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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吻 那一个刹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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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想知道自己干的到底是什么事?”兰歌一下子坐起来,却看见翔鸾依旧温和的笑,也笑开来。
“爷,想让我知道就一定会告诉我,何必问呢。”翔鸾忽然握住她的手,冷冷的,不自觉的又握紧了几分,
“想不想进嘲讽堂?也许我们做的事世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做的事与其他人比起来并没有那么耀眼甚至是世人眼中不干净的事,可能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是在为这个地界能过得安安稳稳做事。你能忍受世人的白眼吗?你能承受这种默默无闻的付出吗?”你能承受吗?其实没有什么能不能,如果你不能,如果你不能……那么就只能让你忘记这一切,让你忘记这一切,我舍不得……
兰歌忽然笑起来,那么轻松,那么明媚,仿佛五月里的风和煦而温暖,她说,
“我愿意。”
“等你脚好了,搞个入堂式。”
兰歌轻笑着点头。再没有什么过多的话,翔鸾也笑开来。揽过她揉在自己怀里,小东西……以后的事你是不是还能那样坦然,你的倔强还能坚持多久,你的坚强是不是还会继续,现在这样平静,以后有那么多的事,你还能这样平静吗?当你见过淋漓的鲜血你是不是还能这样平静的微笑着说你愿意。当你真的受人白眼却不能反驳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能这样微笑着说你愿意。你是不是还愿意这样被我抱着?小东西。
微风起,栖凤阁的小湖水面乍起层层微波,兰歌拢了拢身上随意披上的单衣,嘴角弯上去,伏在石栏上向水面下的鱼投食,搅乱了一池的春水,兰歌轻笑。像孩子一样的单纯而美好。恣意而美好,看得远处的慕容天出了神。他不知道的是那孩子的脑子里回想着那天的入堂仪式,那天秦观恭敬地递上香,翔鸾一脸严肃的给她点上,那一点明明灭灭的火光,那些看不清面容的人,原来洛神馆的存在就是为玄黄楼收集消息的地方,偶尔也会有像那天她做的那种小任务,那天她迷晕的人身上有莽原送给穆勒的信,此人行事一贯稳重,只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好色,所以翔鸾料定了他会出现,迷晕后让秦观把他身上的信换下来,穆勒出兵的日期便会延后,到时难保莽原不猜忌。
七少爷,我又向你迈进了一步,虽然我们还是这样遥远。
“慕容少爷好。”丫鬟看见慕容天恭恭敬敬道,兰歌回头,看见了刚回过神来的慕容天。微微一笑,似是收敛了什么,又似乎和挂牌的时候没有什么分别。微笑道,
“慕容少爷好”
“别一口一个慕容少爷,多生分啊,叫我慕容天就行要是你愿意……”慕容天贴近兰歌的耳侧暧昧不明的说“叫我天也行。”兰歌退开来,面容有一点僵硬,耳根处微微浮现出红色。慕容天心道,果然还是个雏儿。兰歌笑笑却没有回答转而唤身边的丫鬟去取琵琶
“小的新练了个曲子,爷要是不嫌弃就听听。”
“洗耳恭听”慕容天端坐。
一曲毕,慕容天笑道,
“兰姑娘曲艺过人想必从小习琴吧?”
“爷见笑了,小的才疏学浅。不是从小学此。”
“兰姑娘真是说笑了,弹得这么好,不是从小就学此,那真是资质过人啊。洛神馆的‘梅兰竹菊’还真是名不虚传啊。”兰歌轻笑。
“但这年华若水,稍纵即逝,姑娘以后可有打算?”
“小的才刚刚挂牌,还没有想得那样远。”
“姑娘莫不如趁着青春正好,给自己找个好人家安身,这后半生也有个依靠。”
“加入豪门做侧室……”还没等兰歌说完远远的就传来了翔鸾的声音
“怎么慕容公子看上我们兰歌了?莫不是想趁她正当年娶回家?”翔鸾这句话说的轻佻,心里却是咬牙切齿了一番。
“就怕我倾家荡产也娶不走啊”两人相视一笑,却各自心中复杂难名。
“七爷,大夫在卧房候着了。”一个小丫鬟低着头提醒道。
“好,这就去。”转身对慕容天道,
“那改天兰歌好了,一定让她好好陪您喝一杯,今天就先行告辞了。”
兰歌伤的地方正好在脚掌前端走路用力的地方,所以就算现在好的差不多,却还是不能走路,慕容天刚想上前搀扶兰歌,不想翔鸾直接打横抱起了兰歌,径直出去了。兰歌的脸上不可遏制的浮起红晕,却煞是好看,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色彩。
翔鸾一边抱着兰歌往卧室走一边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这才挂几天啊,就有追到这来的了,以后是不是得把栖凤阁扩扩?”这话没自觉的就冲口而出,说完翔鸾自己都觉得酸得可以,可话说都说了也收不回来。只能故作镇定的看着兰歌。此时兰歌的脸算是彻底的红透了,跟熟了的苹果似的,翔鸾想,小东西你要敢再不说话,信不信我咬你一口。
兰歌这次倒是乖乖的说话了,只是这声音里却莫名的冰冷了起来,道
“爷把我教到今天不就是为了这个?”这一句话倒真是把翔鸾给噎着了。要说自古以来这青楼里的女子就算是再干净,那不也是为了吸引男人。翔鸾就算是一开始就打算让兰歌进嘲讽堂,可毕竟是以洛神馆的镇馆四绝之一的身份来做的演示嘛。说到底者身份就是洛神馆的风尘女子…………想到这里翔鸾也沉默了。
卧室里大夫毕恭毕敬的行过礼之后,就开始给兰歌换药。兰歌挣了挣翔鸾的怀抱,赌气似地想要离开,可毕竟拗不过翔鸾,只好乖乖的让他抱着,明明都不怎么疼,也不用紧紧的抱着防止挣扎,可翔鸾就是紧紧的抱着,下巴搁在兰歌的肩膀上,轻轻侧过脸兰歌就能感觉到翔鸾下巴上的刺硬的胡茬。她愣了一愣微侧过头看翔鸾,一向整洁体面的七少爷怎么会……?却看见翔鸾一双空洞的眼茫然的看向屋子的一角。
“七爷?”兰歌也有些茫然。翔鸾回过头,有些疲惫的看着兰歌近在咫尺的脸,鼻尖蹭了蹭她清瘦的脸侧道,
“没事,让我抱一会儿。”于是低下头,把整个脸都埋在了兰歌的颈窝里。大夫神速的扎完,行过礼就逃也似的离开了,一屋子的下人就等着七爷一声令下,于是也有条不紊的逃离了现场。瞎子都看得出来七爷是喜欢兰姑娘的。只是大家好奇的是这风月场里七爷什么人没见过,怎么就单单让兰歌给勾上了手,到不说这以后嫁不嫁的,好歹只要在这洛神馆里自是亏不了她的,所以这洛神馆里的姑娘有机会能到这来的就到这来,都恨不得把兰歌拆吧拆吧看个仔细,兰歌倒是和和气气的,正当红,人缘自是好的没话说,不过兰歌自己最亲近的却是菊晨。
此时,人走干净了,屋子里就剩下兰歌和翔鸾。翔鸾依旧从后面紧紧的抱着兰歌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兰歌抬起手轻轻的覆上翔鸾温暖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握着。翔鸾极自然的反手把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两只手拢起来,握着凑到嘴边哈气,慢慢的温柔的揉搓着。闷声问道
“兰歌,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进洛神馆,后悔进嘲讽堂,后悔……认识了我。”
“不会”兰歌轻笑,毫不犹豫的回答。
“如果有一天你看见血流成河,那些血也许是你认识的,又或是你不认识的人的,可能那个人刚刚对你微笑,转眼之间你就看见他倒下,不再起来。又或者有人说你不干净,你还能这么坚定的回答吗?”翔鸾抬起头,仔细的看着兰歌的脸。就算是加入了嘲讽堂,他不能确定,这个纯真美好的孩子是不是真的能够承受这些。他看见兰歌瞪大了眼睛,在他说道最后的时候紧紧的闭上,十分痛苦的样子,然后她缓缓的睁开眼睛,那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冲着他笑起来,依旧是那样的温暖,缓缓的却格外的清晰道,
“但有更多的人会活下来,不是吗?至少……我还和你站在一起。”说道后面的时候声音已经很细弱了。但是一下下落在翔鸾的心里却是格外的清晰。兰歌转过身对着他微笑,阳光落在她的眼底,有温暖而明快的色泽,翔鸾觉得自己就快醉了,醉在眼前这一汪湖水里,醉在眼前这姑娘纯真的话语了。他俯下头,唇落在兰歌的樱唇上,可以感觉到兰歌在紧张,她全身都僵掉了,在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这孩子就忘记了呼吸。于是他温柔的撬开她的齿关,渡过一口气进她的口腔,感觉到她小巧的舌,羞涩的闪躲着。吮吸、舔舐……占有,占有她的呼吸,还想占有……占有她。
翔鸾直吻得兰歌眼前一片星光,本能的挣扎起来,手搭在翔鸾的肩头,把他的衣服抓的皱巴巴的。直到把最后一口气都用尽翔鸾才放开,依旧不舍的轻碰着兰歌此时红润的唇。无限宠溺的仿佛叹息般呓语着,
“小东西……”
似乎过了好久好久,兰歌才意识到刚刚不是一场没来由的梦,才能确定,原来……原来七爷也是喜欢她的,哪怕只有一个刹那,那一个刹那可以横亘在她的生命里,永垂不朽,不被流光所侵蚀,不被岁月所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