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同桌的那种》山苦茶

37、生日

　　静思湖上，几只雪白的天鹅悠哉地游着，身后缓缓泛起一道道轻微的水波。

　　紫色的花簇爬满了连廊的木架，与绿叶一同遮蔽住了那条长长连廊的上方，时不时还有几串沉重的紫藤花垂落而下。

　　晏晏单脚跪在连廊的座椅上，心不在焉地张望着教学楼的方向，等了许久也没瞧见约好的人。

　　就在他以为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的时候，一道温柔清澈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错愕地转过身子，只见言笑捧着一个六寸的浅蓝色蛋糕，唱着生日歌朝他一步步走过来。

　　言笑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糕走到晏晏身前停了下来，心里打了一堆草稿，可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简单的祝福语。

　　“生日快乐。”

　　“我还以为你忘了。”

　　晏晏垂眼盯着面前的蛋糕，心中积攒了大半天的阴郁渐渐散开，他毫不遮掩地开怀笑了一声，视线转向言笑。

　　“阿言，没想想到你居然也会骗人。”

　　言笑默不作声地应了下来，而后按着应有的流程继续往后走。

　　他举了举蛋糕，朝晏晏示意，“许愿吧。”

　　晏晏深深地看着言笑，深沉的双眸微动，艰难地压抑着他心底那不可言说的情绪。

　　他猛地闭上了双眼。

　　一口气吹灭蜡烛后，晏晏眼中洋溢着浓浓的满足，他自然地接过言笑手中的蛋糕，放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晏晏轻飘飘地说道，似乎只要言笑点点头，他便会毫不掩藏地告诉他。

　　“说了就不灵了。”

　　言笑跟着晏晏蹲到了蛋糕前，又把身后的背包转到身前，缓缓拿出了一本相册。

　　“礼物。”言笑面不改色地把礼物递过去，心中一阵慌张，心中不禁想到：他会喜欢吗？

　　晏晏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欣喜，“居然还有礼物，今天的惊喜可真多。”

　　“相册？”晏晏低声琢磨道，“难不成是之前运动会的照片？”

　　见晏晏迫不及待准备翻开相册，言笑淡淡道，“不是的，那个相册是学校之前发的三好学生的奖品，你翻开看里面。”

　　闻言，晏晏轻轻地翻开相册。

　　打开相册的一瞬，一朵朵嵌在透明塑料片里的干花映入他的眼帘。

　　他一页一页地往后翻，红的，粉的，白的，黄的……竟无一种是重复的。

　　有校园里常见的梅花，迎春花，紫藤花，玉兰花，还有许多他叫不出名字路边野花。

　　不过是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东西，可是当它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却是那样的令人震撼。

　　“就是自己做的一点东西，希望你喜欢。”言笑打量着晏晏的表情，忐忑地开口。

　　顿了顿，他又心虚地补充道，“本来是想集齐四季的干花，可是来不及了。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之后补给你。”

　　晏晏合上相册，小心地抱在怀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吐出，“喜欢，这份礼物太珍贵了。”

　　听到这话，言笑的双眼也瞬间明亮了几分，心里格外高兴，那份喜悦甚至高过自己收到礼物。

　　“说好了，剩下的季节你得补给我。”晏晏突然身子往旁边微倾，一手抱着相册，一手环着言笑的脖颈，拥住了他。

　　说话时，他嘴中的热气呼到了言笑的侧脸，顿时烫得言笑面颊微红，呼吸停滞，整个心狂跳不止。

　　言笑尽量使两人身子不接触，努力地稳住自己说话的语调，却还是有些卡壳，“知……道了。你……先松开。”

　　可是却许久并未得到他所想的应予，甚至好像面前这人还环的更紧了？

　　“如果我说我不想呢？”

　　言笑快速地眨了几下眼，脑子似乎有点缺氧，有些转不过来。

　　他伸手想要推开晏晏，右手在触碰到晏晏胸膛的那一刻却停住了，那寸皮肤下的剧烈跳动惊得他不敢再使一点劲，甚至忘了伸回来。

　　他似乎碰到了一个秘密，一个自己不敢相信而又不敢戳破的秘密。

　　言笑下意识地推开了身前的人，后退站了起来。

　　像是早有预料，晏晏虽是踉跄了一下，却很快的稳住了身子。

　　两人之间就此拉开了一段距离。

　　言笑大脑飞速旋转着，口不择言，仓促开口，“对不起，脚麻了。”

　　晏晏护着相册，站起身，沉默了许久。

　　似是猜到隐藏不住了，又像是本就不想再藏，他缓缓道：“阿言……我…喜…”

　　“快吃蛋糕吧。”有所预感到言笑一时不知所措，慌笑着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言笑转开视线，低下头，慌张地从一旁的塑料袋中找盛蛋糕纸盘，却被一只手按住了手腕，他能感觉到那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我喜欢你。”晏晏紧紧地盯着言笑，语气尤为郑重，完全没有玩笑的样子，于是也就没给言笑留下丝毫退路。

　　霎那间，整个校园安静了下来，风声、水声以及其他嘈杂的人声渐渐远去。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简简单单，更是许多人青春里不可磨灭的一段美好时光，可它们的适用对象永远不该是他俩。

　　言笑此刻心情复杂，有一瞬的欣喜，可随之而来更多的却是害怕。

　　他的心中似乎响起了两种声音。

　　一种在雀跃地催促自己赶紧回应，另一种则是在严肃地警告他，他们没有未来。

　　察觉到言笑的身子越发紧绷，脸色越发难看，晏晏松开了自己的手，有了几分悔意，是自己失态了。

　　“抱歉，你别困扰。”晏晏藏住心中的失落，强笑安慰道，“一时没忍住，你不用放心上，就当我刚刚和你开了个玩笑。”

　　“是挺奇怪的，我怕是有些不正常。”为了缓和两人之间的尴尬，晏晏干巴巴地笑了几声，“不过你别担心，我是正经人，不会强求的。我懂，这种事……我自己都很难接受。”

　　晏晏越说越小声，最后彻底没了音，终究是没彻底掩藏住自己的情绪。

　　冷静下来的言笑将切蛋糕的塑料刀递到了晏晏身前，望着这个自己给自己判了大罪的人，越发不忍，“先吃蛋糕，让我再想想。”

　　想想？难不成有戏？

　　听了这话，晏晏眼睛一亮，燃起了一股希望，老老实实接过刀，切起了蛋糕，时不时往言笑的方向看上几眼。

　　言笑用叉子不停地挖着纸碟里的蛋糕，却一口没吃，似是在想着什么，他突然不经意问道：“晏晏，你喜欢我什么？”

　　这话问的晏晏一时有点懵，竟答不上来。

　　就在他寻思着怎样回答比较好，便听到言笑似是早有预料般地接道：“说不上来吧，也许那不过只是你的错觉。”

　　听到这，被怀疑的晏晏皱了皱眉，反驳道：“不是错觉。喜欢就是喜欢，就是一种感觉，你懂吗？我喜欢你这个人，从头到脚，哪哪都喜欢，哪哪都顺眼，想和你待一辈子。”

　　言笑停止了摆弄蛋糕的行为，目光看向了晏晏，正巧对上了一直打量自己的晏晏，他忽而语气微凉。

　　“晏晏，你根本不了解我。”

　　你喜欢的不过是我伪装出来的样子，倘若你认识了真正的我，你一定会害怕的。

　　“那又怎么样，谁又能真正了解谁，我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完完全全地了解。”晏晏毫不在意，见言笑一而再怀疑自己，他再次强调，“我确定，我喜欢你。”

　　一番话下来，他的胆子反倒渐渐大了起来，不再犹豫地问出了压在自己心中的大石头，“阿言，先抛开这个，你就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他那副架势就好像但凡言笑给他个肯定回答，他就能兴奋地连天都掀了。

　　在晏晏满怀期待的注视下，言笑微微张了张嘴，否认的话都快到嘴边了，最终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从小到大言笑都是谨言慎行，可这一次他真得好想不顾一切地抓住眼前这个人，这一次他好想冲动一回。

　　言笑有种预感，如果这次错过了，那也许便是真的永远错过了。

　　一时间各种声音在言笑脑中辩驳着，让他难以抉择，他出神地低声喃喃道：“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再让我想想。”

　　说完，他下低头，呆呆地一口口把蛋糕往自己嘴里塞。

　　“好。”晏晏沉下心，专注地看着言笑，柔声道，“你慢慢想，多久我都等。”

　　虽说言笑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可这样的回答总归比晏晏原先预想好的拒绝好多了。

　　而且就言笑目前的反应，或许自己真的有希望。

　　晏晏美滋滋地想着，发觉嘴中蛋糕的奶油味越发香甜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