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烛》过庭雨

8、八、梦归

　　“天帝。”众侍女把天帝迎入天苑殿。却见李淑妃站在那儿。
　　天帝打量着她，李淑妃也打量着天帝。侍女们退下后，天帝却笑盈盈地坐在椅子上。
　　“你总算是如愿了。儿子当了皇上就把我挤到了太上皇的位子上。”
　　李淑妃叹了口气：“你不生气吗？”
　　“我生气什么？你那两下子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路将军就在王都之西，笙散凭什么把只把情报给你们！？蓝天朔只是个替罪羊罢了。”
　　李淑妃沉默了一会儿。也自顾自地说：“笙散说了。他帮我打败蓝天朔，让我儿子真堰夺得王位。而我只用把荷花仙子的尸体给他就行了。”

　　月色沧茫。药神府内隐约透出些星星点点的烛光。
　　象牙床上，竟睡着一个女子。笙散伸手试了试她的呼吸。一种沉重，仿佛从幽冥府深处蜿蜒而上。女子的步摇微微晃动，可还是没有呼吸。
　　“月清络。月清络。回来。回来。”他呼喊道。
　　可她听不见。
　　炉子里的药烧开了。回魂丹的味道让夜虫也迷惑。
　　“回来。回来……”
　　谁的深夜？谁的梦？——只剩悠悠烛火。

　　法庭上，他只是呆滞地点头，仿佛这与他无关。
　　战争之神坐在法官席上，振振有辞的似乎在讲些什么。“何必再装样子？！”他想。他知道，真正的裁决在开庭前就定好了。他这样一个逆贼，必死无疑。
　　诸神封印了蓝天朔的法力，避免他转生后找天庭的麻烦。然后他被带到了市井的台子上。绳索垂下来，他把头伸了进去。四肢也被人绑住。几匹马拉着绳子，开始撕鸣起来。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啊！“你不是早就想到这一天了吗？”他苦笑着对自己说。他扫了一眼四周。突然，他看见一个白衣女子。是她！
　　月清络还活着！
　　眼帘都湿透了。她的身影，也模糊了。来不及多想，马已经奔跑起来。梦已碎。被活生生的撕裂——五马分尸，五骨不存。

　　“为什么？”
　　人群中传出一声凄叫。月清络看着这零零碎碎的身体再也忍不住了。
　　“月清络。”笙散连忙拉住她。
　　那张关切她的脸却使她无比的厌恶。“叛徒！”
　　“月清络，你听我说。”
　　“有什么可说的。”她冷笑道：“要不是你蓝天朔会死吗？锭昕花的毒命命你会解的，为什么要骗他我已经死了？”
　　“月清络！”笙散泪水如泉涌，他从没有这么绝望过。他失去她了，永远的失去了。
　　打雷了，下雨了。下雨啦……像一个从地狱来的魔鬼。她竟将整个行刑台整为碎末。
　　“月清络！”
　　她没听见。
　　“月清络啊！！”
　　她没回头。
　　天也骤黑了，就像一下子到了晚上。只是看不到月亮，看不到星星。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笙散回望了一眼，转身离去。他，那个传言中“英年早逝”的皇子真羽。几百年来，他隐姓埋名成为了蓝天朔的门客。为了母亲，他故意不救荷花仙子，激起蓝天朔的愤怒，怂恿蓝天朔造反。终于借蓝天朔的手报了仇——杀死了云峰四仙。可没有人知道，他为她痛苦了多久。

　　青衫湿白帕，
　　露冷泪更寒。
　　你也伤，
　　我也悲。
　　便将那几行泪，
　　随云散去、
　　随云散去。
　　模糊了的背影，
　　几度凄凉、
　　几度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