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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厮杀 (新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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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待看清几名天兵手中以捆仙锁并连起的锁链,荼灵终于顿然,自己扔进阴沉海的琉璃锥会何会被捞上来。
也是,以驰厌这种人面兽心之徒,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纵使她重伤跌入阴沉海,于他而言,也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既然逃不过,那今日便杀个痛快。
攥紧剑柄,荼灵勉励站起,一双眼睛犹如两把利刃,紧紧环顾四方,只待敌方一动,便备浴血厮杀。
然立于一旁看戏的驰厌,却迟迟没有下令将人就地处决的意思,反倒一脸快意地看着面前这头困顿之兽。
幽幽道:“本以为你就是根脆骨,不过现在看来,倒有你哥哥的几分血性。”
荼灵微微皱眉,看向驰厌。
对方一双阴笑的双眼,直直盯了过来,“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为了护这岛上的老弱病残,被我吊在刑台,一鞭一鞭活活抽死的!”
说着他长舒了口气,仰天感叹:“原来,这统领三万天兵的元峯将军,斩了仙骨,也不过如此!”
“最后,还是死在自己曾经的一个小小兵卒下。”
漫天浇泼的大雨不知何时停歇下来,只是暴虐的黑云不断翻涌变幻,似要将整个天地吞噬。
浅红的血水顺着荼灵的袖口不住下坠,直至她听见元峯的名字,通身僵滞在一片冰冷中。
“九瑶,这便是我那小妹,阿月。”
“小仙阿月,参见九瑶上仙!”
“多谢上仙赠与哥哥的灵药,让阿月得以康健,救命之恩,阿月没齿难忘!”
“你疯了,干嘛接他的鞭子,你知他平时便针对你,偏还要与他硬碰硬。”
荼灵握住剑柄的手不觉颤了起来。
阿月、祁月。
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就……见过她。
明明觉得现今这张脸,隐约有种熟悉感……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幅肉身是元峯的妹妹!
当年元峯被贬谪罪仙岛,所以祁月才会一并牵连,被打入仙奴院。
最后竟……兄妹俩人都死在了罪仙岛!
荼灵一个恍惚,似要站不稳般倒退了半步。
元峯将军这一生正气凛然,为天族杀敌无数,最后竟是如此惨死!
荼灵脑海瞬时浮现驰厌方才的一句话。
“最后,还是死在自己曾经的一个小小兵卒下,哈哈哈~”
而现今,这杀死他们兄妹两人的兵卒竟还再次引以为豪!
荼灵恍恍抬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里竟攀上几屡血色。
伴着一声竭力的嘶吼,她双手紧攥剑柄,抬臂间狠狠将长剑插入地面。
顷时,一股浑厚的剑气从剑底生出,转瞬间斥倒一众天兵。
而那琉璃剑自身也在荼灵大力的震慑下,逐渐四分五裂,最后,彻底裸/露出内里一柄寒光透骨的锋锷长剑。
一众天兵连同驰厌齐齐震悚,原来那剑并非琉璃所造,而是裹了一层琉璃外壳的真实法器。
仙剑白灼,直到此时,才露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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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九重天,灵嶷殿。
先前那位凌将军凌青和长赢两人正定定站于侧殿内,看着原该呈放白灼的剑座上,此时却架着一根枯木白枝。
凌青怔住:“这……”
须臾前,凌青于东天境寻守,从此地经过,见灵嶷殿封印的大门,被人用蛮力破开,他旋即步入查看。
“何人擅闯灵嶷殿!”
警肃的声音方落,便见侧殿内,长赢寒眉倒竖的赤衣身影。
再朝那剑座一看,凌青彻底怔住:“上神,怎会如此?”
长赢剜眼质问,一双凤目冷艳凌厉,“这倒要问问凌将军了!”
凌青倏然撤身,单脚跪地:“末将失职,上神赎罪。不过,这两日却无异常之人出去东天境,灵嶷殿也毫无异动。”
说道此,凌青怔住:“难道是那日……”
“可,末将当时细细查看过,剑座上的封印完好无缺!封印是当年墨涟上仙留下的,若有人擅动封印,末将不可能识不出!”
凌青原是墨涟身边副将,从其入战场开始便一直随在身边。
谁又能想到,当初完好无缺的结界下,是被人施了障眼法的枯木。
看着至今流光四溢,完好无缺地封印,长赢眉目逐渐阴鸷。
随后她道:“此事不必声张,我自会解决!”
抿唇矗立半晌,长赢嘴角泛出一丝冷笑。天底下能结出与墨涟一样结界的仙人,她找不出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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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灵眉眼浮上杀机,原还担心会有人认出这把剑,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看来,完全没什么必要了。
今夜,她便要这驰厌一起下葬,以祭祀双双身死的元峯兄妹。
陡然转腕,旋即白灼自剑柄生出两道白骨,犹如白色藤蔓紧紧缠至右手。只要手臂不断,剑便不会脱手。
驰厌目光直直落在那生出骨蔓的长剑上,登时觉得那法器似曾见过。
然在此时荼灵盯住机会,一个点地跃起,便朝至驰厌劈去。
纵使驰厌顺捷抽剑挡于头顶,还是被对方骇人的剑气伤了血肉。
驰厌指尖触脸,直至摸出血迹,感觉左脸被划出一道深长的血口,彼时才怒目圆睁地反应过来,对方手里根本就是把上等法器。
很明显,先前那剑一直被琉璃外壳包裹,直到此时才现出真正的实力。
一个斩了仙骨的罪仙怎会有如此法器!
不容驰厌缓身,荼灵一个旋身再次挥剑而起。那把利剑宛如同她一体,劈、刺的攻势一次比一次凌厉。
驰厌举剑相迎,只觉一个斩了仙骨的罪仙拿着那长剑,竟不比他弱上分毫。
驰厌一身铠甲,她一身单薄纱衣,左右几个回合,周身已被伤出数道血口。然她仍不顾及,只红着眼朝对方要害一次次攻势,这种打法分明就是战场上不顾一切厮杀的死士。
直至此时,驰厌才怀疑起来,“你!你不是祁月!”
然回应他的则是更加迅猛的攻势,一个猝不及防,白灼剑刃便贴着他的铠甲划过。
直待荼灵身脚落地,驰厌立见自己腹部的软甲破出一道豁口,鲜血旋即顺着冰冷的鳞甲颗颗下坠。
驰厌瞬时戾气大作,挥起手中玄铁重剑,重重一划,一道人高的剑鸿迅猛飞出。
荼灵以剑挡身,却直接被这道威力掀飞。
整个后背自岩地划出数丈之远,顿身后便是一股鲜血脱口。
然驰厌的怒火并未因此消解半分,他仍旧在意荼灵手中那把利剑,只因那阵阵激荡的白色剑芒叫他越发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怒而再次诘问:“报上名来!你究竟是谁!”
与琉璃珠借的法力已彻底消耗殆尽,如今的僵持,也仅凭手中白灼在独自支撑。
荼灵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紧攥剑柄,继续撑得起身。
目光阴狠不减,“这个问题,待你入地狱之后,自会有恶鬼告知!”
驰厌见人竟还能顽强地起身,倏时心浮气躁地暴怒起来。
“死到临头还嘴硬,今日便让你灰飞烟灭!”
伴随着发狠的话音,驰厌旋身挥剑,祭出的光刃,在岩地间划出一道狰狞的裂口,铮鸣着直朝荼灵劈去。
霎时间,一直于周天盘旋的阴云开始诡秘地扭转起来,宛如一面浓云旋转的阵盘,汇聚到最浓时,直通地面炸出一道天雷般的斥力,将整个罪仙岛都颤动了三分。
而那道直朝荼灵劈去的光刃,顷刻便被那股力量反噬回去。待不及反应,四方天兵齐齐炸飞的同时,驰厌则被自己的剑光劈了个正中,捂住胸口踉跄两步,一口鲜血旋即喷出。
在一片哀嚎中,四方天兵七颠八倒的斥倒一片。独独位处中心的荼灵,依然撑剑原地,未伤丝毫。
自她身前,从天而降的一团弥散黑雾中,逐渐现出一道黑影。
那人一身广袖重袍,玄黑的纹縠上流熠着丝丝金线,缓而拳握的手掌下,是一副镶嵌黑晶的鎏金腕甲。
然在所有人未来得及看清来人相貌之时,那人黑影倏时便瞬移至驰厌身前。
伴着一声利器穿透骨肉的声音,一柄锋利的长刃直直从驰厌脊背的铠甲处穿出。
长剑剑刃乃黑金质地,剑骨为少见的十字,四侧都是明锐的锋刃,周圈还充斥的一股浓煞的黑气。
鲜血顺着铠甲鳞片缝隙急急下淌,驰厌因痛苦而暴睁的双眼,直到此时才看清来人。
他口齿含血,一双充血的瞳仁满是震惧。
“炎邺!”
“你这个天族……叛徒!怎会……在此!”
对方黑沉的双眸满含狠鸷的肃杀,半晌才阴戾开口:“凭你,也敢动她!”
随着一阵利声,长剑从驰厌体内拔出。殷红的血珠旋即顺着那柄黑金长剑的玄纹滴入岩地。
倏时,失去生气的驰厌便直直跪地。
续而,那健硕的身躯,恍然巨物倒塌般砸倒在地。
炎邺微微垂眸,犹如一位冰冷的天神,高高服俯视一只死不足惜的蝼蚁。
而那蝼蚁直至灰飞烟灭,也没能闭上那双布满震惶的僵直眼仁。
众目睽睽之下,一向强盛猖獗的驰厌竟被一剑毙命,众天兵肃然,下意识攥紧手中长枪后退了两步。
其中一名天兵将领滚着喉结,朝那不请自来的浑身笼罩黑气的男人质问:“你、你是何人!竟敢私闯罪仙岛、滥杀天族将士!”
闻言,炎邺薄唇浮上一抹轻蔑的嘲讽。
时下阴恻道:“天族将士,他也配称这个名号。”
一众群龙无首的天兵,攥着手中法器畏葸不前,直待那将领兵不畏死的号令:“罪仙岛乃天族禁地,他族闯入者,死!”
然一众天兵方举剑迈出一步。
随着炎邺一个抬眼,自周身散出一股巨大的斥力,迅捷将所有围困的天兵斥出数丈之外。
在后支身撑剑目睹这一切的荼灵,越发不甚了了。
她看着那人从天而降;看着对方一剑刺穿驰厌的铠甲;看着驰厌鲜血直流,死不瞑目地倒在那人脚边。
直待此时,那一身黑袍裹身的男人转身,露出一张剑眉冷峭、棱角萧峻的脸。
是那日在天宫的鹤台之上,扼她脖子的人。
他怎会在此……
心中的疑问发至一半,本就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力在厮杀的她便彻底支撑不住,在一片视线模糊中晕厥了过去。
白灼冰冷的长刃砸在地上,同一时间,一并倒地的荼灵却被一双大手托住。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只觉得一阵头脚两轻,似被人高高抱至怀里。
随着说话的声音,对方有力的胸膛也随之微震。
“这个人,本尊带回北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