“娟娟，辛苦你啦！”
　　王梦娟说：“不辛苦！非常荣幸！”
　　这样高端的结婚场面她还是第一次参加，她是唯一的伴娘，蒋离很大方地给她准备了价值不菲的伴手礼。
　　新姐夫人也好，还让人专门接送她，给她安排豪华酒店。
　　这好像应该是蒋思的待遇，可她却没来，蒋离也不提她。经过上次的事情，她们亲姐妹之间有些尴尬，倒让她这个表妹捡了个便宜。

　　有人敲门，王梦娟以为是化妆师回来了，说了请进，接着眼前一亮，“姐夫——”
　　周亿泉含笑对着她点了点头，径直来到化妆镜前面，弯腰询问蒋离，“马上要开始了，紧张吗？”
　　蒋离娇羞嗔道：“我已经够紧张的了，你别再故意招我了！”
　　周亿泉笑，手指碰了碰她的流苏耳坠，“真美！”
　　这是他特地为她定制的，还有他亲手打磨的心意。她在婚礼这天戴上，为他绽放美丽。
　　镜子里的新人相视而笑，美好鲜亮如一对璧人，帅得出格，美得如画。

　　“那个我先出去一趟，等会儿就回来。”
　　见两人感情如此好，王梦娟适时退场，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她是真的为蒋离开心，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婚宴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趁着婚礼还没开始，王梦娟取了甜食和水果吃，给自家老公赵晓吉拍照描绘今天婚礼的盛况。
　　“学妹——”
　　有人叫她。
　　王梦娟回头一看，惊讶不已，“颜姐！”
　　关于余颜颖苦恋周亿泉十年的事情，王梦娟也了解一些，所以，她今天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我来看看他的新娘。”余颜颖说。
　　她妆容精致，但衣裙就是一件简单的橘色印花长裙，看得出来没有抢风头的意思。
　　但她已经够美了，还是那种璀璨夺目的美。
　　甚至王梦娟内心都有点儿倒戈，她比蒋离美，和周亿泉更般配些。

　　面对余颜颖，蒋离表面淡定地打了招呼，“学姐——”
　　其实内心无法完全坦然，不管周亿泉怎么想，余颜颖爱他，很爱。
　　他们旗鼓相当，是同学、队友、别人眼中的完美情侣。
　　余颜颖吻过他，也差点儿就真的取代她。
　　如果她那次不在夏城，也许周亿泉的新娘是余颜颖。

　　余颜颖看着她，心思复杂，内心被一种厚重的无力感填充。
　　小学妹蒋离确有几分姿色，但在美女云集的大学校园里丝毫不出众，如果不是周亿泉的正牌女友，甚至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她。
　　彼时的新娘子蒋离做为婚礼的主角，自信大方，光彩照人。化妆师也很发掘她的美丽，妆容偏柔和系，彰显她她美而不艳，温柔雅静的气质。
　　也许周亿泉喜欢的就是她独一份的乖巧柔软的性子，否则，余颜颖实在想不到自己输在哪里了。
　　不是她不好，更不是没有蒋离好，只是周亿泉的心思从来不在她身上。

　　“周亿泉真是小气，结婚竟然不请我，是怕我不出份子钱吗？”说着，余颜颖从包里取出红包放在梳妆台上，“祝你们幸福。”
　　蒋离说：“谢谢学姐！”
　　目光近距离对上，余颜颖眸色锐利几分，“蒋离，你该怎么对他好，才能报答他这么多年来只喜欢你一个人？”
　　蒋离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地说：“我和他一样一心一意，余生互相报答。”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依附周亿泉的小女孩，现在是站在平等的角度和他相爱。
　　爱需要回应、经营，关键是彼此互相，平等、认真。
　　余颜颖从她眼神中看到她的变化，苦涩一笑，“好好过吧，祝福你们！”
　　得承认，蒋离本身是个很好的女孩，值得被他全心全意地喜欢。

　　余颜颖没有见周亿泉就走了。
　　蒋离想她只是不甘心，所以特地赶过来看一眼。亲眼见到他的婚礼，也就彻底死心了。

　　王梦娟说：“姐，你真厉害，颜姐这样女神范的人都抢不过你！”
　　蒋离玩笑回应，“谁让你姐夫眼瞎呢！”
　　“他才不眼瞎呢，他娶到我姐是他的福气！”
　　王梦娟走近，看着镜子里的蒋离，若有所思地说：“真的，姐，你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她知道蒋离的成长环境，也知道她这么多年来的辛苦，“你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自暴自弃，你是个纯善的好人，就是那句世界痛吻我，我回报以歌。姐夫眼光独到，也很幸运，娶到你。”
　　这个世界上不乏余颜颖那样出色优秀的人，她出身好，资源多，自身天分也高，能够轻而易举地脱颖而出。她的轨迹毫无疑问地向上，在众人仰望的高出明艳绽放。
　　而蒋离却像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小花，风吹雨打，无人问津。但她骨子里是顽强的，生生不息，心向美好，努力博出自己的小天地来。
　　时运不济，她却没有向命运低头，她昂首往上，自有一番不逊色的美丽。

　　婚礼所有的流程都事先彩排过，蒋离很细心地记下了所有细节，反复预演。所以，真正的婚礼开始，她虽然紧张，但也没有出错。
　　新人互相表白的时候，两人静静地看着，眼眶都湿了。
　　“抱抱——”
　　周亿泉主动拥抱她，一腔爱意尽在不言中。
　　“蒋离，我爱你！”他轻轻吻了她的额，虔诚而真挚。
　　蒋离笑中带泪地回应他，“我也爱你！”

　　经过上次的事情，周亿泉变得格外敏感，不让蒋离单独外出，甚至有时候会演变成限制蒋离的人身自由。
　　他自己会意识到行为的过激，心怀歉意，垂手问蒋离，“我是不是像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蒋离摇头，主动抱他，“我都知道，我也怕，好怕。我怕意外，怕死，我怕丢下你一个人，你该怎么办........”
　　她复明的那一刻看到他，他瘦了好多，几乎脱相了。
　　她庆幸自己康复了，否则，得而复失，能要了他的命。

　　该怎么报答他矢志不渝的深情爱意呢？
　　蒋离给他戴上婚戒，心里笃定要一生一世陪在他身边，这个决定如同钻石璀璨永恒。

　　到了敬酒环节，周亿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假酒给蒋离应付场面，她恢复还没有多久，他担心她喝酒不好。
　　王梦娟直夸姐夫细心周到。
　　姐夫是挺好的，但婆婆比较严肃，跟蒋离说话都是命令的语气，有点儿凶，看得出来她不喜欢蒋离。
　　本就是户不当户不对的婚姻，自家儿子又非常优秀，方虹有傲娇的资本。
　　生意场上来了不少人，周秉润和方虹带着儿子儿媳逐一敬酒。

　　“张老板，没想到你也来了，太荣幸了！”
　　方虹笑着跟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打招呼，说是合作十几年的工作伙伴。
　　周亿泉的酒杯狠狠倾斜了一下，握着蒋离的手也不自主地用力。
　　蒋离察觉他的异样，他隐忍着什么，在发抖，“亿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眼神直直地瞪着那人，利剑寒光，抿唇不言。
　　等到方虹说让他们敬张老板一杯时，蒋离小声地叫他，周亿泉回过神来，一扬手，将杯子里的酒洒在了地上。
　　这也是敬酒，只不过不是敬活人的。
　　一时间，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周亿泉为何如此。
　　张老板笑意也僵住了，两人的目光较量里似乎有故事，但无人知道内情。

　　“亿泉——”
　　不等方虹说什么，周亿泉拉着蒋离，转身就走，谁叫他，他也不理。
　　这时，蒋离猛然想到什么，心中一惊，不再说话了。

　　到了水池边，周亿泉胡乱扯开领带，用冷水拍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努力吸取新鲜氧气，但还是会被卷入小时候的黑色噩梦里，五脏六腑都在绞痛，无比窒息难受。
　　蒋离看着他，心疼不已。
　　方虹追了过来，生气问道：“周亿泉，你刚刚在做什么，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我和你爸辛苦给你办婚礼，你就这样回报我们？”
　　这个变故引得不少人看了过来，小声议论着。

　　蒋离想解释，“不是的，是........”
　　但这样隐晦的事情，周亿泉一定不想让别人知道。
　　方虹瞥了蒋离一眼，有迁怒的意味。
　　王梦娟在一旁看着，更不敢说话。
　　周秉润安抚了妻子两句，缓和道：“亿泉，张老板是我和你妈的老合作伙伴了，他这次从上海赶过来参加你的婚礼，你应该敬他两杯酒........”
　　“我敬过了！”周亿泉目色愤恨，嘴角都在抽搐。
　　那是他心里的不可见人的伤疤，多年来不敢回忆和触及。
　　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人了，没想到，在他的婚礼上，又见到了那个恶鬼。

　　蒋离见状，忙说：“爸，妈，亿泉他胃病犯了，喝不了酒了，想来张老板也能体谅。我先扶亿泉去休息，等会儿就来。”
　　方虹还想说什么，周秉润看出了端倪，“那好，亿泉先去休息吧，小离跟我过去赔罪一杯就行了。”
　　周亿泉拉住了蒋离，内心的怒火即将爆发，她为什么要去赔罪？
　　蒋离不想场面闹得不可收拾，就抱了抱他，“别想那么多，好吗？我很快就回来。”

　　方虹不理解周亿泉的反常行为，还在追问他，“亿泉，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周亿泉看向她，眼眸鲜红，“妈，请收起你高高在上的姿态，不要再对我和蒋离发号施令了，有些事情你跟本不知道，也没有资格指责我！”
　　方虹被他冰冷的眼神伤到，愣了一下才说：“我生你养你，给你操持这么大的婚礼，好像还挺对不起你的！”

　　宾客众多，张老板被当众特殊待遇，面子上挂不住，周秉润好说歹说，他也不愿意留下喝酒了，还阴阳怪气地说了很多难听话。
　　蒋离冷眼看着他，更让他觉得不舒服，“周总，你这个儿媳妇找得好，听说她爸是个泼皮无赖，我看她就是缺少家教的样子。”
　　无论周家如何回避儿媳妇的家庭背景，还是瞒不住别人。

　　“小离——”
　　周秉润示意蒋离敬酒赔罪。他感到很奇怪，蒋离平日里很温和懂事，今天是怎么了？
　　蒋离强忍着恶心和不适，举高杯子，“敬张老板！”
　　她内心感到巨大的屈辱，为了局面过得去，她要敬这样的人渣！她恨不得踹他、打他，让他跪下赔罪。

　　“好，还你！”
　　张老板学着周亿泉的样子，拿了一杯酒倒在蒋离脚下，回敬给她。
　　酒水迸溅，蒋离脚尖慌忙退后。

　　“亿泉——”
　　方虹惊呼。
　　众人反应不及，周亿泉一拳生生打过去，接着把张老板按在地上揍。
　　他本来就在爆发的临界点徘徊，张老板侮辱蒋离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
　　这个人凭借力量欺负过他，对他做过恶心的坏事。
　　现在，他也要用自己的拳头报复他，狠狠教训他。

　　婚礼陷入混乱........

　　警察很快赶到，张老板被打得头破血流，经人指证，警察核实身份后要带走周亿泉。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即便今天他是新郎也得被带走询问。
　　方虹又急又气，“亿泉，你到底为什啊？”
　　周亿泉无心跟她解释什么，他看着自己的新娘，她也在神色惊惶地看着他，“对不起..........”
　　婚礼因为这次激烈的冲突而被破坏，场面混乱不堪，美酒鲜花都被踩在地上。
　　他毁了今天的婚礼。

　　蒋离想到那晚他吐露心声时的痛苦，又怎么忍心责备他。他现在被警察当成罪犯带走，她看着又心疼有难过。
　　没有人知道他失控的真相。

　　“警察同志，请让我和他说两句话吧！”
　　新娘哽咽相求，警察很通人情地给了她两分钟时间。

　　冷静下来的周亿泉觉得愧对她。
　　蒋离给他整理了皱乱的衣服，不让他那么狼狈。
　　“我都知道。”她说。
　　周亿泉看着他，心里又软又涩。她懂他的情绪，心疼他。无论情况有多糟糕，她永远会和他站在一起，没有任何指责、叫骂，她什么都懂。
　　他心里发誓要还她一场婚礼。

　　两个人在静静对视里已经心意互通，他也平静下来了，蒋离垫脚温柔耳语，“噩梦不会再重来了，都过去了，不要折磨自己。你别怕，保重自己，等我去接你，好吗？”
　　周亿泉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安定，心也静了，“好。”

　　婚礼以闹剧潦草收场。
　　新郎被警方带走，宾客也都识趣地散了。满地狼藉和碎屑，新娘独自站在风里，落寞如斯。

　　王梦娟心疼她，说：“姐夫太冲动了，这下可麻烦了.........”
　　蒋离说：“不怪他！”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抬头看了看湛蓝天空。
　　“他会没事的。”她喃语，像在安慰自己，又像是打定了主意。越过满场混乱，掂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