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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催得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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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莫悠愁在给发烧的小孩看病。他从小孩腋下拿出体温计,眯眼一看温度达到了四十度。
“输液吧,给你们看单,然后去护士那。”莫悠愁当上医生后字是越发狂野了,名字只是两笔就写完。
儿科医生得脾气好,小孩哭闹时还得跟着家长一起哄着。不过好在,莫悠愁的好脾气从小就培养起来了,毕竟家里有樊振东那家伙。
但没见过一个比樊振东可爱的。
莫悠愁在会诊室无聊的转笔,他看着自己的食指,这些年来老茧已经消的差不多了。
“诶,不用帮人写作业真好。”他伸了个懒腰,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闲的很?”
木缘没敲门就走了进来,身穿白大褂的她,冷淡的气质更浓郁了。莫悠愁笑了笑,“学姐你不也很闲吗?”
医院上班一般不让带妆,木缘的脸庞依旧漂亮,只是一脸冷相,好像这个人天生不会笑一般。
“你弟弟还在追你吗?”木缘一开口就让气氛尴尬住了。
莫悠愁笑的僵硬,含糊的说:“也没。”
木缘坐在了莫悠愁的对面,盯的莫悠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奇怪,你明明也是喜欢他的。”
“嗯,但是不能这么做啊。”
莫悠愁已经很明白自己的感情,但顾虑重重,那些枷锁并不是多虑多疑,它存于现实之中牢牢捆住了自己。
“学姐,你家里知道你的情况吗?”
“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木缘笑了笑,“准确来说,那天那是我老婆,我们在美国领了证,就在去年。”
“十八岁那年坦白的时候,我父母断绝了我一切的经济来源。我的生活质量一落千丈,打着几份零工维持生活。”
木缘表情波澜不惊,莫悠愁惊讶的张开了嘴。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两年,我父母终于等不急,动用关系打压她的家人。她父母只是普通的职工。那段时间有闹过分手,我气不过拿着刀回家,对准的是自己的脖子。”木缘嘴角微微勾起。
莫悠愁心想这姐们太过彪悍了吧。
“他们无计可施,就慢慢接受了呗。过程是难的,但是结果挺不错。”
“那终归是你,我们身处的环境不同,不得不顾虑这些。特别是他父母的感受。”莫悠愁说。
木缘难得的没再说话,这个看着冷实际上话挺多的女孩,此刻也无计可施。
“嗯,我们其实更早之前就有见过。在学院路下边的那家咖啡店里,我们曾一起共事。”
莫悠愁悠悠想起,自己大二时候是去过咖啡店兼职。
“啊,原来你也在。”
“是的,你不曾注意过任何人。”木缘翘起二郎腿,“你永远看着积极,善良,温柔,但转头过后又将一切都抛之脑后了。所以你只在意樊振东,把人捧上了心尖尖上,下不来了。”
午后,莫悠愁下班后按着记忆走回了曾经那个破筒子楼里。那里已经准备拆迁了,楼里面没有留下一户人家,看着阴森森的。
莫悠愁走了进去,楼道的墙皮脱落的厉害,扶手的锈迹惨不忍睹,那些广告还在。水印的,粘上去的,都留下了痕迹。
他不再害怕了,脑子里也有闪过莫家国跳下去的画面,但都没让他动容。
来到家门口,曾经的家。站在廊道外面,看见夕阳西下,橙黄色炽热的光照在莫悠愁身上。
他拿出手机,在这一个多月里第一次主动的打给了樊振东。
“振东。”
“嗯,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想我了吗?”樊振东嬉皮笑脸的说着。
莫悠愁笑了笑,“振东,你想好了吗?这份爱会是你想要的吗?”
樊振东一时心悸,莫悠愁说:“我有些害怕,你太年轻了,这会不会是你的懵懂无知,年少轻狂下的誓言呢?等到我变老的那天,你会不会弃我而去呢?又要怎么样面对樊叔和樊姨呢?”
“其实我是爱你的,振东。我明白的比你要更早一些。”
“振东,我现在站在破筒子楼里,我们家门口。这里现在变得一片荒芜。”
樊振东终于说上话,“哥,我不知道。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太年轻,被你溺爱的我有恃无恐,我也无法全面的理解你的感受。但是,我长大了,我想解决一切。哥,你会等我吗?”
莫悠愁有些恍惚,“你要怎么解决呢?”
“成功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失败的话,我们就私奔吧!”
莫悠愁摁了摁太阳穴,“你还是没长大啊,小家伙。”
樊振东心被爱灌满,从小到大,他并没缺过爱。他认为莫悠愁缺,可莫悠愁并不觉得。
莫悠愁已经得到了爱,心满意足。
“哥,你还记得吗?我说过要买一个特别大的房子,很大。有四个房间、两个卫生间,到了今天我可以买得起比这大的多的。”樊振东嘴里不停念着:“哥,我爸妈很喜欢你,他们的儿子也喜欢你。我们从来不是两家人,我们是一家人,我会跟他们说的。”
“如果他们不同意呢?”莫悠愁扔了个最坏的结果给樊振东。
樊振东沉默了一会才答复,“那你肯定不会与我在一起了,不过我也不会结婚生子,我樊振东从来不干违心事。”
樊振东语气坚决。
莫悠愁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爱要把三个人脱下水。可他还是想要,从小到大只有“活下去”的信念,是爱赋予了他新生。
北京冬天了,樊振东的拼搏从未停止,他的努力就算是不了解乒乓球你也能看到。赢下每一场比赛后,他的表现都那么的谦逊有礼。
樊振东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莫悠愁也没停止脚步。
他的问诊室永远放满了布娃娃和糖果,这个严峻一丝不苟的男人内心的温柔尽展出来。
孩子们的哭闹从没有一天停止过,莫悠愁的笑容也从没消散。
他在今年见到了一个患有白血病的女孩,她因为化疗剃光了脑袋。
女孩总爱来找莫悠愁,这个房间里的布娃娃她总玩不腻。莫悠愁对她的希望没有磨灭,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女孩。
“你会好起来。”
潘喇叭叫莫悠愁出来聚一聚,知道莫悠愁不喜人多,所以就两个人单独在餐厅吃饭。潘喇叭现在在国企公司上班,混的还不错。
“愁子,我要结婚了。”
莫悠愁深感意外,这些年潘喇叭也没少叫他出来吃饭,也从没听他说过自己有谈着对象。
“家里催的紧,相亲见了一姑娘,人还不错,认识有两月了就安排下来了。”潘喇叭吃着饭,嘴里不停说:“你不打算结婚吗?二十好几了都。”
莫悠愁笑了笑:“现在过得也挺好。”
潘喇叭笑呵呵的说:“一个人过是挺好,你医院最近怎么样?我到时候有孩子了,生病什么的就都抱来给你看啊!莫医生!”
莫悠愁说:“你就不能盼着孩子不生病吗?”
潘喇叭说:“孩子怎么可能不生病,愁啊愁,你说你咋连个亲近的女生都没有呢?”
“没有就是没有,能怎么办?”
“白瞎你这张小白脸了。”潘喇叭没好气的说。
“话说回来,你那个领居弟弟还爱粘着你吗?”
“当然。”
“他也二十好几了吧?也没考虑找对象?”
“考虑了啊。”
“你弟都有打算了,你还没有。”
“我也有打算啊。”
潘喇叭眼睛都直了,脸上好奇满满。
“啥样的女孩?”
“黏人,爱哭,爱闹,还爱撒娇。”莫悠愁说。
“这不作精吗?!你喜欢这样的啊?”潘喇叭替莫悠愁感到悲哀。
莫悠愁差点没笑出声,“是个小烦人精,不过很可爱不是吗?”
“不觉得。”潘喇叭眼神怪异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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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人精抱着平板在床上刷着视频,突然打了个喷嚏。
出于无聊又很想跟莫悠愁打一通电话,樊振东拿过手机想看看莫悠愁有没有发消息给他。这一看还真有。
——吃饭没。
消息来自十分钟前,樊振东赶忙回到——吃过了,你呢?吃了吗?吃的什么?
莫悠愁回的很快,此刻他正与潘喇叭在街上游荡。
——简餐,黑椒牛柳。
——我在和朋友闲逛,他说他要结婚了我才意识到自己也到年龄了。
樊振东瞪着眼,心里着急。
——你只能和我结。
莫悠愁——我又不着急,没人催我。
发完这句莫悠愁觉得也不对,樊姨催的挺紧,于是他又发。
——你妈催我催的紧。
樊振东笑成大小眼——那我得赶紧。
樊母已经没有出去工作了,她一个人在家里打理着家务,翻翻关于樊振东的新闻,做着晚餐等着莫悠愁和樊父下班。
莫悠愁作为医生,回家时间也总是不准确。偶尔会有孩子送来急诊,也脱不开身。有时忙着忙着也会忘了自己空荡荡的肚子。
这天莫悠愁八点才回到家,饭桌上的菜还是热乎的。樊母和樊父在桌上有说有笑,虽然动了筷,但也只是吃两口垫垫肚子等着莫悠愁回家。
一起住了这么些年,他们好像真把莫悠愁当儿子,这个家有的团体活动莫悠愁都会被算进去。
“十一啊,我们小区的李阿姨家有个闺女,在银行上班,人长的也不错。”
莫悠愁刚坐下,樊母就说个不停,“你也不找个对象,改天有空我帮你搭桥你跟人吃个饭呗。”
莫悠愁面露难色,“姨,对象这种事还是凭感觉来的。”
“诶,你这孩子,万一你们俩一见面,对上眼感觉就来了呢?”樊母说:“先把你这个当哥的事办妥了,我才好着急振东呀。”
莫悠愁觉得如坐针毡,樊父这时候开口解围:“现在年轻人都不着急结婚,你也别瞎点鸳鸯谱,十一现在不也挺好。”
樊母被说的没了兴致,“好好好,真是,我想着带孙子呢,一个人在家无聊。”
莫悠愁说:“明天休息,我领你去逛街。”
“真的啊?那感情好,得去买点衣服袜子了。”樊母高兴的说。