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重逢后》柚子vv

35、失明

　　灵犀项目因为周亿泉的突然退出星兆开始上演神仙打架，争抢新的主导权的局面。业内业外新闻不断，传言也很多。
　　而最近夏城的热点新闻更让人瞠目，入室抢劫杀人，凶手和被害者还是亲生父女关系。
　　方虹不放心周亿泉，特地赶回夏城一趟，在医院里找到周亿泉时，她错愕不已，手里的包都快提不住了。
　　蒋离陷入昏迷的五天了，医生说她头部遭受重创，不确定能不能醒过来。
　　这五天对周亿泉来说是人间地狱，希望不明的等待就是煎熬。
　　原本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此刻已经消沉瘦落，他的眼神黯淡无光，带着一种人在魂不在的漂移虚脱感。

　　“你可真出息啊，把自己糟蹋成这个鬼样子，没有蒋离，你活不了了吗？”
　　面对方虹的质问，周亿泉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塌腰坐在医院门口的石阶上。
　　他像吃了大败仗的逃兵，风扯乱发丝，黑眼圈浓重，郁闷难言。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了吧。他对自己的女儿都下死手，以后还能做出什么骇人的事情来都未可知。”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周亿泉的心在蒋离身上，看得出来，如果蒋离真的醒不了了，他也完了。
　　方虹恨铁不成钢，“周亿泉，说话！你丢下深圳那边的事情不管，你爸妈你也不关心了，你只要蒋离是吗？”

　　周亿泉缓慢起身，比方虹高出一截出来，他垂眼看着她，“是你们非要我们经历生离死别.......”
　　当年方虹逼迫蒋离和他分手，造成他和蒋离长达六年的分离。
　　现在，蒋圣涛又差点儿就杀了蒋离，他们差点儿就天人永隔了。
　　他只要蒋离，可别人总是要来拆散他们。他怎么能不怨天尤人，充满恨意！

　　方虹心虚，没有接话。
　　“妈，你要还当我是你儿子，请你体谅我，接受蒋离。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和她结婚。”
　　周亿泉语气沉静、坚定。

　　“你——”
　　方虹恨不得甩他一个嘴巴子，“你算是废了！周亿泉，你这辈子都栽在女人身上了，别想有什么成就了！”
　　“我和你爸多年筹划，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孩子！”
　　方虹还在骂，周亿泉转身走了。

　　事发当晚，蒋圣涛就被警方抓住了，家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蒋思也从外地赶了回来。
　　病房门口碰到返回来的周亿泉，有点儿奇怪，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是姐姐蒋离的结婚对象，蒋思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合适，只说：“回来了........”
　　周亿泉越过她，淡“嗯”了一声回应。

　　病床上的蒋离还没有醒，呼吸细弱，像一朵随时会失去生命体征的羸弱小花。
　　周亿泉目不转瞬地看着她。
　　一如昨天初见时惊艳，这样难得一遇的大帅哥和深情人，他大概就是上天对蒋离的补偿。
　　蒋思偷偷打量了会儿，试探着说：“刚才我姐的小手指动了好几下，我想她应该很快就会醒了，你别太担心......”

　　周亿泉小心握着蒋离的手，她知道是他，会回应他。但也只限于手指活动，她真的累了，要好好睡上一阵子。
　　“那个.......警局那边的事情.........”
　　“他死有余辜！”
　　周亿泉打断了她，不给任何缓和余地。
　　那个人不是蒋离的父亲，他是凶手。
　　他向警方提交家里的监控录像，就是要坐实行凶者的罪行。
　　蒋思说：“是，他是活该，但是........但是警方那边说会判实刑，这事太大了，要不，我们还是等我姐醒来再........”

　　周亿泉侧脸冷漠，言辞生冷，“你不用再来了！以后蒋离和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蒋离为那个所谓的家付出太多，可是却没有得到一个家人。
　　他们伤害她，身体上的、心理上的。
　　这样的家不要也罢。

　　蒋思眼眶一红，委屈和心酸齐刷刷涌上心头，又看了一眼沉睡的蒋离，哭着跑了出去。
　　她也很心疼蒋离啊，可是她不想蒋圣涛被判刑。
　　不管怎么说，蒋圣涛是她亲爸，他最喜欢的孩子是她。她做为女儿有私心，不想他去坐牢。
　　还有，蒋圣涛一旦坐牢，对全家的名声都不好。
　　蒋离有周家罩着，她实现了阶层跨越，当然没事了。只有她和蒋冰以后会受蒋圣涛刑事犯罪的影响。
　　她的人生已经够辛苦的了，再加一条红线，她打心底里害怕未来。

　　“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了........”
　　“你一定要醒过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蒋离，我求你！”
　　周亿泉额头贴在她软绵绵的手背上，光线默默迁移，一颗眼泪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多年前，蒋离也是这样守在他身边，哭着向神明祈祷，保佑他快点儿好起来。
　　他和蒋离都是相信科学的人，也知道这世上没有神明。可是，他们还是虔诚地向神明祈祷，试着平复内心的漆黑深渊。
　　这样的伤心和无助，只等着对方的救赎。
　　——
　　蒋离醒来时外面晚霞绮丽，橙红色的柔光落在她脸上，美丽圣洁。
　　她睫毛颤颤，用力眨着眼睛。耳边是周亿泉惊喜欢呼，等他温柔唤她，“宝宝，你怎么不看我？”
　　蒋离吸了吸鼻子，害怕地抓住他的手，“我........什么也看不到了！”
　　意识完全苏醒后，等待她的还有无边黑暗。

　　医生说是血块压迫神经引起的失明，恢复时间不确定。
　　好在她已经醒了，身体各项指标开始恢复正常，周亿泉几乎喜极而涕，也相信她的眼睛很快就会恢复。
　　蒋离闭眼躺在床上，时不时睁开寻找光亮，但都以失望叹气结束。
　　周亿泉宽慰她不要着急。

　　蒋离坐起身来，“哥哥，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周亿泉揽着她，“你说。”
　　“放了他吧。”
　　周亿泉默然以对。

　　“我当时也恨他，但我现在只觉得解脱了。以后，他是他，我是我，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她经历了死亡的恐惧，内心对家人的那些期待和依恋都已经消逝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不会再心软了。

　　“你知不知道，是蒋冰跟踪你，出卖你，你昏迷不醒，蒋思想的都是她自己，这是你辛苦供养的弟妹，没有一个人真的对你好！”
　　周亿泉比她更寒心，“你竟然还想着放过他们！”

　　“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我已经受伤了，就是他去坐牢对我也没有什么补偿，他就是烂人一个，也不会悔改。我能理解蒋思，她好不容易快要熬出头了，害怕被连累........”
　　“我已经尽到了一个做女儿，做姐姐的宽容，问心无愧。这次放过他，以后他们好不好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再把他们当家人。”

　　“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我就是.......想跟他们彻底划清界限，不想背负任何心理负担。”
　　这是蒋离反反复复考虑过后做出的决定。终究是血浓于水，她不想在离开之前对他们赶尽杀绝。
　　她宁可别人负她，她也不想对任何人心怀愧疚和不忍。

　　周亿泉开始很生气，过了小半天才勉强同意，“你总是愿意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蒋离小声道：“是不好的性格.......”
　　她自知没有爱恨分明的爽利，只晓得忍让和退步，她这样的人就是常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是！”周亿泉叹气，“没有好不好，你说得对，自己问心无愧最重要。蒋离，我尊重你的想法。”
　　她过分善良，他生气的同时又不得不佩服她那些难能可贵的怜悯心思。无论遭遇有多坏，她对这个世界始终保持善意。
　　她会为受伤的小动物流泪伤心，又怎么会伤害她的家人？
　　她说要和他们彻底断掉，但如果某天知道他们过得不好，她还是会难过。
　　这样也好，他们都欠她的，以后也没脸再去纠缠她了。

　　周亿泉要带蒋离回深圳，寻找更好的医疗资源，希望她能尽快复明。
　　走的那天，蒋芬芳赶过来送她。
　　“小离，冰冰跟我说他不是故意的，他没想到你爸会那么疯，他也吓坏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蒋离淡淡一笑，“我知道，他不会的........”
　　这些年是她这个做姐姐的给他打钱，他才能读大学。他就算再不争气，也不会恩将仇报。

　　“你的眼睛......”
　　蒋芬芳十分担心。蒋离看不到了，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现在周亿泉表现得很在乎她，但如果她一直没有恢复，他会不会不耐烦，厌弃她。
　　蒋离自小命苦，好不容易要结婚了又遇到这样的事情，太让人心疼了。

　　“大姑，你别哭了.......”
　　蒋离也落了泪，握紧蒋芬芳的手做告别，“我没事的，亿泉他对我很好，他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等我眼睛好了，就给你开视频。”
　　蒋芬芳抱了抱她，“好好的啊！你吃的苦已经够多的了，该好好的了。”
　　周亿泉过来，和蒋芬芳说了几句话，抱蒋离上车。

　　已经走了很远，蒋离还在哭，“别哭了，对眼睛不好。”
　　蒋离依靠在他怀里，“周亿泉——”
　　她叫着他的名字。
　　“我只有你了。”
　　她小心地摸到他的脸颊，说：“只有你一个，就够了！”
　　他是她的家人、爱人，给她全部的幸福。只要他一个，就够了。

　　方虹拗不过周亿泉，最后只得同意他们的婚事，但她有条件，婚礼由她和周秉润筹办。
　　这些年为了生意场上的人情应酬，她随出的份子钱不少。她也只有一个儿子，婚礼肯定还得请商业伙伴来参加，这是很好的应酬机会。
　　周亿泉不乐意，他只想办一场很纯粹的婚礼，不想搞成商业应酬。
　　母子两个没谈拢，又开始闹脾气了。
　　还是蒋离说：“就让爸妈操办吧，他们好不容易才同意的。再说了，有长辈肯为我们的婚礼花心思，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不是嘛？”
　　“结婚的人是你和我，不就很好了嘛？至于什么形式，不是第一重要的。”
　　周亿泉才松口。

　　夏城是不能回去了，深圳也让人没有归属感。周亿泉带着蒋离回了江城，他们读大学的城市，久别重逢，别有一番亲切。
　　蒋离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了，大难不死，开始迎接大福。
　　两个人合力为婚礼做准备，买新房子、挑戒指、选婚纱、拍婚纱照........
　　举办婚礼的酒店就在学校附近，蒋离大着胆子邀请了学生时代最喜欢的几位老师，没想到他们欣然接受了邀请。
　　蒋离说：“老师们都好好啊！”
　　周亿泉说：“他们怎么会拒绝一个真诚可爱的蒋离同学呢？”
　　“哦，他们是不是因为你啊，所以才答应参加婚礼的。”
　　蒋离后知后觉地想到曾经的周男神，学校的风云人物，老师们应该都还记得他。

　　周亿泉笑着纠正她，“我在外面等你，他们还没有看请柬的话，怎么知道新郎是我。”
　　“也是！”蒋离心情愉悦，小小骄傲，“他们是答应我，不是因为你！”
　　很可能老师早就不记得她这个普通的学生了，但他们愿意抽时间参加她的婚礼，祝福她，她就很开心。

　　学校的林间小路青翠葱郁，阳光被漏碎成流金细沙，风吹叶子簌簌，有同学骑着自行车叮铃铃而过。
　　周亿泉牵着她的小手，听她轻声细语地说话，一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盛夏浪漫，她在身边，一切美好得像场梦。

　　“这不是梦.......”
　　蒋离听到他的低喃，扬起小脸望向他，“你说什么？什么梦？”
　　她乌眸清澈美丽，看着他。
　　周亿泉抬手抚上她白皙柔软的脸颊，勾唇而笑，“我说，我想吻你。”
　　“有人啊！”蒋离唔唔着躲了两下，就随他了。
　　他揽在腰间的胳膊发力，她软软地贴上去，小心地回应他，娇羞无比。
　　他舌尖刮到她的小尖牙，又疼又痒，细细的，让他满足无比地感慨，“好甜！”

　　有个灰色的梦境，蒋离没有醒过来，他一日一日枯木似地地守着她，不知所谓了。
　　但幸好眼前的情景才是真的。
　　他们故地重游，快乐地跟别人分享他们要结婚的喜讯。
　　那些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美好的明天在等着他们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