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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首次验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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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宇达情绪激动地问道:“你说这场灾祸是人为?这是什么意思?”
程时宁点了点头,“这是我的看法。”时宁顿了顿,继续说道,“香儿姑娘尸身保留完整,且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应该是被人下了药。”
“倘若是被人下了药,那火灾的浓烟也会致人死亡。”
崔氏一家狐疑地看了程时宁一眼,似乎很是诧异居然有一个小姑娘跟着柳县令前来。
柳县令看出众人心中所想,解释道:“这是我们县衙新来的女仵作,程时宁程姑娘。”
众人心下了然,时宁也有些开心,她这是被柳县令承认了?
崔夫人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你是说,香儿是被人所害?那你们查到凶手没有?凶手到底是谁?”
程时宁劝道:“夫人不要过于激动,事已至此,请您节哀顺变。”
听此话,崔父和崔宇达也扬言一定要凶手绳之于法,不能让坏人逃脱了。
崔夫人抽噎,在一旁,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而崔宇达继续回答宋义的问题。
程时宁道:“当然这一切也都是根据验尸结果的推测罢了,今日前来,便是想问问你们更多关于王大刚的事情。”
崔宇达站了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急问道:“程姑娘是怀疑王大刚害死了我妹妹?”
程时宁说道:“目前也只是怀疑,我们还需要证据。”
程时宁看了柳县令一眼,她不敢下结论,但有一点,崔香果真是被王大刚下了药,她胃里如今肯定是有残留的药物成分在,便是需要剖验了。可这……她是实在下不去手。
柳县令似乎看出程时宁心中所想,徐徐道:“我们现在也只是怀疑,还没有具体的证据。不过听你们刚刚所说,王大刚在成婚后,对香儿姑娘似乎并没有之前那么好,所以……”
他稍作停留,“逝者已去,但凶手必须要绳之以法,今日前来,本官还有个不情之请。”
崔宇达:“大人请说。”
柳县令颔首:“我们可能需要对香儿姑娘进行剖验。”
崔父闻言,立刻站了起来,他唇角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现在所有人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查出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
崔宇达似乎看出来双亲的难过,但他是读书之人,最是能体量柳县令的做法,他开口,“父亲,母亲,我知晓你们心中难过,但香儿已死,如果真的是王大刚所做,那么我们就更需要给她一个交代了。我们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清不白地离开。”
说到底是一家人,崔氏一家还是痛心香儿的离去。
崔父最终点了点头,同意剖尸,但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也掩面不忍哭了起来。
众人离开之时,崔宇达还千叮咛万嘱咐道:“恳请大人一定要还香儿一个公道,如果说王大刚不是什么好人,那他娘更是帮凶了。”
柳县令连忙问为何这样说,崔宇达只说:“县令先查案,若是有需要,再来找我,草我一定知无不言。”
回到县衙,验尸房内,程时宁看着一旁的刀具,不经意间后退了两步。
程时宁内心:这未免有点吓人。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刀具,看着就锋利无比,那发出的寒光使得程时宁不寒而栗,她不由得想起那晚,那个男人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胁自己救她。
程礼转过身问时宁:“时宁,要不你试试?”
程时宁满脸都写着拒绝,但她心里明白,这一关她迟早是要过的,她想了想,强颜欢笑道:“好啊,不过我可能手法不是那么娴熟,需要爹爹在旁指导我。”
程礼表示没有问题,倒是柳县令和宋义有些担心,时宁再怎么说也是女娃,怎么能去干这些事?但见程时宁没什么问题,便也不太好说什么。
程时宁搜寻原主脑海中的关于程礼验尸的种种画面和记忆,尸体褪去衣裙后,程时宁下意识地闭了闭眼,转头一看大家,早已经见怪不怪了。验尸便是如此,没有男女之分。
程礼提醒道:“要看死者生前是否被下过药,只需要看她胃里有没有残留就可以。”
程时宁点了点头,拿了刀具,戴上了手套,便从死者胸前开刀,下至到死者胃部,她下手很轻,以免血喷溅出来。开了口子,程时宁刚想要上前掰开死者肚子两侧,程礼上前,给程时宁帮忙。
他还是第一次见时宁剖尸,他本以为时宁会拒绝,没想到她不仅迎难而上,还如此认真。
“时宁,将胃取出来。”程礼说道。
程时宁想都没想,一伸手,便从死者肚子里头掏出一块血团,放在一旁的盘子,这便是死者的胃了。
血腥味太大,时宁都有些受不住,但她还在强忍着,此时程礼心疼地看着时宁微微皱起的眉头,说道:“要不我来吧。”
时宁拒绝了,随后程礼将胃划破,但此刻时宁终于忍不住,觉得自己胃里一阵恶心,往外跑了出去。
程礼仔细检查里面的残渣,小心翼翼地将里头的东西用刮板刮下来,放在一个小碗中,等到医者来后,程礼便将里面的东西交给医者检查。
他是仵作,但对药理并不精通,对普通的毒药倒是有些熟悉,但这种专业的鉴别还是得找专业的人士来看。
不一会儿,医者便给出结论,“死者的胃里确实有一种药物,叫迷魂药,这种药物吃了之后立马就能见效,使得人立马陷入昏迷,如果短时间内醒来,却无法动弹,得等到药效全部发作之后,才能动弹。”
程时宁这时也从外头走了进来,她脸色缓和了许多,带了些许歉意。
程礼安慰她:“没关系,你爹爹我第一次跟着你祖父验尸比你的反应大多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程时宁“嗯”了一声,心里也好受了许多,刚刚走进来的时候听到医者的话,便不由得想起崔香死前的那个画面,这么说来,她是清醒的,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火势一点点烧起来,虽然她没有被烧死,但是却被活生生地呛死了。
倘若这是一场意外,倘若她没有被下药,崔香是完全可以活下来的。
可惜,造化弄人。
“香儿姑娘死前一定很绝望吧。”程时宁感叹道。
柳县令略微沉吟,“的确痛苦,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逝去,凶手跟她是有多大的仇啊?”
宋义看向柳县令,问道:“既然如此,那下官这就去查,今日来姑苏县的药房,有多少人买过迷魂药?”
柳县令应声,随后点了几个人,让他们跟着宋义一起去查,而他这边还需要去问王大刚一些事情。
“既验尸已经结束,程礼,你跟程姑娘可以回家休息了,辛苦你们了。”
仵作验尸完成,查案的事情自然是落在县令头上,没有仵作一起跟着查案的道理。
程礼恭敬道:“是。”
但是程时宁却不想走,她犹豫了几秒钟后,请求道:“民女想跟着县令一起查案。”
柳县令想了想,女子跟着查案,前所未有,但跟程时宁相处下来,发生她逻辑思维很强,强于男子,随即,柳县令很是爽快地也答应了,“可以。”
倒是程礼有些担忧地看向程时宁,程时宁弯唇,给了程礼一个放心的笑容,“爹,你放心吧,跟着柳县令,我可以学到不少东西呢。”
柳县令也笑了,这小姑娘倒是会说话,这案件很是棘手,他一开始查宅子,没有发现什么证据,倒是程时宁提醒了自己,从王大刚查起,没想到还真有了些头绪,要说学东西,自己还真没教会她什么。
倒是她,令他看到了坚韧,勇敢的一面。
程礼倒不是不放心柳县令,只是觉得程时宁血气方刚,怕她说话不适,会得罪什么人,回家前专门拉着时宁叮嘱了好大一会儿,无非就是既然跟着县令查案,那就要少说话,开口前要多思考,不要得罪什么人,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说完这些之后,程礼才离开。
这边剩下程时宁和柳县令两个人,因为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王大刚是凶手,他只是嫌疑人,所以将他带回来之后,县衙里头的人也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也没押他去牢狱中,只在县衙后院的一个厢房中。
日渐黄昏,时宁跟着柳县令往厢房走去,院子里打扫得很是干净,一路上都种植着花花草草,爽心悦目,倒是没有那股县衙的令人压抑的感觉。
这便是姑苏县的县衙,时宁还以为里面阴森得可怕呢,思及此,她打趣道:“这些花草,都是柳县令差人种植的吗?”
柳县令摸了摸胡须,笑了两声,“是啊,这县衙本身给人的感觉就很是压抑,我要是不想些办法,整个衙内估计都看起来毫无生机了。”
程时宁又想起来,柳慧茹那件事,她看似在说花草,实际上是劝县令想开一些。
“花草尚且有生机,人活着,虽艰难,但总有值得的事情让自己坚持下去。”
柳县令苦笑一声,反问道:“程姑娘觉得值得的事情是什么呢?”
程时宁坦言:“比如:跟着您查案,跟着爹爹学习验尸,给那些冤死的亡灵一个交代,这便是我觉得我值得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