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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背不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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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东没赢,被拦在了四强外。莫悠愁没什么安慰人的话,拍着他的背说了句“回家吃饭”。
看着樊振东一动不动,莫悠愁扯着他的脸,“干嘛?你还要我背啊?”
“哥现在背不动你,你长大啦。”
樊振东小脸窘了窘,伸开双臂,撒娇着说:“再背一次嘛。”
“诶呀,你这孩子。”樊母看着樊振东这样哭笑不得,“让你爸背啊。”
樊父咳嗽了一下,“会不会有点重,我腰最近不太好。”
无可奈何之下,莫悠愁还是给樊振东背了起来。好家伙,这重量真不是开玩笑的,莫悠愁走的举步艰难,没两下就大喘气了。
失落的樊振东还贪恋于莫悠愁后背的安心与温暖,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这算是失而复得吗?
“振东啊,哥真背不动你了。”莫悠愁苦笑着说。
樊振东很自觉的跳下来,抓起莫悠愁的手,“哥,时间好慢啊,我什么时候能长大些。”
莫悠愁没法给这家伙答案。他的印象中,樊振东简直是在跳跃式的长大,相隔遥远的两人只能隔着很长的时日才能见一面。每一次见面樊振东都会带给莫悠愁惊喜。
高了些,胖了些,瘦了些,这些都给莫悠愁给了许多期待,期待着樊振东会有些什么变化。
在两人牵着手上了车,沉默许久的莫悠愁贴在樊振东耳边回答了那个问题。
“别长大太快,哥会不认识你的。”
樊振东对上莫悠愁的脸,心里狂跳不止。
那人的眉很锋芒,眼却尽显温柔。
樊振东正视了这个问题,那就是莫悠愁真的挺好看。不说出类拔萃,但肯定不会缺姑娘喜欢。
“哪怕以后哥离开我了,也不能忘了我。好吗?”
向来对莫悠愁有着独占的那种霸道感情的樊振东,现在带着请求,他语气轻柔带着些不确定。
坚信莫悠愁不会离开的樊振东,在岁月中开始动摇。都说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樊振东开始怕了。
坐在他们身旁的樊父樊母也呆愣住了,该高兴樊振东有些长大了的样子,还是伤心于莫悠愁真的会离别呢?
雏鸟总有飞的一天,莫悠愁也会是最迫不及待的那只鸟。他要飞走,离开那个破楼里。
“怎么可能忘呢?”莫悠愁眼神忽暗忽明,“你占据了我人生中最大的幸福了,我不会忘记你的,忘了的话我就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一家人久违的聚在一起吃过饭,隔天樊振东就要回队里了。这一别又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坐在车上时,樊振东发现自己的包里有一封信。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和零零散散的钱,加起来该有四百来块。
樊振东鼻头一酸,打开了那封信。
莫悠愁的字很好看,苍劲有力,带着潦草又秀气。
——你总嚷嚷着长大,可我每一次见你都感觉你变化挺大。我还没从那个爱吵闹着要我买这买那的小家伙中抽离开来,你总是爱笑,总会让我背。
什么时候能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我其实都不知道。每当看见你心中都有无限的感慨,那种没有陪你长大的失落和看见你坚强独立后的骄傲混在一起。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面是哥能给你的一些零花钱,别委屈自己。
最后的最后,我告诉你,很认真的。
我怎么敢把你忘记呢?我最亲爱的小家伙,我最爱的人。
樊振东读的时候没察觉自己泪留满面,眼泪砸在纸上墨晕染开来。最后他还是没忍住,不争气的开始嚎啕大哭。
这一哭就惊动了坐在旁边的周雨,他起身查看樊振东,温言道:“怎么了小胖?”
“我哥他......我哥他自己都没钱用......还要给我塞钱。”樊振东说话含糊不清,泪流不止,他憋了憋扭头问周雨:“你说......他是不是笨啊,我明明就有钱的啊。”
那时年纪小,莫悠愁的家庭情况自己都只是迷迷糊糊弄不清楚,他单纯的认为莫悠愁只是和他爸关系不好,老吵架。
可现在的樊振东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全都明白了。
妈妈跟别人跑了,爸爸又是个人模狗样的家伙。
我哥他有多难过啊?回的不是家,是一间只有床的屋子。没有过母亲的关怀,更没有过父亲的拥护。
樊振东越哭越难过,心都要碎了。
他开始更期盼自己的长大,长大到自己无所不能,可以为莫悠愁遮风挡雨。
不想做幼苗了,他想做树!一颗参天大树,可以遮风挡雨,可以遮阳靠歇。
然后在树干上,刻一行字,就刻——只为莫悠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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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樊振东又长大了一岁,国家队的天才这个名号早已被他打的叮当响。他骄傲但不露于表,樊振东给人的印象永远谦卑恭敬,言之有礼。
他不敢忘,这是莫悠愁教他的。
莫悠愁高三学业繁重,他的成绩下滑到了班级的中上游。
再怎么刻苦努力,那些从小在补课班长大的孩子思维永远比他思维敏捷,脑海的题量也比他宽阔。
有钱真的能办到很多事情。
而现在莫悠愁手头紧张,高三后同学都没怎么给他代写。
他开始发愁,自己考上学校后能交上学费吗?成绩不拔尖没有奖学金,现在去兼职更是痴人说梦。
广州潮湿闷热的夏夜里,莫悠愁坐在桌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莫家国最近也少回家了,可能是知道自己的儿子高三时期很重要,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回来打扰?
想到这莫悠愁自嘲的笑了笑,得,梦呢。
次日清晨天未亮,莫悠愁便起床悠悠的收拾收拾出门上学。
到教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大多都是住宿生。莫悠愁当时也想住宿来着,可住宿又是一笔钱,想想还是算了。
“愁哥,老潘留的试卷,你做完了吧?”潘喇叭心思不纯的坏笑着。
“嗯,”莫悠愁从包里扯出卷子递给他,“别全抄。”
潘喇叭拿过卷子就开始笑,“仗义仗义!”
莫悠愁实在没心思翻书,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
“愁哥,你想报哪所大学啊?”
“不知道。”
“以后想干什么嘛?”
“医生吧?”
莫悠愁的回答让潘喇叭实在意外,“啊?为什么啊?”
“听说钱多。”
又不是那么意外了。
潘喇叭收住抽动的嘴角,“愁哥,医生收小红包可是不行的。”
莫悠愁想了想,白了潘喇叭一眼,“你有病啊?医生一台手术听说能赚不少,谁他妈收小红包。”
他顿了顿:“不过,家属强行塞我兜里,也不算我接吧......”
潘喇叭下巴快掉了,这算什么?搁这玩过年收亲戚红包那套呢?
“愁哥......你这真是,谋财害命啊......”
“诶,其实钱赚的多不多也无所谓了。能活着就行,活着就挺好。”莫悠愁说了这句很没追求的话。
“也是,所有梦想都建立于活着之上。”
晚上九点铃一打,莫悠愁背上书包回家。
天上的月亮很朦胧,云里雾里的。街上的行人匆匆,莫悠愁停驻在人群中,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是莫家国.......
话说自己长这么大以来都还不清楚莫家国一天到晚在干什么,莫悠愁偷偷摸摸跟着莫家国,走了有二十来分钟,看见他进了一家按摩店。
.......看着就不正经。
莫悠愁在外面等了三分钟才走进去,莫家国和外面那群男人寒暄着。
“老莫,你儿子不养天天往这跑,钱多啊?哈哈哈哈。”
“那小子还用我养,等着他以后养老子还差不多,人都是我造出来的,脾气还挺大。”
“行行行,你先进去吧,我给你便宜点,结束了出来打牌啊。”
莫悠愁蹙着眉,心里犯恶心。
嫖赌只剩毒,怎么贪上这么个爹。
他拖着腿下楼,浑浑噩噩,突然感觉自己能活到至今还真是不容易。
楼道昏暗,这一层声控灯已经报废了。莫悠愁在楼梯角撞上一个膘肥体壮的男人,浑身酒气。
“不好意思。”莫悠愁出声道歉。
男人打了个酒嗝,恶臭冲天,他打趣着说。
“小小年纪就来这种地方啊?”
莫悠愁被误会的有些羞耻,结巴的说:“不......不是。”
那男人搂上他的肩,莫悠愁下意识的想捂住鼻子,不去闻他那汗臭和酒臭味混着的味道,感觉胃都翻了翻。
“哥哥带你去玩好货色去。”
“不了。”莫悠愁心里骂娘,这一开口,更臭了。
“还怕生?”
莫悠愁费力的甩开他搂着自己的手,下一秒就跑了出去。他一步三四阶楼梯,途中还崴了一下,也没管疼痛。
出了楼又走了五十米,莫悠愁撑着腿气喘吁吁,扶着马路边的栏杆开始吐。
他妈的,这都什么破事啊。莫悠愁泪花都呕了出来,心底不停骂着自己为什么要跟踪莫家国了。
倒霉玩意。
他瘸着腿走去了公交车站,到家已经十点多了,还得写作业。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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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儿,吃饭去。”马龙拍了拍樊振东的肚子,笑道。
“走吧走吧,累死了,再也不想跑步了。”樊振东累的乏力,小腿肌肉僵硬着。
到了食堂樊振东就开始狼吞虎咽,也不怕噎着。他吃撑了瘫在椅子上,摸着自己鼓囊的肚皮。
“马龙哥,你说我长高了些没。”
马龙吃饭很斯文,看了樊振东一眼笑了笑,“最近是长了一点。”
“那我是不是快比我哥高了。”樊振东笑嘻嘻的问。
马龙想起莫悠愁那副瘦弱的样子,心底觉得应该也快了。那孩子有一米七吗?刚好吧。
“也快了吧,再过几年就会了。”
樊振东回到寝室就拿出手机给莫悠愁打电话,现在时间莫悠愁刚好午休。
“喂?下训了?”
莫悠愁那边声音嘈杂无比,一听就知道才下课。
“对啊,今天中午吃的豆角炒肉和回锅肉,哥吃的啥?”
“这还没吃呢,一下课你就打电话过来了。”莫悠愁声音带笑,“你一会记得午睡啊。”
“嗯嗯,好。”樊振东说:“哥,你大学考来北京呗,这样我们就可以时不时见面了。”
莫悠愁嘴角抽了抽,北京是那么好考的吗?
“再看吧,好吗?”
“好~”
挂了电话莫悠愁叹气,最近他时常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