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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缘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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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月清络就回到了冷露台。
抚摸着琴弦。她弹了一曲《云烟》。弹着弹着,不禁落下泪来。
“好琴,好曲。”一个人喝道。
“你是谁?”月清络发现一个陌生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定国公的门客。”
她心中不由有一丝欣喜,以为蓝天朔回心转意了。于是又问道:“定国公门客数百。你是谁?”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道:“药神笙散。”
月清络看不起这些门客。他们都想凭借蓝天朔的权势当大官,但她也隐约觉得笙散与他们不一样。笙散咳了一下,把发呆的月清络拉回了现实。他的眸子闪动了,但他马上回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表情。
他说:“我是定国公的说客。”
月清络笑了。也不管什么礼数。往椅子上一坐。道:“真是开门见山啊。”
笙散也不管什么礼数,也找了个椅子,随便坐了。
“杯随酒而香,琴因曲而贵。一般人弹琴恐怕不能如此美妙。”笙散赞叹道。
“每一把琴都是聚集了木之精魂。我之不过是牵动了魂上那一点灵思。让它们流动起来罢了。”月清络亲自倒上茶,端了过来。
“好厉害。世上唯有你能尽情于琴。当年你创作出这首曲子,害得琴仙都无地自容了。”
“是吗?”
“你不记得了吗?”
她拂去桌上的灰尘。都过了几千年了吧。往事如潮。但在这无边的寂寞里,谁还记得那么多;就是记得,又能怎样呢?
月清络走到院子里。用手抚摸着花朵。笙散吃了一惊,道:“这些是锭昕花!有剧毒的。你怎么养这么凶险的花?”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似乎安心地浇着花。然后卷起袖子。将锭昕花慢慢地捣碎了,磨成粉倒进酒中。
笙散也沉默了,他垂下头,用她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爱你的可不只他一个人啊。”
月清络睁大眼睛,诧意地看着他。笙散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谁知千里夜,各对一灯红。剪起烛芯,已是三更了。蓝天朔抬头看了看月亮。喃喃道:“还有两个时辰。”
一顶轿子,从空中飘来。轿子却突然停下,帘子里露出一张脸。蓝天朔走到轿前,轻声叫道:“月妹妹?是你吗?”
他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她的心微微颤抖。“该走了。”她叹道。
“是啊。”他仿佛喝醉了酒,“是该走了。”
该走了……要进宫!她却释然了。拿出一个精致的酒壶,里面留出半透明的液体。
“喝吧。”她说。
他却不知这酒里有药,混着眼泪就喝了下去。突然就倒在了地上。她笑了,就像一个凄厉的女鬼。笙散没有说错,锭昕花的毒性果然厉害。
轿子再次升起,在半空中浮浮荡荡形同鬼魅。当轿子落下时已经到的后宫。帷帐里,她抹了泪。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伟岸的身影。
她就这样看着那个集天下之权于一身的王。既没有行礼和没有说话。心底闪过一丝悲哀,毕竟她只是一个棋子啊。她从天帝手中拿过酒壶。
冷笑中,她毒死了他,现在轮到她了罢。缓缓举起酒壶。壶嘴划过嘴唇,凉丝丝的。毒酒,原来并不苦。
作一曲《云烟》冷,
还一个烟云梦。
缘份有尽时,
——只抹出一道鲜红,
便作什么也没有。
血玉琴躺在桌上。天下唯剩此琴,而情不再。琉璃作装饰,凤鸟为图,几块美玉镶嵌在中间。好一派华贵之气。她的嘴角流下血丝,涣涣拨动琴弦,弦断了,如同冰的破碎。
弹一曲《缘灭》。灭了。留下的是血痕。
天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他把她扶到床上躺下。她觉得一却都好模糊,只听见淡淡的一声:“你现在只是暂时假死,等事成了我就让你复活。”
门又合上。季茹韵恭敬地候在门前。
“监视住蓝天朔,若他敢有半点动作,杀无赦!”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