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月靥》有园

3、大学

　　暑假的竞赛如期而至，物理最早，成理嚷嚷着要送岳晔去考点，岳晔奇怪地看着他：“宁大而已。”育英中学又称宁大附中，宁国大学以国为名，首都生源占两成，其中一成来自育英中学。
　　成理颇有说辞：“月华，全国考生汇聚宁大，亲朋好友老师呼啦啦一大群，只有你是一个人，气场上就弱了！”
　　岳晔不知他哪里见到过“一群”，坚定拒绝了他。
　　成理没有强求，转头对成琅叹道：“月华也太可怜了，亲爸忙，亲妈忙，两边一堆弟弟妹妹……”
　　成琅：“渭桥速递周年庆，岳先生又划了2%的渭桥集团股份给长女，黎女士隔天就送了一个工厂。”黎岳晔唯一需要父母疼爱的时间大概只有上学前那一个月。
　　成理捂着胸口：“成先生王女士应见贤思齐焉。”
　　成琅笑：“可别在家里也胡说。”成先生年轻时便技不如人。
　　成远嘴上说得不在意，两个儿子竞赛的当日，都空出时间特地开车送他们进了考场。成理时间在前，黎岳晔路上看到成远的车驾经过，手中抱着的书遮住半面，只露出笑得弯弯的眉眼。
　　成理脸上发烧：“唉呀——被月华取笑了！”
　　成琅看着他：“又不是第一回见。”
　　结果，成琅考试前，黎岳晔又看到成远的车驾经过，她倒是没笑，不可思议的表情在车内也看得一清二楚。
　　成理看成琅不自然的样子，阴阳怪气回敬道：“又不是第一回见。”其实年级越高，大家身形长开，三岁之差也越发不明显，不像一年级时，三岁六岁直接差了一半身高。
　　三人都是一等奖，位次在前十名以内。
　　成远啧啧摇头：“你们仨就考出了个三六九等。”
　　成理不服：“明明都是一等奖！”
　　王炜炜有些好奇：“黎家那位竟没拿第一？”
　　成理苦瓜脸：“妈，您要求也太高了。”
　　成远反而道：“要求高的另有其人，黎岳晔和全国学生比，优势不明显啊。”
　　黎家吸取上一辈教训，平日家里不谈工作不谈学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
　　洞庭轩，黎娴在书房里对黎岳晔道：“竞赛于你可有可无，一旦参加，必然要竭尽全力取得最佳成绩。”言外之意，这个成绩在她眼中不是最佳的。
　　黎娴开口，岳晔必须回应：“我记住了，下次会的。”
　　黎娴看着女儿，想告诉她成年人的感情没有那么充沛而深刻难忘，他们放手便是放手。岳微不婚只是为了股权考虑，并不是没有新建家庭，也不止一次。你放弃了，自然有人拿起。
　　黎岳晔已经心平如镜。她当时只是太过惊讶，第一次见到父亲和他的孩子，普普通通的父子父女间嬉闹。父亲没有刻意隐瞒，她也没有刻意打探，他们甚至打了个招呼。
　　黎岳晔以为自己不在意，但她确实用了几个晚上才想通：江汉里为何长年无人。
　　黎岳晔从洞庭轩出来后，再次希望自己早日成年，成年后就会自动用更加成熟的眼光去判断去思考。在母亲面前，她总是像个小孩子，所有心思动作被她一览无余。
　　黎岳晔去江汉里并不定期，但会提前一天通知高管家。岳微不会连续两次不在，如果第二次确实公事缠身，他会亲自联系黎岳晔改时间，宁愿再去江汉里是半年后也会改时间。
　　岳微会问她学校里发生的事，如果学习进步或保持第一名，都会奖励她。自从他挑选的那些衣裙玩具尘封高阁，岳微意识到他和他闺女的眼光真不在一个频道上，他的奖励就变成打钱，一回一百万。即使是他送的，他的女儿也没必要为了讨好他而故作喜欢。
　　黎岳晔拈着棋子道：“卡上余额足够挥霍一辈子，您没必要再打钱了。而且，我们这学期一周一测试。”
　　岳微喝了口茶：“心疼爸爸的钱包？别太节省，爸爸养你绰绰有余。”
　　黎岳晔笑着摇头。
　　三个月后，徐坤首先坐不住了：“岳哥，您疼明明，也不能拿现金不当钱啊！要不您再转点股份？”股份算大小姐提前继承了，资本归根结底还是在公司，但现金转出去就真没了，谁也不敢去问大小姐手握巨资做什么，也没听说找人代为打理资产。一个敢给，一个敢接。
　　岳微解释道：“一次考十五门，一百万分下来，一门都不到十万。”黎娴要求高，孩子再辛苦都不能叫苦，学四天考试两天半，一周只有半天的休息。
　　徐坤呵呵：“一周赚一百万，明明比您薪资还高！”
　　岳微得意：“明明自然比我赚得多！没听古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吗？”
　　徐坤心下翻白眼，以为是条河就是长江吗？黎娴脸也太大了，分了他们岳哥一半家财不足，生个女儿简直像来讨债的。
　　岳微笑意微敛：“趁她小，我给了她还收。你放心，给不了几年了。”
　　徐坤才不信：“上了大学您能不管？毕业了您能撒手？”
　　岳微自嘲：“孩子要飞走，我们撒不撒手的有什么用。”
　　徐坤到底说了句公道话：“岳哥，做生意我不如您，却也知道一碗水端平、家和万事兴。您给明明这么多，下面几个小的是不是也要给这么多？”下面还有五位公子小姐，真给了就伤自己元气了。若说补偿，这五位的亲妈连离婚析产这道程序都没有，岂不是更应该补偿？
　　岳微眼神微冷：“我知道了。”想从他手中拿钱，各凭本事。黎娴名正言顺拿走他半数身家又不是因为二人的婚姻，只是黎家高傲，硬将资产放在明明名下、带走了明明。恰黎娴再婚，父女再次生了嫌隙，放着便放得久了，就更不好意思伸手拿了。他赔了女儿，黎家赔了钱，没有赢家。
　　徐坤识趣告辞。他心中无愧，不曾收受任何一位的请托，岳哥真的恼他，他也认了！谁家账上放那么多现金？岳哥不心疼钱，他心疼！
　　岳微没有动徐坤的位置，对六位子女态度一如既往，该给的给，给多少是多少。
　　来年七月，黎岳晔大考成绩揭晓，宁国第一。宁国中学升大学，十五门，全国一套卷，按全国排名录取。只有满足整个中学都在教学不足的小城市上学的，才有加分调剂。所谓教学不足，即累计四年没有高级老师轮班授课。每年有学生反应不公，教研院正在研究新的考试赋分及录取方式。
　　岳微痛快送了宁大附近的房产两套，在同一层。
　　黎岳晔道：“桂枝巷就在宁大附近。”
　　岳微：“桂枝巷到底远了点，休假时偶尔住两晚也无妨，风华园更适合年轻人居住。”距离宁大东门很近，出入方便。
　　黎女士则是在风度广场购置了一间大公寓，直对宁大南门。
　　公寓里，江浸月对江渚渚抱怨：“王上命令本殿必须上宁大，王夫的枕边风都白吹了！亏艾瑞克向我打包票搞定了，艾瑞克这个拖后腿的！”在昌宁七年小学准备的小考没用上，去了天梭重新突击曼伦的升级考试，曼伦学了八年，准备的升级考试又没用上，回来拼死入宁大，她命苦！
　　江渚渚安慰道：“教研院有豁免啊。”对于这种长年随父母因公乔居异国的，对应国度年限不同，在异国的升学分数可折算回宁国，但同样需要参加宁国的大考。
　　江浸月好不优雅地蹙眉：“至少有五门，本殿觉得两国有冲突之处。”
　　何淼推了推眼镜：“月殿，你生疏了。”公主殿下的腔调不如幼时娴熟自若。
　　成理十分理解：“说好的探亲，一去不复返，返回来后小公主变成了江女王第二！”
　　乔樵笑：“江女王何曾这般温柔？”
　　江女王的大名便是江女，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外交官，长年驻外，在爱亚与当地的商人艾瑞克结婚后，调回昌宁，直到江浸月十岁，重新外任，三年后江浸月出国探亲。
　　岳晔摇摇头。黎女士尚带有一分书生意气，江女王则是从战火里淬炼过。江浸月正值妙龄，含嗔带笑，也不知成理的眼睛里怎么看出江女王第二的。
　　江浸月问道：“虽说好久不见，成琅今日将大家聚在一起，到底做什么？”
　　成琅：“是安夏姐，说是传统。”
　　成理：“我讨厌一切传统！我先走一步，改日再聚哈！”
　　十分钟后，成理点头哈腰在前面为安夏带路：“安夏姐，这里！”
　　安夏与众人打过招呼，坐下后轻松道：“原不该是我，张昭说与你们不熟，便托我走一趟。”她也不熟啊。
　　安夏以学生眼光简单评价了下宁大的课程、教学楼、老师、食堂等。
　　何淼举手道：“安夏姐，我们专业已经选完了……”他挂车尾，死记硬背进了历史系，对可能要继续死记硬背的未来六年，他毫不期待。
　　安夏道：“正是选完了，才有这番话，不然可不敢乱说。”不过是让他们心里有个底。大学既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有七成的学生会在大学之后继续求学深造。眼前这些人，过半要走上一辈的老路。
　　“好了，正经的说完了，现在说个更正经的：你们都成年了，也许很快会在大学校园开展一段恋情，不论结果如何，保护好自己。嗯，岳晔再等两年。”
　　成理举手：“安夏姐，两段恋情呢？”
　　安夏笑骂：“脚踏两只船，会翻的。最好不过于，旧的一段结束，新的一段开始，苦尽甘来。”
　　乔樵叹服：“感情哪里能收放自如。”
　　众人语气各异：“乔樵——”有情况。
　　他们起哄无果，乔樵嘴紧，一点风声不露。
　　安夏打开手环：“送佛送到西，我给你们放些影像，出了这个门别一无所知。”
　　成理摸摸头：“这不太好吧？月殿月华渚渚都在，要不分开放？”
　　安夏道：“一起看就行了，我可不想放两遍。这是下下限，却并非不可能出现，只要不像刘驹那样乱来，大概率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免疫缺陷性疾病目前第一种已经攻克，第二种第三种还在研究。”想浪的就看自己有几分运气避过风险。
　　影片中只有医生旁白在介绍起因、症状与治疗进程，出镜的病人脸部打码，身体内外有症状的部位都拍了，全程高清无死角。尤其是皮肤反应严重的，不论是否溃烂，都足以让人强烈的生理不适。
　　江浸月看了几分钟想走，安夏沉声道：“看完。”
　　安夏离开后，众人面色苍白，恶心了几轮看什么都想吐。一人作呕，其他人听声见图，立即也作呕。
　　成理悔得肠子都青了：“我该直接走的。”
　　何淼有气无力：“你不是没走成吗？况且，你将来可是学医！”被安夏直接逮回来的。
　　成理闷声：“打死不学皮肤科，太太太恶心了！”
　　乔樵在阳台深呼吸了几口气：“现在流行全科医生。”
　　成琅安抚快要暴走的弟弟：“你精通一科，不全科也无妨。”
　　黎岳晔看了看时间：“大家晚上吃什么？”在她屋里，她得安排。
　　成琅道：“让羌姨做几道清淡酸爽的吧。”
　　众人附和，黎岳晔依言下了单。过了半小时，精神恢复大半的几人再次点单，这回是素日爱吃的菜。
　　羌姨在底下超市买菜后，直接上公寓做饭，中途加菜直接让超市配送食材上楼。
　　吃完正餐，零食点心水果茶饮上桌，大家坐着躺着边吃边聊，形象全无，少年人的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