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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人在说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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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看过去,柳慧茹的闺房很大,但布置的却比较简约,看来是个心思简单的女子。
书桌上后面的墙上,挂着柳慧茹生前的画像,程时宁扫了一眼,上面的柳慧茹笑的很开心。
程时宁突然感到心酸,问一旁的小丫鬟:“你家小姐平时很喜欢笑吗?”
小丫鬟警惕地看着她,满脸的不屑,也不回答她的问题。
她冷哼一声,斜睨了程时宁一样,居高临下地道:“你一个仵作,打听这些干什么?”
程时宁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小丫鬟态度反常,自始至终面对她跟程爹的眼神,都带着敌意,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见状便怼了回去:“仵作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回想起以前因为身份,原主和父亲两遭受的种种非议,她才不能容忍,更何况,他们凭本事吃饭,为何要忍这种狗眼看人低之人。
可程时宁哪里会验尸,她看着眼前的尸体犯了难,可小丫鬟在这里看着,她不会也得会,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而后缓缓蹲下,解开柳慧茹身上的衣扣,认真地验起尸来。
而一旁的小丫鬟则恶狠狠地盯着程时宁,对她接下来的行为很是抗拒,但验尸是县令同意的,她即便有意见,也只能憋着,最多给程时宁一些言语上的不痛快罢了。
程时宁努力寻找原主脑海里程礼验尸的情形,学着程爹的模样,将尸体转过来,又翻过去,认真地查看有无其他伤口,装的倒是有几分模样。
小丫鬟见程时宁验尸的动作较为粗暴,不满地走过去,嘲讽道:“你到底会不会验尸?”
程时宁头也不抬:“我不会,你来验啊!”
小丫鬟一噎,不说话了。
程时宁冷嗤一声,居然敢质疑她?看来以后可要好好跟程爹学习如何验尸,从而成为一个真正的仵作了!
“验尸”完成后,程时宁来到梳妆台前,她一眼看到了压在桌底漏出来的一纸信封,不经意地朝着小丫鬟看去,只见她愤愤地站在一旁,死死地盯着地面,压根不在乎她在干什么,这是被自己怼的哑口无言了?
程时宁见状便迅速将信封抽了出来,藏匿于袖筒之中,而后拿起桌上的胭脂水粉来到柳慧茹的跟前。
熟练地为柳慧茹化起妆来,时不时地扫一眼墙上的画像,想象着她最美好的样子,只有这样,她才能画出柳慧茹最美的模样。
而一旁的小丫鬟不明所以,觉得程时宁一定是疯了,哪里有给死人化妆的?
刚想出声制止时宁,却被时宁一个眼神杀了过去,质问:“难道你想看着你家小姐一直是这幅模样吗?即便是到了阴曹地府,也是一副惨死的模样?”她顿了顿,没给小丫鬟反应的机会,还使唤她道:“把桌上的石黛拿过来,我要给你家小姐画眉。”
小丫鬟也是鬼使神差地乖乖地将石黛给程时宁递了过来。
但她鄙夷的眼神依旧没变,她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小姐。
替柳慧茹整理完仪容后,她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白布。
【恭喜宿主,任务已完成!现在即将为您提供死者死前的记忆。】
系统终于说话了,再不说话,程时宁都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把自己玩死了。
【宿主请看。】
程时宁抬起头,眼前呈现出一个蓝色的漩涡,里面是清晰可见的画面。
只见女子眼神空洞,她猛地将粗绳一扔,套在房梁之上,打了个死结后,端来了凳子。
而那女子,程时宁认得,跟画像上长得一模一样,是柳慧茹!
程时宁下意识地出声阻止她,系统此刻提醒她:【宿主注意,这是记忆,莫要入戏太深】
紧接着,她看到画面中,柳慧茹已经站上了凳子,将绳子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自言自语道:“爹,娘,是茹儿不孝,给你们添麻烦了,来世,我再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沈哥哥,对不起,是我失约了,我们来世再见,只希望到时,不会再受世俗的束缚,做一对夫妻,过最简单的日子。”
说罢,柳慧茹便决然地蹬掉脚下的凳子,出于身体求生的本能,她挣扎了片刻,随着动作放缓,她也慢慢没了呼吸。
画面关闭,程时宁半晌都没有缓过来,如此看来,她确实是自缢,听她口中所言,沈哥哥是她的心上人,她这是爱而不得,为心上人而死。
只是,她还是郁闷,这古代的人都是这么死脑筋吗?世上男人千千万,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统子,你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等了很久,系统都没说话,得嘞,又哑巴了。
程时宁叹了一口气,看来她这种母胎solo的人是不懂爱情的。
……
程时宁缓了一会儿,理了理思绪,这才打开了房门。
丫鬟翠红刚出房门,便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县令跟前,控诉着程时宁:“老爷,她根本不会验尸,你千万不要相信她所说的话,小姐明明是被那个沈相言害死的,我亲眼所见,您要相信我啊老爷!”
沈相言,难道就是柳慧茹口中的沈哥哥?程时宁心底发沉,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这个丫鬟在说谎,她想污蔑沈相言!
程时宁想不明白,按理说,翠红做为柳小姐身边最亲近的丫鬟,理应知道柳小姐跟沈相言之事,她为何要这样做?
正这样想着,有侍卫来报,“县令,凶手沈相言已经缉拿归案。”
程时宁纳闷,不可置信地看向县令,疑惑道:“什么凶手?”
县令道:“事发之时,翠红说她亲眼看到有人杀了茹儿,在叫你父亲验尸以前,我便已经去捉拿凶手了。”
程时宁顿时明白,所谓的凶手就是沈相言,她连忙道:“县令,我刚刚为柳小姐验尸,并未在柳小姐身上找到处脖子伤痕外的其他外伤,她分明是自缢。”
县令震怒:“程姑娘,你休要胡说!你不会验尸也就算了,居然敢在这里胡诌,谁给你的胆子?!”
程礼见县令动了火气,连忙给时宁使眼神,示意她闭嘴。
但时宁没看见,她缓了缓语气,反问道:“为何您觉得柳小姐一定是被歹人所害?县令,您身为一方父母官,想来也办过很多案子,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不是吗?”
县令定定道:“翠红所言,便是证据,她跟在茹儿身边多年,不会说谎的。”
程时宁笑了,摇了摇头:“翠红的一面之词,不可信。”
随后,她快速从袖筒中掏出刚刚发现的那封信,呈了上去。
“请县令过目,是否是柳小姐的字迹?”
众目睽睽之下,翠红猛地爬起来想抢信封,却被程时宁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狠狠地摔向一旁。
“翠红,现在是在办案,毁灭了证据,按律当斩。”
而信中所说,无非就是柳慧茹早就心属沈相言,非他不嫁,字字珠玑。
县令看完信之后,颤巍巍地问程时宁,“这封信,你……从何而来?”
程时宁心下了然,看来,县令已经承认了这封信确实为柳慧茹所写。
她不紧不慢地又拿出一个荷包,上面绣着歪七斜八的“沈”字。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倒是县令看到这个荷包后,已经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潸然泪下,柳慧茹的女红不是很好,很显然,这也是她所绣。
程时宁此刻乘胜追击,凭借记忆说出将程爹之前验尸的结果车轱辘地翻译了一下:“柳小姐舌头伸出,眼球凸出,甚至大小便失禁,再加上身上无其他外伤,由此断定,她就是自缢。”
她目光犀利,像一把利刃,盯着翠红,“如果不然,便是有人在说谎。”
翠红怒瞪着程时宁,愤愤地说道:“你胡说!小姐明明是被沈相言害死的!他见小姐不久就要嫁给他人,便怀恨在心。先是捂死了小姐,后又将她吊起来,伪装成自缢的样子!谁曾想,这一幕偏偏被我看到!”
程时宁严肃道:“被人捂死的人怎会舌头伸出?”
县令顿时失语。
他在姑苏县办了这么多的案子,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被失女之痛扰乱了判断。
而一旁的程礼更是觉得他这个女儿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惊讶于她逻辑的缜密。
程时宁不给翠红说话的机会,乘胜追击:“既然你说你亲眼看见沈相言杀害了柳小姐,那请问,既然你看见了为何不出手救你家小姐?他何时在什么地方杀害了柳小姐?用的什么凶器,枕头还是被子?”
翠红早就变了脸色,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便索性上演了一场苦情戏,红了眼眶:“老爷,我从小跟在小姐身边,她生性善良,待我如同亲妹妹,现如今她被人所害,我怎么会说谎呢?老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程时宁不为所动,“你家小姐要是知道平日里她看作亲妹妹一样的人,居然在她死后,这样污蔑她的心上人,几十年后,九泉之下,你有何脸面去见你家小姐?你猜她会不会原谅你?”
果然,翠红瞳孔微缩,眸底有了些许动容。
此刻,程时宁也很纳闷,看翠红的所言所表,柳小姐对她有恩,她也想报恩,可为何她要污蔑沈相言?难不成,是为了报复沈相言,只因柳慧茹因他而死?
倒是县令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他声音虽在颤抖,但威严依旧,道:“来人,去把沈相言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