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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挂牌 此时若是给 ...

  •   流光尽,夜空又回归了以往的平静,只有零星的烟花不时的窜出来,炸响在这略显清冷的夜里,这是除夕的夜,不这是新年的晨,空荡荡的厅堂,有下人还在继续收拾着一片狼藉,哪里还有刚刚人声鼎沸的痕迹?翔鸾倚在柱子上,莫名的刚刚的情景就在眼前回放,那迷蒙的眼是如此这般的魅惑,刚刚的冲动的余韵似乎还没有散去。真的喜欢上了吗,真的吗。翔鸾失笑,无不自嘲的想,最近自己怎么老是想这种问题?不过是一时的冲动罢了,谁还没有过啊。莫名的烦躁,他一脚踹开脚边散落的一个果子,果子飞出弹在墙上,一声闷响,却在此时的寂静中显得如此的突兀,所有的人都停下来看着自家七少爷发什么疯?一道道目光飘过来仿佛要在翔鸾的身上烧出个洞来。翔鸾默默的转身离开,屋外是漆黑的夜,远处的湖面上有粼粼水光在舞动,寒风里有悠远的箫铮和鸣,有两个身影在湖心的亭子里隐现,似乎一个坐着,一个立在她的身边,曲子悠扬而缠绵,至死方休般的缠绵。翔鸾听得出神,真好,能找到生命里的那个人真好。

      七天之后,翔鸾悠然的踏进栖凤阁,嘴角弯出一个魅惑的弧度,他说

      “兰歌,后天就要挂牌了,你准备一下哦。”兰歌拨弄的琵琶顿时走了调,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翔鸾,仿若受惊的兔子。翔鸾不自觉的想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头跟她说不怕不怕,有我呢。但是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瑟缩了一下,落在兰歌身边的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沉默……在兰歌开口的前一秒翔鸾转身离开了。

      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吗,是一个开始还是一个结束?兰歌不知道,但是翔鸾唯一知道的是这一天之后兰歌就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兰歌,她将被形形色色的人簇拥,宠爱,不再是那个瑟缩在自己怀里的小不点,翔鸾至今也不能忘记,他总是时不时的想起那时的兰歌,不可遏制的想起,不可遏制的心疼。这一天的前半段是乱糟糟的,从起床的那一刻起她就被人团团的簇拥着,梳洗打扮……直到天边的夕阳燃起熊熊的烈焰。那是一身如霞光般灿烂的红,腰上束上明黄的腰带脸上是梅影化了三个时辰的妆,高高的发髻,宛如出嫁的新娘。端庄而不失青春年少,雍容而略带青涩,让人见之倾心,举手投足之间哪里还有曾经的那个莽撞的孩子的影子,此时的她不输任何的名门闺秀。但是人们不知道的是她为习武开筋之时撕裂筋骨一般的疼痛,她都没有发出一声呻吟,纵使咬破樱唇血滴下来,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她都没有呻吟过。练习琵琶十指染血,背诵典籍彻夜不眠,与自己对弈忘记了时间,书画之时墨染雪衣而不觉。没有人可以不付出就收获,所以急速成长的背后是别人不知的加倍的痛苦。这些翔鸾都是知道的,但他却从来没有亲眼看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他怕一个心软就没有办法让她继续下去。

      兰歌立在二楼正厅的门后面,薄薄的门阻隔不了门外一楼的人声鼎沸,她不可抑制的轻轻颤抖,只要推开面前的这扇门,她人生的另一页就将揭开,她的第一个客人会是谁,是个翔鸾般的翩翩佳公子还是一个不懂风月的粗人,只是徒慕美人?手上捧着翎羽华饰的绣球,今晚能抢到它的人就是那个神秘的客人。

      翔鸾悄悄的握紧兰歌冰凉的手,笑得温暖而舒适,他把兰歌的手放到嘴边喝着温暖的气,轻轻的搓着。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

      “等一下如果是一个左眼眉骨上有疤的人抢到了绣球,独处的时候你就捏这个,不出半个时辰他必定昏睡,到时候你轻敲三下桌子就可以了。”兰歌原本就紧张,现在更是惊讶的看着翔鸾,翔鸾却依旧微微的笑着,他说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怕,我会一直在门外,没人敢动你,放心。”他轻轻的拥住兰歌双手环过她的纤腰,为她束上一条透明的丝线,前面系着一个珍珠大小的碧色珠子,翔鸾拉着她的手覆上这珠子,轻声的说就是这个。然后翔鸾松开她,微笑着,就像是每一个黄昏里都可以看见的那个七爷。

      兰歌转身不再看翔鸾,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出,闭上眼睛蓦地睁开,她向前一步推开那扇门,折页的声音似乎都被放大掩盖住所有的喧嚣,她站在二楼的栏杆边对着天井下的人群微笑,人群顿时炸开了,听不清他们喊得到底是什么,但是她依旧微笑着,一切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困难。她优雅的举起手上的绣球,人群再一次炸开,开始蠢蠢欲动。

      一个抬手,绣球已经飞了出去,那个绣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还没有落到一楼的位置只见一个壮汉腾空而起直奔绣球而去,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清秀的书生也跃了上去,只听见人群里有人高呼

      “慕容家的!”她听见身后的翔鸾低语,

      “他怎么也来了?”

      两人缠斗了起来,只见那书生倒悬于屋顶,嘴里衔着绣球,眼睛微弯似是嘲笑落在二楼扶栏上的壮汉,那壮汉哪里肯罢休,脚下一蹬顿时扑了上去,那书生见势脚下一松,直落下来飞身向兰歌而来,兰歌大惊直直的向后退去,脚下踩到拖地的裙摆,向后倒去,跌进门里,却倒进了翔鸾的怀里。身后那壮汉抢的早不是那书生手上的绣球,直奔书生而去,一掌劈来,直奔书生,那书生暗叫不好,没有看见门里的翔鸾。心下暗想这一掌若是躲了开来,定要伤到身后的兰歌,若是不躲那掌自己定是吃不消的,但这一掌已经落下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只见那书生仓促运功提起一口真气,与之对掌,被震得落在了二楼的扶栏里,微微一笑拱手示意认输。他没有说话是因为一口血直逼出口,被他生生的吞下。那壮汉不屑的拱一拱手,转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道,

      “美人,爷来了。”

      兰歌闻声顿时瑟缩一下,翔鸾抱紧她,在耳边道

      “不怕,有我呢。”

      当壮汉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看见的是站着微微笑着的兰歌,她樱唇微启道

      “爷。”

      这一声落在翔鸾的心里相当不是滋味,以前的兰歌只叫自己是爷,但是以后她接待的每一位客人她都会叫爷,可以标志他在兰歌心里的独一无二的东西又少了一样。翔鸾出神之际丫鬟已经引着兰歌和那壮汉去了偏厅的包间。

      那壮汉见屋里没有人,便把脸压向兰歌嗅了嗅道,

      “小美人真香啊,叫什么?”兰歌清楚的看见了他左眼眉骨上的伤疤,柔声道

      “回爷,叫兰歌。”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却格外的镇定,想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倒酒的时候,兰歌俯身不经意的转动着腰上的碧珠,那壮汉瞟了一眼轻笑道,

      “小美人这么好的手段,此时若是给爷下点春药,爷倒是愿意,但你下迷药干什么,莫不是要上爷吧?”他忽的一抬头,一手紧紧的锁在兰歌的腰上。只看得门外的翔鸾心下暗叫不好,起身要冲进去,却被秦观死死的拽住,压着嗓子道

      “爷,等等!”

      屋里的兰歌并没有惊慌,却是回身一笑,直笑得那壮汉一愣,兰歌才缓缓道

      “爷怎么知道是在下药,小的就给您倒个酒,你都这么不信任我,看来小的今天是没有办法服侍您了。”于是作势要走,本来那药就无味,壮汉只是听说过有这样一种迷药原本就不是太肯定,被这丫头一虎,倒是笑道

      “说着玩的,说着玩的”

      几壶酒下肚那壮汉顿觉不太对劲,往常几大碗酒都不是事,今天几杯就被个丫头放到了?兰歌见他蹙起眉头,忙道

      “爷是漠北来的吧?”那壮汉警惕的望向她,兰歌却缓缓道

      “定是爷吃惯了漠北的烈酒,来我们这中原不适应,再来这壶是多年的陈酿,味道虽然淡,实则是烈酒,小的一时也找不出漠北的烈酒,就只能拿他充数,爷要是不喜欢,我这就给您换去。”

      转眼之间十几样酒都灌下去了,纵是酒量再好,这么混着喝也消受不起。连灌带下药的这壮汉算是彻底的不省人事了,兰歌这才轻敲了三下桌子。翔鸾和秦观走进来,秦观去仔细的搜那男子的身,一边翻腾一面不忘称赞兰歌,

      “兰姑娘真是厉害,要是别人早吓得失了方寸。被姑娘这么以弄就算明天醒了也赖不到我们身上。”

      翔鸾却只是盯着兰歌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几个来回,道

      “伤着没有?”声音低沉与秦观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眼底有略微的怒意,极力的掩饰着。

      “没……啊!”她上前一步的时候太专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摔碎的酒杯的碎片,锋利的碎片划开嫩白的细肉,血潺潺而出。翔鸾立即捏住她的脚踝,头都没回的对秦观说

      “完事来栖凤阁找我。”就抱着兰歌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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