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每天都在崩人设》就是爱吃五仁月饼

3、chapter 3

　　“温总监在这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了这个小小角落。左嘉偏过头看着被人拥绕着的温之衍，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想，情绪一下就低落起来。
　　她并没有特别意外，因为在此之前种种线索已经让左嘉不得不把“温之衍”和旁边的这个人联系起来，但是她还是在心里暗暗希望，希望她不是温之衍，不是温总监，不是那个被所有人敬仰和喜欢的人，不是上司，不是领导。
　　这样她们的距离就可以小一点，运气好一点的话，有朝一日还能成为不错的朋友，或者知己，在某个下班的晚上一起喝酒聊天，吐槽公司种种。
　　但此类私心在她成为“温之衍”，成为温总监的那一刻起，就都不可能了。至少，对于左嘉是这样的。
　　一群喝多了上头的老油条起哄着拉着好脾气上司上台唱歌，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温之衍此时此刻在众人环绕中被推到了中央。
　　连头都不回……
　　左嘉闷闷地猛灌了一口橙汁，表情之悲壮，仿佛自己拿的是56度的红星二锅头。
　　场地中央，温之衍半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握着麦克风，另一只手把散落下的碎发理到耳后，低头在手机上选歌。
　　温之衍唱起歌来给人的感觉与平日相处完全不同，很多有幸听过的人都有这种感觉。温总监平时看起来给人温温和和，没架子，没脾气；唱歌时声音却清清冷冷的，唯一束光打在她身上，竟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并无一只绵羊
　　跳得比你高
　　比你好”
　　……
　　“梦到狮子将你带走
　　怎算好”
　　……
　　王菲的《不眠飞行》，这是左嘉为数不多的特别喜欢的歌。鬼使神差地，左嘉一直待到了最后，她好像都忘记自己一开始是想要溜走的了。快散场时，人已经不多了，剩下几个烂醉的，顺路的就帮忙送回家了，温之衍也让几个同事蹭了便车，她看了看准备离开的左嘉。
　　“你住哪？”
　　“温总监，不麻烦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这个时间点，已经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左嘉有些心疼地算着这次打车得花多少钱。
　　“上车。”温之衍语气有些强硬，没给左嘉拒绝的机会。左嘉觉得要是再坚持打车反倒显得自己有点矫情了，于是开了后门打算和那几个酒鬼同事挤挤。
　　“坐前面啊，副驾驶没人呢。”
　　虽然温之衍平日近人，但是毕竟是上司，而职场老油条也不愧被称为老油条，一群人喝醉了竟还默契地遵守着职场的潜规则，谁也不会主动去坐上司的副驾驶。
　　“噢…”左嘉一时有点不知所措，温之衍又在催促她快点，最后只能心怀忐忑地坐上了副驾。
　　送完几个顺路的女同事后，车里只剩下温之衍和左嘉两个人，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左嘉有几次想开口找点话题聊，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作罢。车里的音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王菲独特的声线，柔和了少女的纯真和成熟女人的魅力，标志性的尾音让人听得很舒服，左嘉也因此得到了一场短暂而安稳的好眠。
　　“！”不知睡了多久，当左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温之衍正慢慢靠近自己，吓了一跳。
　　“你醒了啊。”温之衍把一本杂志放进了副驾驶前的储物盒，随后回到了座位，手无意间触碰到了左嘉的膝。好温暖的手，左嘉心想。
　　“温总监，你一直在等我醒来吗？”左嘉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过十二点了。
　　“是啊，看你睡得太香了，没忍心叫醒。”温之衍双手交叉倚着方向盘，下巴轻轻搭在手背上，笑着看着左嘉。
　　“其实你把我叫醒没关系的……”
　　“为什么？怕过了十二点魔法失效吗？”
　　“啊？什么魔法。”左嘉这句话问出口，才反应过来温之衍在讲什么，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回复地这么无趣。
　　“好了，不早了，回去吧。”
　　“恩，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温总监了。”
　　“不用谢，小朋友。”又是这个称呼，左嘉还是不太能适应，也不知道是因为酒量不好，还是因为害羞，脸有点发热。
　　左嘉下了车，关上车门，冷风稍微把头脑吹得清醒了些。温之衍熟练地调了个车头，停在了左嘉身旁，摇下车窗，微微把头测过，笑着对她说：“虽然魔法不会失效，但最好还是要不超过十二点回家哦。”
　　什么啊，真的把我当小孩子了吗?左嘉有些不满地想。
　　温之衍把车开到停车场，开了车里的灯准备收拾一下东西上楼，却发现副驾驶正坐着一只呆呆的小鹿挂件，温之衍拎挂件仔细打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看着玩偶懵懂的表情，心想和刚刚某个人微醺时露出的表情还蛮像的。
　　温之衍越想越觉得好笑，顺手把玩偶收进了自己的包里，打算明天再还给左嘉。
　　……
　　小巷的砖墙上惹满了青苔，满是岁月的痕迹，温之衍是从小生活在大都市的孩子，习惯了城市森林的钢筋水泥，第一次见到小镇风光只觉得好玩。小孩子没有贫富的概念，也少有好坏的分别，不会先入为主地对所见所闻打上标签，是一张白纸，对整个世界所有的好奇都充满了纯粹。
　　这是温之衍被送到老家的第一天。
　　爸爸说奶奶去世了，爷爷一个人在家会很孤单的，所以温之衍要过去陪爷爷，爷爷才不会寂寞。
　　小温之衍歪头，天真地问父亲：“那为什么爷爷不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呢？”
　　爸爸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说：“因为爷爷要陪奶奶啊。”
　　那时的温之衍当然是不能够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的，更不会知道爸爸把自己送过来的真正目的。她只觉得爸爸的话很矛盾，但她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而一个成熟的大人是不会当面指出别人的错误，让别人下不来台的，所以温之衍什么也没说。
　　中午，趁着爷爷在准备午饭，温之衍一个人偷跑了出来，在小巷之间乱窜。
　　“喂，别走啊。”温之衍错以为是在叫自己，回头一看却发现，一群小男孩正缠在一个小女孩身后。
　　“怎么不说话呀，难道你和你弟弟一样也是哑巴吗？”见小女孩不理睬，只顾着一个人闷着头往前走，几个男生觉得没意思，继续在一旁挑衅。
　　“我弟弟不是哑巴。”小女孩猛地停下，怒视着那几个男孩。那时她在还没有学会如何正确地反击别人的恶意。
　　“怎么不是，我妈说了，两岁了还不会说话，不是哑巴就是傻瓜。”
　　“哑巴！小哑巴！”
　　“哈哈哈……”几个男生得到了想要的反应，于是变本加厉地说出更加恶毒而不自知的话，女孩愤怒地想走，却被他们几个团团围住阻止。
　　温之衍跑了过去，把女孩从男生中拉了出来，护在身后。“不准欺负她。”
　　“你谁啊？”几个男生被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孩乱了阵脚，里面一个为首的高个子男孩首先镇定了下来，大声叱问温之衍，想找回一点面子。
　　“不准欺负她！”温之衍没有理他，只是坚定地复述着自己的立场。
　　“疯子。”
　　“没意思，走吧。”
　　“就是，无聊死了。”
　　温之衍的打扮一看就像有钱人家的小孩，几个男生只是想找乐子，而不想惹上麻烦。最后嘴里骂骂咧咧地踢着路上的石子走了。
　　温之衍确认他们走远后，才转过身，回头去看那个女孩：“没事吧？”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不知所措，想说话，说自己没关系，说谢谢，但鼻子却在发酸，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感觉只要说了话，下一秒就要忍不住眼泪了。
　　温之衍圈起衣袖帮她擦拭已经掉下来的泪滴，“没事了，肯定吓坏了吧。”女孩却哭得更加厉害。
　　“别哭啦，我爸爸讲女孩子的眼泪是珍珠，不能随便在外面流的。”温之衍手足无措，瞎扯胡扯，只想让她别哭了。
　　“你…爸爸…是…骗你的。”女孩虽然哽咽地说不出完整的话，但仍非常实诚地指出温之衍与事实相悖的话。
　　“……”
　　“好了好了，总之，你别哭了好不好，笑一个嘛，笑一个我就请你吃冰淇淋？”
　　“什么是冰淇淋？”这一招挺有效的，女孩渐渐止住了哭泣，但她的问题却把温之衍难住了。
　　“嗯……冰淇淋就是冰冰的，甜甜的，吃一口就会开心起来的东西。”温之衍在自己的词库里检索着合适的词，另一面又突然察觉，这个小镇连冰淇淋店都没有，哪来的冰淇淋呢？“算了，还是别管什么冰淇淋了，这样吧，我送你一个礼物，你笑一个怎么样？”
　　“不，妈妈说过，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你那么听话干嘛。”温之衍不由分说地拉过小女孩的手，从脖子上取下钥匙，把上面挂着的小鹿挂坠取下，塞进了女孩的手里。“喏，反正我送给你了，要好好照顾它。”
　　“好……”女孩破涕为笑，反握住了温之衍的手。“谢谢姐姐。”
　　好凉的手，温之衍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