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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凶手近在咫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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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时宁掩唇轻轻咳了一声,赶紧说道:“我……我的意思是她可能是被呛死的。火灾发生时,它里头的浓烟会有一种对人不利的物质,如果人吸入量还在人体承受范围之内的话,可能昏迷,再严重些会成为植物人。如果人吸入量超过人体承受范围的话,可能会导致死亡。”
程礼“嗯”了一声,给时宁竖了一个大拇指,“时宁说的没错,但一般来说,人在睡觉的时候,若是闻到刺激的味道是会醒来的。”
柳长绪疑惑:“若是这么说来,香儿可能是被人限制了动作?但本官也大致看过香儿的尸体,她的手脚处并没有被捆绑过的痕迹。”
一旁的主簿将这些疑惑点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程时宁继续道:“倘若此人是被下了药,然后无法动弹呢?”
宋义在旁听得不由得神色一紧,若是下药,那确实是无法动弹,“可这下药之人会是谁呢?香儿姑娘得罪了什么人,何至于此?”
程时宁意味深长道:“宋县尉,有些时候有些事要想的简单一些,比如,凶手有可能远在天边,也有可能近在咫尺。”
程礼讶然,连忙道:“时宁,案子还未有定论,断然不可胡说。”
时宁知趣地闭嘴。
她不懂办案,也不懂古代人的迂腐,她只知道,王大刚给香儿下了药,那么很有可能这场大火也是他放的。
“程姑娘有何高见?”柳长绪问道。
程时宁颔首:“柳县令,高见谈不上,但是确实有一些想法。”
柳长绪点头:“请说。”
柳长绪做为一方父母官,是百姓眼里的好官,可仵作确实在古代算是贱役,那种骨子里的东西一时半会是改变不了。但是自从上次事情解决之后,柳长绪确实改变了一些看法。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程礼的这个姑娘这么有胆量和魄力,如今看来,倒是真的小瞧她了。
程时宁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柳县令跟宋县尉想来办过不少案子,但是你们想想,女子被害案中,是不是更多是情杀较多,下来才是仇杀,而陌生人见色起意次之。”
柳长绪和宋义看向时宁,静静地等待着她下来所说的话。
“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从王大刚查起”
程礼做仵作多年,他也只是跟着柳长绪验尸,一般来说,不会去参与案件的发展,但时宁不一样,自从她上次认认真真地跟自己说她要做仵作时,他就知道,不仅仅是验尸这么简单。
柳长绪点头:“那就把王大刚带上来吧。”
“不。”程时宁阻拦,“民女认为,我们不能虽要查王大刚,但要从侧面入手。”
宋义顿时明白了程时宁所说,道:“侧面入手?程姑娘说的可是要去查他们身边的人?比如:香儿的亲友?王大刚的亲友?”
时宁点了点头。
柳长绪顿时恍然大悟:“还是程姑娘聪明。”
宋义颔首:“那便先去香儿的娘家一趟?”
香儿的娘家距离县衙还有一段距离,此去要走大半个时辰,程时宁想了下,还是先回家了一趟,回到家中未发现那座瘟神,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后高高兴兴地跟着柳县令等人上了马车,程礼也紧跟其上,现在程时宁还无法独当一面,自己怎么也得跟着过去看看,再者,时宁太过年轻,有时候考虑不周,程礼生怕时宁被人欺负了去。
等到时宁上了后面的马车,柳长绪便对宋义说道:“宋大人,觉得程姑娘怎样?”
宋义低声回答:“下官正想问,之前虽是见过程姑娘几次,但印象不深,好似以前她是个不爱说话的,但如今看来,怎的如此厉害?”
柳长绪解惑道:“以前,程礼老想着让他这个女儿接替他的本事,可你也知道,仵作这行……”他顿了顿,宋义已明了,大家都心知肚明,“更何况是个女娃,但现在,我看程姑娘好像是想通了,我是觉得呀,她以后一定会比她爹厉害的。”
上次柳慧茹的事情,宋义也听说了程时宁,但今日一见,倒是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当真是特别。
宋义回道:“下官瞧着,也是。”
柳长绪说道:“原本他们只负责验尸便好,但我觉得带上程姑娘,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柳长绪再怎么说也年纪大了,其实也有不少时候,他有些力不从心。
宋义倒是年轻,但经验不足。
香儿娘家的宅子虽然离得远了些,但是宅子不小,一看便知不是缺钱的。宅子大门关着,有衙役上前去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四五的男人。
程时宁一看便知,这人是香儿的哥哥,他跟香儿长得很像。
众人下了马车,说明来意之后,男人便道:“草民姓崔,名宇达,大人请进。”
一干人等去了正厅,正厅左侧首坐着年纪大约四五十左右的香儿父母,崔宇达,香儿的哥哥则次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似乎是崔宇达的妻子。
柳长绪和宋义则坐上首,而程礼和程时宁坐在右侧。
崔父开口问道:“敢问柳县令可是为了崔香的事情而来?”
程时宁被这一句“崔香”惊到,即便是崔香嫁人了,但也不至于如此生疏吧。
柳长绪也是一愣。
宋义态度温和,问道:“是,你们可知道崔香发生了何事?”
一句话之后,众人鸦雀无声,没人回答。
片刻之后,倒是大腹便便的女人开了口,“香儿的事情,我们听说了,只是早在香儿在出嫁之时,便跟家里闹得很不愉快。”
程时宁面上带笑,站了起来,态度谦逊,问道:“您是香儿的嫂嫂?”
女人点了点头。
“春岚,你少说点。”崔宇达似乎有些不悦,开口责怪。
春岚叹了一口气,便没有再说话了。
程时宁年纪小,也不怕被拒绝而觉得不好意思,见崔夫人一言不发,略带悲伤,就如同找到了自己的突破口。
“崔夫人,想必你们也知道香儿的事情了,虽说是火灾引起,香儿不幸遇难,但此案件疑点重重,县令与县尉决定从头查起,给香儿姑娘一个交代。”
崔夫人这时看向眼前的这位小姑娘,“你们是说,香儿可能是被人所害?”
柳长绪凉声道:“是,崔父,崔夫人,我不知道香儿姑娘跟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本官今日是来查案的,希望你们能够提供有用的线索。”
程时宁这才反应过来,想来崔香跟娘家人因为一些事情闹得很不愉快,所以在传出她不幸死于火灾时,大家也没有任何疑虑。
柳县令好官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整个姑苏县谁人不知,他铁面无私,见他表情冷淡,只说自己是来查案的,便知道不容拒绝,说道:“既然柳县令是查案,那便问吧,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主簿坐在最下首,已经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请问崔香和王大刚是何时成的亲?”宋义开口问道。
没人回答。
气氛甚是僵硬,柳县令不悦道:“既是查案,希望你们知无不言,谁来回答我的问题?”
良久,坐在下方的崔宇宇达开口说道:“我来回答你们吧。”
“香儿跟王大刚是两年前成的亲。”
宋义又问道:“他们感情怎么样?”
崔宇达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崔父,崔父让他如实回答。
崔宇达便道:“刚成亲时,王大刚对香儿很好,可是成亲后还没有半年,王大刚便没了热情,对香儿也不是很好。”
“你觉得王大刚这个人怎么样?”
崔宇达:“不怎么样。”
“此话怎讲?”
崔宇达:“当初,他跟香儿的婚事,我们都不同意,不知道他给香儿灌了什么迷魂汤,香儿却对他死心塌地。父亲和母亲为此愁得生了病,但是也没有让香儿能够放弃他,他不过就是个小贩,街上卖卖包子,赚的钱只够自己吃饭,哪里养活的起香儿,香儿嫁过去肯定是要吃苦的,所以我们才不同意。”
他愤愤道:“我当初就觉得王大刚就是看上我们家的钱,香儿年纪小不懂事,被他所惑。当初父亲母亲便立了字据,倘若真的跟了王大刚,那便跟崔家从此都断绝关系。我们本来以为,以为香儿会止步的……可没曾想,她宁愿跟崔家断绝关系,都不愿意跟王大刚分开。”
“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王大刚到底有什么好的?事已至此,父母亲见香儿心意已决,便知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虽然给了香儿一个胭脂铺子,生怕她吃苦受罪,但是还是伤了父母亲的心。”
程时宁抓到了重点:“你们给了香儿一个胭脂铺子?”
崔宇达点了点头。
她突然想起王大刚之前说的话,火灾发生那天晚上,他因为胭脂铺子关门晚了些,所以没有回家。
这么说来,胭脂铺子是王大刚在经营了?
崔宇达继续说道:“我们也是刚刚得知香儿出了事,但是她之前因为一个男人跟家里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我们就……没管。只能说,香儿命苦,竟然摊上这样的灾祸。”
而程时宁听完这些之后,叹了口气,而后斩钉截铁地告诉在场所有人:“这场灾祸,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