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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夜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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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桓被气笑了,拿起茶盏猛喝一口:“原来是急着要和我撇清关系,那好,我和你好好算算。刚刚若不是我救你,你被那孙骁抓住,可知会有何下场?”
江凌萱一噎,他好像说得挺有道理的……如此这般,这恩岂不是报不完了?
紫霄观牵扯进此案,观内必有大事发生,这是离开这牢笼的最佳时机,白天已命苏媪和采苓收拾行囊,只待时机一到就走。想必将来也没什么机会再见萧桓了,自然也报不了什么恩了。
江凌萱心里打的小算盘,自然不能被他知晓,只得下逐客令:“既然今日证据已找到,那就先到这里吧,我要睡觉了,萧将军慢走。”
萧桓看她翻脸比翻书还快,转眼就下逐客令,也是无奈,只得转身离开。刚迈开脚步,似乎又想起什么,回身向她迈进一步,看着她的眼睛,正色说道:“以后,万不可让男子随便进你的房间,明白?”
男人突然靠近,对着她说话时的气息吹在了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压迫感,江凌萱脸颊开始有点燥热,本能地往后一退,乖乖点了点头。
男人满意地笑了笑,开窗一跃,转眼已不见踪影。
“啊,忘记和他说,下次不准再捂我的嘴了……”江凌萱轻轻嘀咕道。
丑时到,夜已凉,都城内却依旧有人未眠。
常宁公主府内,孙骁正对着常宁公主禀报道:“那玄清道长昨天告知我,说前天夜里,他在云水堂的密室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可并未丢失任何东西,于是我留了个心眼,今天夜里,果然又有人造访了,是我一时疏忽,册子被那人取走了,待我追出去时,转瞬间那人就消失了……”
常宁公主闭着眼睛,轻轻揉着额角的穴道,没什么表情地问道:“哦?能从你的眼前逃脱,想必是个高手了?”
孙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看身形,是个年轻女子,没什么功夫,定然是观内有她的同伙接应才逃脱的。”孙骁看了一眼,说道:“公主,是否要继续追查此人,将册子追回?”
常宁公主悠悠道:“无妨,一个小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和我们的大计比起来,这都是小事。”说完,常宁公主换了个慵懒的姿势,躺在卧榻之上,先前的肃然不见了踪影,尽显露出一副女子的媚态。常宁公主对孙骁伸了伸手,说道:“聊完公事,我们来聊聊私事吧。”
孙骁痞痞一笑,疾步向榻上女子走去,霎时一室旖旎。
孙骁完事后小憩了片刻,醒来时已是卯时,他将被子轻轻盖在女子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穿衣打开了门。
一开门,孙骁一愣,门口静静站着一位身着锦服的男子,孙骁向他行礼:“驸马。”
驸马杜峤一个正眼都没有给他,孙骁暗暗勾了勾嘴角,给公主关上房门后离开了。
“哐”的一声,刚被关上的房门被杜峤一脚踹开,咯吱咯吱地摇晃着。酣睡中的常宁公主被这么大的动静声吵醒,皱了皱眉,怒眼瞪着眼前的人,不悦之情显而易见。
“我说过,你和外面那些野男人干什么勾当我不管,但是绝不能带到府中,你让我杜家的颜面往哪搁?”
常宁公主呵呵一笑,刚刚的怒意已烟消云散:“驸马可去门口看看,牌匾上写的可是’公主府’三个大字,这里是我的府邸,可不是杜府。我想带什么人回府就带什么人回府,何人敢阻拦?”
“你……堂堂公主竟如此不知羞耻。”
常宁公主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之事,哈哈大笑,掀开被子,赤着身子就这么走到了杜峤的跟前:“驸马这么说,小心别人听了误会了去。”光洁的手臂搭上杜峤的腰身:“别人会以为,驸马这是在吃醋……殊不知,驸马那些千娇百媚的红颜知己,怕是金屋都要藏不下了吧。”
杜峤将她的手臂从自己身上甩开,仿佛那是什么毒蛇猛兽般,然后背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常宁公主也不恼,随意捡起一件衣物批在身上。
“驸马还是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各自安好吧。”
杜峤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出去了。
又过了两日,江凌萱还没有见到来抓玄清道长去审讯的人,觉得甚是奇怪,证据都有了,萧桓还在等什么?只得暗暗盯着玄清道长。
不过江凌萱却等来了另一个消息,三日后,皇帝将带领皇室众人和百官来紫霄观举办斋醮。一是为小皇孙江湛超度,使其早升天界,脱离鬼道。二是今逢大旱,农耕枯萎,祈祷今年雨水丰沛,农田丰收。三是为祈福谢恩,去病延寿。
江凌萱看玄清道长整日为这突如其来的法事忙得焦头烂额,放下了心。
三日后,皇帝早早地带着众人来到了紫霄观,文武百官无一缺席,皇室众人也大多到场,不过却独独缺了一个人——五皇子江浚。照理说,今日科仪有为小皇孙江湛超度之意,五皇子作为父亲却不到场,岂不失仪?沈贵妃给的理由是,五皇子因悲伤过度,病卧床榻。
江凌萱向来与这位皇兄不熟稔,也不甚在意。当玄清道长在殿内旋绕唱赞,皇帝及众人跪在坛前殷切祈祷时,江凌萱悄悄地溜走,准备躲懒去了。
出去时,江凌萱正碰到一个侍香者,那人默默向她行了行礼,随即往三足香炉中添着香。江凌萱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一股馥郁的檀香味,她皱了皱眉,继续往外走着。
江凌萱正低头想着事,忽然鼻子就仿佛撞上了一堵墙般,整个人被弹了回来。
江凌萱鼻子吃痛,抬起头看,面前站着一黑衣玄甲之人,身姿挺拔,气势刚健,不正是萧桓吗,她揉着鼻子说道:“没看到这里有个人吗?你穿着甲还撞上来?”
萧桓挑眉,看她痛得眼眶含累,确实撞得不轻,却还不忘恶人先告状,顿时觉得有点好笑:“在下奉旨护驾,站这里可有些时辰了,是公主走路不看前面,自己撞上来的。”
江凌萱似乎从来没在嘴上功夫上占得他一点便宜。她觉得萧桓虽是个功夫了得的武将,但嘴皮子功夫却也不遑多让,若是个文官,定然能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
江凌萱看了眼萧桓带着的一群护卫,问道:“萧将军可知,除了护卫,宫里可曾有带其他什么人来?”
“九公主何意?”
“平日若是作科仪,玄清道长身边的那五个侍者必然是紫霄观之人,可今日我看那几人面生得很,非观内之人。还有那侍香,我刚经过闻到的味道,有异样。”
“什么异样?”
“观内供神及法坛上用的是降真香,那降真香的香气清新,让人闻了感到舒适,乃祀天帝之灵香。可刚刚我闻到的香,似乎是一种檀香,气味浓烈,闻久了会不适。玄清道长虽是个神棍,但他深谙道家礼仪,不会连这一点都没注意到。”
萧桓眯了眯眼,对江凌萱说道:“九公主还是回房休息吧,没事最好不要出来。”说完命照影留守紫霄观,自己带着几个护卫走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江凌萱原本想跟上萧桓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奈何自己的双腿和萧桓比起来就是双小短腿,须臾就将人跟丢了。
江凌萱正欲回房之际,看到了一女子正款款而来。女子三十多岁的年纪,“清扬婉兮”大概形容的就是这样的美人,楚楚有致,格外动人。女子与萧桓长得有五六分相似,正是萧桓的母亲——宜阳长公主。
宜阳长公主来紫霄观的次数不多,却是位在人群中一眼就显出挑的美人,是以江凌萱很快就认出了她来。江凌萱心想,萧桓一武将却长着书生小白脸的脸蛋,看来是遗传自他的母亲了。
江凌萱向宜阳长公主行礼:“参见长公主。”
宜阳长公主笑笑道:“你是萱儿吧,按辈份,你该唤我一声皇姑母。”
江凌萱听着温温柔柔的声音,乖巧道:“是,皇姑母。”
宜阳长公主:“我刚见景渊在与你说话,想来你们已经认识了。”
江凌萱:“萧将军曾出手帮过我,故而刚刚寒暄了几句。”
宜阳长公主笑道:“哦?那你和我说说,他是怎么帮你的。”
此时观内的科仪仍在进行着,江凌萱心想,皇姑母必然也是如她般偷偷溜出来的,于是找了个僻静之处,和这位美丽的皇姑母细细攀谈起来,中间自然隐去了一些不可告人的。
宜阳长公主只默默地听着小姑娘讲她和萧桓的经历,笑而不语。
江凌萱很喜欢这位温温柔柔的皇姑母,只觉宜阳长公主是她见过世上最好看之人。
正当两人相谈甚欢时,江凌萱瞥见玄清道长匆匆地往云水堂走去,想来是科仪结束,到了休憩时间了。
又过了一会儿,江凌萱看到玄清道长背着个包袱出了云水堂,蹑手蹑脚地往角门走去。江凌萱站的地方隐蔽,是去角门的必经之地,刚好将这情景净收眼底,心里暗道不妙,玄清道长是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