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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除夕夜 那些难以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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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漂亮!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媚呢,这小脸,这眼神跟小鹿似地,小鼻子高挺着,樱唇微张,简直媚到骨头里了。再近点小爷就清白不保了!翔鸾在心里默默的腹诽着,但是手上却没有松开,依旧紧紧牵着兰歌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中,他指着街的尽头说,那有一家面特别的好吃,又指着另一条街说,某年某月他在那里收拾了一个恶霸……他笑得那么的得意,漫天的星光都在他的眼眸里闪烁,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在炫耀自己的英雄事迹一般。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人潮涌动的南大街上,他笑着给她指这指那,因为喧嚣他俯在她耳边声音低沉,有一个刹那兰歌觉得仿佛是平常的小夫妻一般。胸口有什么跳动的东西突然停下,脚步也随之停下。可有一双温暖的手还紧紧地握着她,他回头轻轻地摇她的手,问她怎么了。那张关切的脸,那关切的话,为什么是玄黄楼七爷说的呢,为什么,如果只是这世间最最平凡的男子,她是不是就有勇气说出那些话。但是是这个人,这个只能仰视的人,她忽然想要挣脱,想要逃走。不行!连跟都跟不上他,他有那么多的事是我不能知晓的,他有多强大天知道,这样的人,这样的话于他只能是个笑话吧,这样的我于他也不过是个木偶,有多少富家千金对他说过,有多少爽利的女侠倾慕过他,而我…是什么?要怎样才能站在他的身边,要怎样才能跟上他的脚步,要怎样才能在他的面前拥有独立的权利?我……不知道
翔鸾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就这样紧紧的握着。小东西,我不会让你再走丢一次了。翔鸾驻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一家酒家门前。这个酒家在小巷的尽头,喧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仿佛隔着什么不怎么真切,从大门向里看,里面灯光昏黄,温热的大团气不断的涌出,氤氲了里面稀疏的几个人影,其中有一个似乎是常常在偏院出没的青衣男子。翔鸾依旧微笑着牵着她的手说,
“走,我们进去坐坐。”
在里面坐定之后上来的不是小二而是青衣男子,他端上来一壶女儿红和几个小菜放在桌子上,就立在翔鸾的身后。翔鸾感觉到兰歌的紧张,轻拍着她的手,笑得温柔,指着身后的男子说
“这是秦观,你们应该见过。”那青衣男子转向兰歌恭恭敬敬的说
“兰姑娘好。”
“秦大哥见外了,叫我兰歌就行了。”她笑得如此的温柔,随和。再也不似刚来的时候,见人就恨不得把全身的刺都竖起来的那个小不点了,只有几个月,你就已经适应了吗,你就已经改变了吗,当初其实只是想试试,没想到她真的很有天赋,但是翔鸾却没有当年栽培曼琴时的高兴,为什么?
“七爷,这么快就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对面,目光微瞟到翔鸾牵着兰歌的手上,目光又不经意的掠过,看着翔鸾。是刚来楼里不久的菊晨,听说好像是海上被劫,全家都死了,才卖身来这里的。他清秀却不柔弱,虽然微笑着却自带着三分的凛冽。他和兰歌一样也是一进来就有自己的独院---逸尘斋,也不用怎么出去,只是每天在自己的院子里写写画画。翔鸾打趣的说因为他是男子所以他住斋你们住阁。他把手上的信推至翔鸾的面前,兰歌刚想起身回避,却被翔鸾重新拉回坐在身边,道
“没关系的。”他拆开信细细的看着,然后随手把信纸置于烛火之上,待到燃成一团火焰便随手扔在身边的火盆里,转瞬之间就化为了灰烬,转过头对大家说,
“勒穆的探子过几天从这过,咱们得把他带的信换了。”兰歌有些茫然的看着翔鸾,这应该是楼里的密函,翔鸾他……翔鸾望向兰歌,很郑重的说
“你和我们一起,你愿不愿意。”兰歌缓缓而郑重点着头,像是一个仪式般所有人都有庄严的神情,这意味着什么其实当时的兰歌并不是真的清楚,但是她隐约的觉得这是一个分界线,一个从翔鸾的木偶变成别的身份的分界线,只是她不知道要变成的到底是什么。翔鸾笑了,很放松的笑了,却没有再说些什么,起身道别,示意今天就到这里吧。于是拉着兰歌起身出门。
菊晨站在门口看着翔鸾和兰歌离去的背影,对身后的秦观道,
“这丫头真冷静。”是啊,第一次听说要对付雄踞北方的勒穆的探子,她居然如此的从容,她是不知道勒穆这两个字意味着三分天下的一足吗,还是真的如此的冷静?
“不早了,晨公子早点回去吧。”秦观立在他的身后。望着他有些犹豫的似还有话说,菊晨却没有问,望向漆黑的夜空,眼神有些迷茫,忽而转身对着秦观却只是笑笑道,
“晨公子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白公子已经在月满楼站了一整天了……”菊晨笑得有些飘忽,是竹湘叫你说的吧,你秦观打死了都不可能多说一个词,你字典里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话,只有讲、不能讲吧。当了这么多年玄黄楼的暗器,我还以为你是没有感情的呢,原来你也是有温度的啊,感情这东西太神奇,什么人都可以降服。看他自顾自的出神,秦观没有再说什么,挥挥手,示意身后菊晨的小厮上前给他披上披风,把他修长,纤细的身躯包裹。似是回过神来,菊晨冲他一笑,道,
“我记下了,秦公子也早点回去吧。”忽而又戏谑的贴近秦观的耳边低声的说道,
“我记得竹湘今天子时以后好像就没事了,但是楼里人都要守夜的,你也知道……”看着秦观渐渐红起的脸,菊晨坏坏的笑着,像十几岁顽皮的孩子一般。秦观拱手道别,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小巷很昏暗,大团大团的水雾朦胧了他的视线,远处的喧嚣夹杂在寒冷的空气里,更显得此刻的冷清,身后的酒家里已经空无一人,菊晨拢了拢披风,又一次望向漆黑的苍穹,有大团的烟花绽放,应接不暇,过年了……
出了酒家的门,兰歌没有再说什么,甚至没有提及任何有关的问题,只是任翔鸾牵着,说着一些往日的琐事,翔鸾默默的听着,这孩子似乎比之前开心了些,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就像是从来没有去过那个酒家,没有听过任何有关勒穆的消息一样,人潮涌过,兰歌被夹带着向前去,翔鸾却稳稳的站在原地,紧紧的拉着兰歌的手,稍稍一用力把兰歌扯回自己的怀里,低着头看着她还有些婴儿肥却依旧小小的面颊道,
“害怕吗?”那声音在耳畔响起,却似一字字的撞在心里,人群都不见,此刻只有翔鸾俯下的脸是如此的清晰。这种表情应该怎样来描绘,不知道,太复杂了,时至今日兰歌还是无法形容那一刻的翔鸾,只是那时的翔鸾深深的烙进兰歌的生命从此再也没有办法遗忘,纵使以后离开的那些岁月里他此时的脸还是清晰依旧,和那些难以磨灭的记忆一起镌刻进她原本单薄的生命,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占有啊,兰歌常常这样觉得,就算以后你都不会出现在我的人生里,就算以后我嫁与他人为妻,你还是会盘踞在我心里最最柔软的地方,不经意的触碰都会疼痛的抽动。
那时的翔鸾涌起强烈的不可抑制的欲望,想要吻住眼前的这个小家伙,把她紧紧的禁锢在怀里哪也不让她去。想要占有她,他知道他可以,甚至他已经占有了她的心,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也被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占有了,悄无声息的。她迷茫的眼神落在他眼里也变得魅惑,长长地睫毛微微的颤动,每一下都似扫过他的心房。他甚至忘记了他们此刻还身处在人潮涌动的街头,然而就在他几欲失控的压下去的那个瞬间,不知有多少的烟花积蓄了多长的时间,瞬间绽放,炸响漆黑的夜空。
兰歌被这猝不及防的爆炸声吓了一跳,钻进翔鸾的怀里。炸响同时也唤回了翔鸾的理智,他有些自嘲的笑起来,这是怎么了,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谁,怀里的兰歌动了动似是不好意思的想要挣脱出来,翔鸾却一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一边不容置疑的把她禁锢在怀里,这一刻颤动的孩子多像那天烧的不辨东西的孩子啊,像那时一样无助的抓住自己……那时的她还青涩的让人皱起眉头,但是为什么自己却无比想念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呢。
抬起头烟花雨笼罩着略显冷清的月满楼,今天整个月满楼都被白羽包下,所以此时只见他一人伫立在最顶层,只有他一个人,烟花绽放,烟花凋落,他在光晕里忽明忽暗,看不清脸部的表情,身边响起人们窃窃的私语,
“这不是白爷吗,怎么一个人在这?”
“都站一天了,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吧。”
“什么人能让白爷这么等啊?”
“莫不是等谁家的千金?”
“谁家的千金大过年的能出来幽会啊。”
“这么个闹法叫幽会啊,白爷要是看上我家那姑娘,都不用他出门,我立马就送去!”
“就你家那个,切~富家千金都排着队呢。”
“我家的怎么了,怎么了,难不成你家的啊……”
兰歌回身看着翔鸾,他有些不置可否的犹豫着,最终没有上楼去。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白费,他只是在等待,或许他等待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段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