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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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们饶了我吧，啊！”陈家村中伏尸满地，血流不止，哀嚎遍地，黑衣人挥动手中的刀剑，刺穿“无辜”的村民，践踏妇女的自尊。
燕知归换上夜行服，叼着根草站在一棵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种种恶行尽收眼底。
无意间，他注意到崔璟的坐在凳子上，在这嘈杂的环境中静静的喝着茶，“心真大。”燕知归吐槽着，忽然听见一声凄惨的尖叫声，只见一个瘦弱的女子尖叫的后退。
“诶？是那个小白脸！”自打那次之后，燕知归就根据那人的样貌，给他起了一个相对适合他的名字，至于为什么，只能说他闲着没事。
那人猥琐的看着妇人，步步紧逼，燕知归看不下去了，嘴里吐槽着，“长的挺好看，啧啧啧，可惜了。”左瞧右瞧，吐掉那根草跳下树，随地拾起块石子，颠了颠，满意的笑着，站到树后继续“看戏”。
等到那人的咸猪手要碰到妇人时，一块儿石子飞出，又一次正中手腕，他不禁爆出粗口：“我艹，他妈谁坏了老子的好事！”
声音吸引了周围的鬼面人，崔璟也在内，“嚷什么。”崔璟站起身，走向他，眼神充满了不耐烦，“一路上属你话最多，现在又……哎，你到底要干嘛？”
“我……我……”那人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崔璟刚想说出的话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据那些下属说，那人名叫白祝，现在看来好像跟崔璟的关系不一般。
白祝低着头，委屈的摸着红肿的手腕，崔璟走上前，看了看坐在地上惊恐望着他的妇女，示意手下自行解决，自己则无奈的拿出药膏给白祝上药。
手下站在原地，看着边上面色苍白的妇女，下不去手，远处的燕知归嫌弃的看着他们，心说：刚刚还嗜血如乐，现在矜持了，装什么呢？
“你去吧。”
“你怎么不去。”
“装什么？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不清楚？”
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崔璟安抚完白祝，轻轻交代了几句，刚要走，白祝拉住崔璟的衣服，指着他脚边的石子，“是……是他。”
燕知归看着他费力挤出的几滴眼泪，联想到之前他嚣张跋扈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装。虚伪。」
崔璟看着石子刻着的小白脸，脸色难看。
燕知归嗤笑了一声继续看戏。
“……”崔璟敷衍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随后朝旁边人招招手，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大人！”那手下听完很是吃惊，声音大了好多。
“放心，她已经没用了。”
“大人，为何不办了她？”另一个手下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误事，行了，再多说一句，你们替她死。”
……
火势渐渐变小，鬼面人也几乎都走完了，燕知归从树后走出，看见妇人跑走时掉落的手帕，走过去捡了起来。“是她的人呀？”
妇女边跑边往后看，生怕他们反悔。跑着跑着，她看见前面有一个人，正倚着树，手里的铜钱碰撞，叮当作响。
“芙蓉阁刺客胭脂，没错吧。”燕知归晃了晃捏着的手帕，得意洋洋的，好像在宣称自己铁证如山，而她没发狡辩，“你掉的。”
那个被叫胭脂的女人脸色难看，有些心虚的说道：“胭脂是谁妾身并不认识，还请公子把手帕还给妾身。”
“嗯？是吗？我记得手帕对你们很重要吧。”说着，手帕被他扔在地上，装作不小心的踩了一脚，说：“哎呀，脏了，真可惜。”
“你！”
“胭脂姑娘，是柳阁主让你来的吧，让我猜猜……你们是不是在找这个？”黑夜中，燕知归手中的玉鳞极其耀眼。
胭脂瞳孔一震，不再刻意伪装，脱下满是补丁的衣服，从腰间拔出弯刀刺向燕知归。
“呼……不装了？”燕知归不慌不忙的躲避，还不忘嘲讽她的刀法。
“你给我闭嘴！”胭脂的刀飞快接近燕知归，躲避时，手臂不慎被刀刃划伤，“再偏一点儿就真脱了。”
燕知归捂着手臂，缓缓往后退，“还想躲到哪儿？”胭脂步步逼近，刀尖指着燕知归的脖颈，他的手臂垂下，血滴落在地上，“把玉鳞给我，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胭脂威胁道。
燕知归听完，愣了一会儿，而后仰天大笑，显得十分猖狂。
“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这四个字重重落在胭脂的心上，手中的刀也险些握不住，脖子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好像下一秒就要将燕知归抹脖。
“懂什么叫威胁吗？”燕知归垂下的手忽的抬起，手掌拍在胭脂拿刀的手腕处，她一吃痛，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这叫威胁。刀法生硬，处处有破绽，你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刺客的？”说话间，燕知归一个侧身，站在胭脂的身后，不知从哪里顺来了个树枝，抵住她的后背。
树枝轻轻在她的后背上游动，最终停在了她细嫩的脖颈旁，胭脂缓缓转头看着尖细的树枝，大气也不敢喘。
“胭脂姑娘可别乱动，我想你不希望白嫩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疤痕吧。”燕知归戏谑的说道。
胭脂听完不再反抗，他毫不客气的说道：“芙蓉阁的人也不过如此。”
燕知归看着她的反应，兴许是满意了，想着也该办了正事，收回笑脸，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言归正传，柳阁主不可能派你一个人来这儿。人呢？”
“什么人我不知道！有种杀了我！呸！”
“行了行了，嚷什么？我玩累了，不问你了，反正你也不说。那个树后的斗笠男出来吧。”燕知归扶额叹气道。
树后走出了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鼓掌叫好，“不愧是燕兄，厉害，厉害啊。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秘密。”燕知归举起受伤的手臂，纤细的手指竖在唇前。
斗笠男看着他的伤轻笑一声，转身看着不敢动弹的胭脂，嘲笑道：“胭脂啊，你说你怎么就惹着他了？哈哈哈哈～”
“灰雀你笑什么，救我啊！”胭脂愤怒地看着灰雀。灰雀耸了耸肩，无奈的将手搭在燕知归的肩上，“燕兄，放她一马吧，她打不过你的。”
燕知归听完又气又笑。
「好家伙，你可真是护短。」
“她我自然会放，但保不准这小丫头会反过来抢玉鳞。”
灰雀有些难为情，一个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一个是曾救过自己的恩人。唉，进退两难啊。
燕知归看到他为难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各退一步吧。」
他把胭脂推给灰雀，扔掉树枝往后退了几步，“想要玉鳞的话就告诉你们阁主自己来拿，甭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恶心。”
灰雀搂住胭脂点了点头，说了句告辞，向树林深处走去。
看到他们走远，燕知归松了口气，“嘶～忘了还有伤了。”
他撕下截衣料，从里衣中拿出小罐药粉，给伤口进行简单的处理后，猛然想起那个少年，拍了下额头，说道：“把他给忘了！”
回走时，不忘脱下沾了血的衣服，随意丢到一边，换回了原来的那身行装。
……
少年睁开眼，漆黑的屋子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他的精神在这一刻紧绷起来，脑中有个声音告诉他：那个人走了，跟那些人一样抛弃了你。
周围气压变得好低，少年眼里的杀气慢慢露出。
咔吱－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燕知归一进门看到少年坐在草堆上直愣愣地看着他，把兜着的野果放在桌子上。
“你没走？”
燕知归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到，不解地看他，“我为什么要走？怎么？你想我走？”
“不想。”
“那你还问，过来吃。”
“嗯。”
少年拿起果子尝了口，面部微微扭曲，燕知归看见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么酸吗？”
“不……不酸，好……好吃。”
少年说的很牵强，燕知归不信，把少年吃了一口的果子拿到嘴边，“我吃过。”“我尝尝。”他咬了一口，酸地扔在了地上。
他看着少年认真的眼神，觉得这孩子傻的很可怜，“行了，这果子别吃了，呃……再坚持会儿吧，等天亮了再出去找吃的。”
“哦。”
“唉，再睡会儿吧。”
……
少年睁开眼，一张俊美的脸映入眼帘，他显然过于入迷忘了呼吸，转过身背对着燕知归，大口呼吸着空气，脸颊慢慢泛红。
“嗯～，嗯？你怎么了？”燕知归刚醒，看见少年背对他蜷缩着，以为他不舒服，随口问了句，结果把少年吓了一跳。
“没、没事。”
“哦，没事就行，起来吧，找吃的去。”
燕知归站起身，忽然听见了什么，神情有些慌乱，“你在这儿好好待着，别出来。”说完推门走了，留下少年呆坐在原地。
屋外站着一个身穿藏蓝衣袍的人，闭着眼靠着屋子的墙壁，燕知归看到后舒了口气，手搭着他的肩膀，“池渊，你来干嘛？不是告诉你用信鸽……”
还没说完，池渊睁开眼，拍掉他的手，目光深邃的看着他，说道：“你不是要我帮你找个东西吗？”言罢，从里衣中掏出一个木匣，“信鸽，不放心。”
燕知归接过木匣，“多谢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事。”
“说。”
“……你有吃的吗？”池渊不解，燕知归接着一字一顿的说道：“吃。的。”
池渊找了找，将两块饼塞给他。
“不多了。”
“没事，够吃。”
燕知归满意地看着手中的饼，贪婪的吸食着饼散发的气味，“饿死我了，不用出去找吃的了。”
池渊朝他伸出手，勾了勾。
“嗯？”
“给钱。”
“啧～小气。给你给你。”
燕知归不乐意地把几颗碎银放在池渊手中。
“你那些铜钱呢？”
“铜钱只渡亡灵，不能沾有活人的气息，你是知道的。”
池渊收回手，把银子装好，继续说道：“老头那钱呢？”
“害，我从别人那里顺来的。”
“它死了。”
“谁杀的？”
“不知道。”
“你……”燕知归知道池渊想问他什么，便打断了他的话。
“别问了，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换个话题行吗？”
池渊不再多问，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池渊在四周走了走，忽然感应到那旁残破的阵法上有着燕知归的气息，问道:“这里的结界是你打开的？”
“啊？嗯。”
“……”
池渊不再说话，燕知归吃着饼问他也不回答，空气瞬间凝固，良久，池渊转身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雪山，“或许，那里，你可以去看看。”
“不去，太远了。”燕知归放下饼，顺着池渊的目光看向那万年积雪的不岳山，回绝了他。
“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说，我为何要像这般逍遥快活。”
池渊听到后愣了一瞬，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还回去吗？”
“回去，当然回去。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那便不打扰你了，保重。”
“回见。”
燕知归送走池渊，回到屋中招呼少年，问道：“你吃饼吗？”
“哪儿来的？”
“甭问，你就说吃不吃？”
“吃。”
少年抓起饼，狼吞虎咽地开吃，燕知归在一旁托腮看着他，“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我要是走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少年吞咽的动作停住，燕知归见他不说话，认为他是噎着了，忙过去拍他，“怎么了？”
“没……没打算。”
燕知归看着少年失落的眼神，实在心烦意乱。
「好烦。」
“你先吃吧，我在外面等你。”
……
微风拂过，燕知归站在屋外，看着空中飘过几抹白云，不知从何时起，一想到会离开这孩子，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
少年推开门，站在燕知归身后，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的背影。
“你要走了吗？”
“嗯。”
少年本低他一头，但瘦小的身躯上有着宽厚的肩膀，双臂紧紧环抱住昔日代他不薄的男人。
“还会再见吗？”
“萍水相逢即是缘，天涯路远终有重逢之际。”
少年松开手，燕知归没有再回头，留给少年的是记忆中那长发随风飘舞白衣微动，以及那句：
江湖再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