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禁一(上部完）》日光蜉蝣

14、监禁（修）

　　“诺亚，我明白你不能接受，但时间一长，习惯了就好了。”可能白龙看到我的情绪变得明显的不稳，所以温和的开口，甚至还拍了拍我的肩。

　　而我一把激动的拽住他还没来得及退回去的手，无法控制情绪的大声说：“长官，我要求辞职！”

　　辞职离开这里！

　　只要离开这里，一切荒谬的东西就都结束了。这只是一个很卑微的要求。

　　白龙闻言，狭长的双眼危险的眯起来“那可不行。”

　　“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你已经被国家列为终身保密人员。”

　　“生生世世只能呆在蚀云，当一辈子的狱警，无论生老病死。诺亚，你无法逃离。”

　　不能离开？

　　瞳孔急剧收缩。

　　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崩溃了，我不可置信的连说了三声“不可能。”

　　白龙的语速很慢，对我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内心本就溃列的东西，进一步的消散开来。

　　“如果我强行要离开呢？”

　　“你告诉我诺亚，岛内的十六道防线，没有我本人的带领，你能过几道？”

　　一道也过不了。我明白的......

　　那么森严的防守，精密的武器，手无寸铁的我，肯定还来不及踏出蚀云半步就已经被打成马蜂窝！

　　空气里明明在空调的作用下，温度刚刚正好，可我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内心的慌乱只能用疼痛来形容。

　　“你以为你签订合约是可以随便赔款就违约的么？蚀云会放过你？国际会放过你？诺亚，你别太天真，那种美好的东西，蚀云并不需要。”

　　我摇摇头，不想听了。一直一直压抑的感情都翻涌上来。

　　我只是不想呆在这里而已。

　　我会疯的，真的会疯的.......

　　“我与上面已经清除了你的不干净的档案。你看，诺亚，现在你品学兼优，六年后将会从著名的蚀云毕业，加入美国的FBI，多么干净的档案啊。我们已经履行了合约，可你却还没有。”

　　白龙接连不断的说着足以将我击溃再击溃的话。

　　每一个字，像魔音一样，让我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呼吸缓慢，像被放慢了数十倍的慢镜头。

　　伸出手，抓住心脏。

　　模糊的想起了母亲的笑容，温柔的，宁静的，带着令人舒适的馨香。还有母亲像泉涧一样的声音：诺亚，妈妈相信你，你是好孩子，你是我的骄傲！

　　无论我多么多么的顽劣，就算在那段荒诞不经的时光里，温柔的母亲也坚信我会改过来，一直一直给我鼓励。

　　瘦弱的身体固执的站在村头送我，固执的不肯落泪，等我一转身离开，却红了眼圈：诺亚，你要好好的，一路走好。

　　背景是红透半边天的夕阳，透着无限的凉意。

　　我的几个弟妹安静的站在母亲的身边，一个个都泫然欲泣，最小的还只有两岁，可怜巴巴的拽着母亲的一角。

　　妈，放心啦，我又不是一去不回啦！我可还要守着你的下半辈子呢！

　　胸口像塞进了一大堆酸酸的山楂，冲得只想落泪。

　　一切历历在目，多么鲜明，可现在，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了。

　　呆在这里，我不可能独守完身，那么多被虐待的人，我凭什么能幸免！

　　与其身心受到摧残，还不如干干净净的死去。所以，妈，请原谅我，儿不孝，没办法来兑现承诺了。

　　嘴角生硬的扯出一个豁出去的表情：“白长官，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猛的刺向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险些让我晕厥。

　　白龙大骇。

　　我脸色刷的一下彻底白了，努力的将小刀向里推，看着小刀一点一点没入胸口，那个时候，我感到一阵轻松，一切就要结束了......

　　“诺亚！混账！你死了又能怎样！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挚爱的亲人？”

　　白龙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半边脸麻木，也许是疼痛到达了极致，大脑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力，抓住刀的手松开，意思却拼了命的越发的清醒。

　　对啊，如果我死了，他们会放过我的家人么。.....

　　我绝望了。

　　死也不能得到解脱啊......

　　眼角涌下眼泪，滚烫的滑过脸庞。

　　蜿蜒的鲜血，顺着刀身如汩汩泉水一样飞快的涌出来。

　　应该是伤到大动脉了。

　　意识从身体里抽离得比哪一次都快。

　　白龙叹息般的伏在我耳边说：“诺亚，从现在开始，为了你最挚爱的人，你也要好好的活着。”

　　然后，他的手抚摸上我的脸颊，一遍一遍的耳语：“所以，诺亚，不要想睡，千万不要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