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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私心不是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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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展览那天开始,何纪再没联系到陈钰华。
电话不接,打到后来直接被拉黑。
那套房子没有人回去,灯从未亮起。
伊兹也不在酒店,没人会透露这位贵客的行踪。
陈钰华断联十天,在一个傍晚和伊兹一起抵达酒店,看见何纪。
她想,何纪真是阴魂不散。
伊兹笑眯眯问她:“要去打招呼吗?”
陈钰华没所谓:“都可以。”
伊兹兴高采烈地冲何纪招手:“hi,我的朋友何纪!你是来迎接我们的吗?”
何纪扯出笑容:“对,我来迎接你们。玩得开心吗?”
明明在回答伊兹,何纪的眼睛却只盯着陈钰华。
陈钰华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发送几张拍得特别好的给伊兹。
伊兹高兴地冲进酒店,要去打印出来。
只剩下何纪和陈钰华。
她们此时就像那天展览上的画作,面对面,看向彼此,眼里装着不同的东西。
明明两人之间没有实物障碍,却像天堑划分两地。
何纪走向陈钰华,陈钰华冷眼看着她越靠越近。
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没有怒意,没有质问,什么都没有,陈钰华看不见任何东西。
也可能何纪藏得太好,不让陈钰华看出任何情绪。
她伸出手揽住陈钰华,一言不发,埋在脖颈处呼吸。
溺水者好像此刻才得以解脱。
陈钰华很平静地拍了拍她:“先放开我。”
何纪仿佛没听见:“你去了哪里?”
陈钰华回忆了一下:“附近的岛上,还有哪个村里,顺便还逛了集市。”
她又轻松地补充:“反正你都知道,应该就不用我说出具体的地方了吧。”
何纪抱紧她。
陈钰华被抱得有些难受,推了推何纪。
何纪简直要把她镶嵌在自己的怀里,陈钰华放松身体,无所谓地看着酒店大厅里摆着的装饰植物。
啊,这叶子有点黄了。
那盆造型挺独特。
何纪闷声问她:“你生气了?”
陈钰华还在看装饰植物。
“因为我说出了你的身份?”
何纪把她的脸扳过来,理所当然地困住她的视线。
陈钰华其实已经回忆不起十天前的心情,她最近过得轻松又平和,面对可能会让自己陷入痛苦的事情时会本能逃避。
她否认:“我不记得了。”
陈钰华也不太想记得。
何纪笑了,笑得十分灿烂,那灿烂里没有一分假意。
她笑得眼角带泪:“哈哈哈哈——,陈钰华,你真是十年如一日,万年王八蛋。”
陈钰华心里不认同,真要说谁是王八蛋,还得陈钰清和如今的何纪一较高下,她可争不过这对母女。
但她没把那些想法说出来,只嘴上敷衍着:“对对对,你说得对。”
何纪笑得愈发癫狂,路人频频向这边张望。
陈钰华任她笑,反正笑够了就不笑了。
伊兹跑过来,探头看她,惊讶地指着何纪:“她需要医生吗?”
陈钰华摇头:“可能她看到我们回来,太开心了。”
何纪慢慢止住笑声,对伊兹摆手:“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没事。”
她看向陈钰华,微笑:“陈钰华说得对,只是我太开心了。”
伊兹恍然,举起照片向她们展示:“看!好漂亮!钰华很擅长拍照!”
何纪看过去,蔚蓝海天,沉落夕照,金发碧眼的小姑娘笑容灿烂。
的确很漂亮。
她似笑非笑看向陈钰华。
“看来你们度过了非常愉快的生活。”
伊兹点头:“非常愉快!钰华和我去看海,岛上的人很热情,东西也好吃!下次我们可以再去!”
何纪也点头:“下次我也要去。”
伊兹眨眼:“你是不是在怪我们不带上你?别怪我们,是你自己在忙工作,钰华说不要打扰你。”
何纪看了始终沉默的陈钰华,问她:“你觉得我很忙?”
陈钰华跟着点头:“忙,忙点好啊。”
伊兹笑出声:”这个我知道!是一个广告台词!”
陈钰华无语地看她:“你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伊兹作害怕状:“难道我要被灭口了吗?”
陈钰华拍拍她:“交出小鱼干,饶你不死。”
伊兹大笑。
何纪插不进去话,一直笑着看她们聊天,越笑眼里就越是癫狂,当陈钰华看过来,她又一瞬压下了自己的异样。
“晚饭和我们一起吗?”陈钰华难得主动问她。
何纪摇头:“不,我回公司。”
伊兹叹气:“大忙人何纪。”
陈钰华点点头,没有挽留。
何纪就这样离开,好像真的只是为了来迎接她们。
没有何纪的晚餐吃得很舒心,伊兹是个很好的小姑娘,陈钰华喜欢和她相处。
临别时,伊兹告诉她:“我觉得何纪还在怪我们不带上她。”
陈钰华愣了一下,何纪已经离开了,怎么还在谈论她?
伊兹对她摇头:“钰华,你那么温柔,却总是迟钝。”
陈钰华认同这一点:“我有时候感受不到气氛,的确很苦恼。”
“不过和你在一起,你会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我喜欢这样。”陈钰华眨着眼微笑。
伊兹牵着她的手摇动:“钰华,对自己好一点,去感受吧,去说出来,你的想法。”
陈钰华很温柔地笑:“伊兹,谢谢你。”
只是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感受什么,去争辩什么。
她只会一次又一次忍耐。
陈钰华和伊兹告别。
在家门前,她又遇见何纪。
陈钰华今天有些累,看了她一眼,随意地问:“要进来坐吗?”
何纪笑着摇头。
陈钰华不懂她什么意思,打开家门。
却被人按在家门前。
门“砰——”一声又合上。
何纪咬着她的耳垂,舔舐着,含吮着,一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
陈钰华被吓了一跳,一时僵硬地任她摆布。
可陈钰华很快挣扎起来,何纪的手太不安分了,不该触碰的地方此刻全在她掌握中。
何纪亲吻她的脖颈,一点点磨咬她的肌肤。
又去咬她的唇,好像品尝食物一样啃啮着她。
陈钰华挣扎得越发用力,她不再顾及何纪会受伤,狠狠咬她的舌头,双手也拧住何纪的腰,拽着那块肉要把她连带着扯开。
何纪像感受不到痛,还在作乱,她睁着眼,欣赏陈钰华的兵荒马乱。
陈钰华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但是当泪水挡住视线,她就知道糟了。
居然要在何纪面前流泪,好没脸。
她更加用力地去踢何纪,想踹开她。
何纪却放开她,不再吻她,也不触碰她,冷漠地看着她的泪水。
眼泪攻势,招数老套。她这样想。
陈钰华捂住脸,喘着气擦掉眼泪。
“何纪,你到底在想什么?”她终于痛苦地开口。
那双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睛明亮许多,看着何纪时不再有低沉的阴霾。
何纪抬起她的脸,笑着问:“你想知道?”
陈钰华摇头,她冷静了一点:“你想报复我?还是想利用我?何纪,我不是有价值的人,你放过我,别浪费时间行吗?”
何纪“哈”地笑出声:“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她又十分恶劣地说:“但是看你痛苦,看你忍耐,我就快乐,千金难买快乐,你怎么能算没价值呢?在我看来,你可太有价值了。”
陈钰华点头:“看来你是来报复我的。既然想报复我,随你吧,你愿意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
“只是,别再说我是陈钰清的妹妹。”
陈钰华看着她:“你明明知道,我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陈家也从没有对外正式宣布过我的身份。如果你想利用这一点做些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承认。”
何纪慢慢收敛了笑,十分玩味地看她:“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她轻轻叹气:“你终于说出来你的想法了。”
何纪一转态度,轻柔地抱住陈钰华,就像一个温柔的伴侣,仿佛刚刚那些粗暴恶劣的言行她绝不会做。
陈钰华闭上眼,被动地接受何纪给她的一切。
她诚心祈愿,何纪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